“张盛”:“……”不理解,对面是个冤种吗?
在末世,过去的现金大量损毁,数量已经不够通用,有些基地可以联合起来使用同一种货币,或者拥有附近基地的外币转换渠道,许多基地之间可没有。丧尸未清除彻底,满世界乱跑的行客也少见,公路雇佣兵、特殊流浪者等人通常以物易物尚可满足。尚可满足不意味着不麻烦。
荆笑路投石问路,姑且看看对方是否需要这个。
不过“张盛”拒绝了,理由倒也不是不需要。他说道:“不必了,我不信任你送的东西。”
荆笑路于是不再坚持,只管赌一把,跟这名变化异能者简单说了说情况,希望他在适当的时机援手,变化成能帮忙放走回家基地人质的孤傲成员外表。
对方挑挑唇角,看一眼手上今晚差点抽不到的烟,回答:“看在这根好朋友的份上,可以。不保证不失败。”
荆笑路:“……”这个老烟枪也挺悲观的。
弯月繁星下,突然“张盛”像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一弹烟语速飞快说:“噢对了,有件事情你也许帮得上我。”荆笑路仰仰头让他说下去。“张盛”掏出一张两寸证件照片道:“这个男人,他在追杀我,如果你在附近看见这张脸,最好告诉我,否则我被杀掉也帮不上你们了。你在意外?因为我和他有血仇,但偏偏认识过,曾经在一起工作同事情分全一笔勾销了他永远认得出来我,除非是没看清。OK?他叫红韬。”
荆笑路接过照片瞧了瞧,尽量记住这名临时敌对人物的长相。照片下一次“张盛”还得给别人看,不能揣在荆笑路口袋里。
“OK。”
随后两人尽快结束交谈,返回灰白羽绒服和章炽身旁。
交战,荆笑路早习惯了,今夜快走到孤傲基地入口前时,这一场突发的交战却搞得他心情悲喜交加。他认得出来,突袭他们四人的电光是舒流光的异能,这小子喜欢把电光放出曲线形状,觉得比直线同时攻击面更广,杀伤力大。荆笑路记得准他惯用的微妙的曲度。
舒流光还活着,而且没有被俘虏,看样子也不是叛徒。好事。
坏事是天黑风猛,躲在稍远处的舒流光看不清这伙人里有他和章炽。估计以为能这么从容地漫步走进孤傲基地的,肯定就是孤傲成员了。
短时间内因此有两样事发生。
四人飞速躲避开第一浪突袭以后,灰白羽绒服男人立刻扭头朝荆笑路低叫:“证明你没假装投降的机会!异能喊他住手!”
灰白羽绒服这么想其实也自然,他又不了解舒流光和荆笑路在基地里究竟熟不熟,关系好劣,在电光来袭的当口,不想赌不使用言灵舒流光理不理会荆笑路的请求。万一舒流光认为荆笑路一派自由模样,是叛徒,下手更黑了呢?
闻言荆笑路也不拒绝,只是没有发动异能,单纯提高音量喊了一句:“舒流光,停止攻击。走到我身边投降!”
度过最危急的一秒钟,灰白羽绒服刚想补充:“他身边要是还有其他人也一起叫来……”几乎共荆笑路开口同时发生、一旁的一串松树背后陡然冒出来两个男人,然后舒流光的脑袋也从更远方试探着冒出来,渐渐靠近。
荆笑路被前者,那两个男人的轮廓惹起警惕,他们跟舒流光藏身的方向可是不接近的。意想不到,定睛仔细望,荆笑路惊讶地怔了好几秒,眼睛爱火一闪,泪意一闪。
其中一个男人步伐如飞,本意是奔着把他拉离电光袭击来的,要不是彼此距离太远,看他的决心,一定得手。饶是现在电光已经消退,谁的眼睛都看得见黑暗静静,丛怒森还是坚持紧拉他一把,将他半扶半抱地带离曾经电光能扫荡到的区域。
荆笑路一直喜欢他这种小小的有意为之的延迟:荆笑路要他微低头摸摸头发时,摸过了手撤走,丛怒森还会原地再等候一会才抬起头;荆笑路根本确认安然无恙了,丛怒森非要抱走他不可。
于是荆笑路难免觉得丛怒森的性格,真的很可爱。
还不等舒流光和章炽表达出疑惑,荆笑路想要旁若无人地亲一口丛怒森,奖励也慰问一下,他恢复记忆了吗?言灵能挣脱?这一路他怎么找过来的?
罗曼蒂克的气氛中,寒风霜地温热的情人体温间,荆笑路刚想作声
丛怒森莫名其妙抢先说道:“还打吗?不打了不着急了,我们找个地方换双鞋。”
荆笑路:“鞋?什么鞋?”
向导在丛怒森后方解释:“嗨荆队。就灰姑娘那种试鞋,他说因为他失忆了。”
荆笑路:“……”
丛怒森风尘仆仆,丛怒森一脸严肃,暗金绿色的眼珠专注审视荆笑路。
荆笑路气得伸手去捏他的脸:“你撺掇我穿女装也分个场合!”
丛怒森毫不犹豫地捏回来:“我还没找你算账,我怎么失忆的?你说说?”
舒流光:“……”又恢复原汁原味了。刚差点以为他们俩有什么别的关系呢。
丛怒森开始摇着手头拎的粉色小高跟强调试一下就脱,不是穿着它冒险,此外高跟鞋一度是男装。
荆笑路开始反驳、拒绝、按一下丛怒森的肩膀指挥丛怒森蹲下放低鞋子,骂骂咧咧地弯腰拉开靴子拉链、换鞋。
灰白羽绒服:“……”
最后荆笑路还是穿着双猫跟鞋,皱着眉头亲了丛怒森一口。
接下来的路气氛有些沉默。
向导陈虔、舒流光、章炽感到眼下不是适合八卦,适合交底自己上一段路藏在哪里的好时候。“张盛”不情愿露馅,维持着话少。灰白羽绒服男人感到吐槽也不是,接着说他眼里的正事也不是,队伍还无端多投降加入了好几个人。
数数人数,他其实暗觉是他和“张盛”被包围了。
就连荆笑路(换回了雪地靴)与丛怒森也沉默了一阵子,会互相扫几眼,会互相关心□□温,空心潮翻涌着,一时拿不准下一句话该说什么。特别是丛怒森还没有复原记忆,老婆找到了,下一步呢?他人都赶到了,荆笑路目前竟然没显露出一丝一毫要解封他记忆的意思。
丛怒森有点记仇,为了大局,一时按捺住等着事后狠狠算账。
荆笑路心意复杂起来,有感动满意、却又不免自责一声自私,有忧心抗拒、斟酌着是不是最好劝丛怒森陈虔调头回去。然而丛怒森既然克服万难来了,已不可能单独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荆笑路的心理作用,未必此地平时不事多;但是今夜他想进孤傲基地打探匡冬去他们下落这一行,简直一波三折。
在七人距离孤傲出入口大门仅仅几十米时,车声与车灯越来越近。
起初灰白羽绒服男人没有当一回事,认为是有其他外出成员驱车回基地。渐渐所有人全部听出了来的是三四辆车,一组小车队。
灰白羽绒服顿时转身张望。守门区的岗哨也迅速赶近,孤傲基地的成员一下子出现了二十几人。
“张盛”溜达几步,不经意躲到了一个能够百分百遮住他的高个子成员身后。
“这车不认识,谁!?”入口负责人吼道。
小车队为首的暗红蛇果色吉普弹开车门,上头跳下来六名男女,没有施放攻击,站在最前方的迷彩棉服男人眉目温和,虽然身量高大,虽然没有笑容,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
这让灰白羽绒服有了猜测,他笑一笑问:“你们是沿公路卖物资的佣兵吗?”
“不是。”谁料温和男人平缓地说,“有人举报你们基地在故意制造丧尸,这事是真的假的?”
灰白羽绒服不笑了,顿一顿,又哈哈失笑。周围孤傲基地的成员半数笑了。
有个孤傲成员嘲讽道:“你他妈没睡醒吧?自封自己是警察?末世没有警察了!有也没有人服管。滚。”
这个五官长得温和的男人如旧不生气,淡淡说明:“我们不是警察,嗯……你们玩过末日游戏吗?我们比较像是保护伞公司的人。我以前是实验员。”
刹那荆笑路大吃一惊,本能伸手抓到丛怒森的肩膊,想把后者往自己背后护。只是丛怒森也听出事态更加严重更加凶险了,条件反射揽上他的腰想保护他。对视一眼,双方就能清晰感受到有暖流流入身躯。
虽说爱情不能直接干涉现状。
明显,孤傲基地这些人也刹那茫然起来,穿灰白羽绒服的男人呆了呆,甚至要求重复:“你们什么……实验员?”
“非得在户外聊天吗?”温和男人做出可以握手的手势,口吻无奈,“你是这个基地的总负责人吗?”
不妙,看不出这一群实验员如今是正是邪,而荆笑路的余光已经找不到“张盛”身影了。
《同事》。
靠。
荆笑路发誓下一次再听见这两个字时,自己绝对要谨慎问问你们当初是什么行业的同事。
第18章
荆笑路觉得丛怒森旁若无人的本领实在一流。
虽然身处颇危险、约等于被俘虏的环境里,虽然底细陌生的敌人环绕,走进孤傲基地稍微暖和的一处室内,丛怒森又开始强调他的高跟鞋了。
丛怒森在意地问:“看见礼物,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点?一点也没有?是我挑的款式颜色不够漂亮?也许你适合鞋跟更长更锐利的款式。”低低声补充:“办正事之余,你也别太累了,找到机会救人前做点开心的事情。”
荆笑路:“……”
荆笑路觉得自己则是稳重、严肃、警觉的。
丛怒森觉得荆笑路旁若无人的本领实在一流。
荆笑路懒洋洋地不挟异能地下命令了:“是啊,超高跟总比少女款式好,嗯你蹲下来,把手放到我鞋子底下,我告诉你我最喜欢穿什么倾斜度的鞋,然后你再去洗手。”
丛怒森:“……”
丛怒森觉得自己则是关切、无奈、乐而不荒的。
眼见荆笑路已经单独踮踮右脚,丛怒森还是遵命蹲下了,手掌伸到荆笑路微翘的右靴子底,重重拍一拍荆笑路示意他可以调整倾斜度,让丛怒森体会他更偏爱什么长度的鞋跟了。荆笑路于是越踮越高,丛怒森怕他摔倒,手势不知不觉从抬贴靴底变得浅握他靴边两侧,隔鞋浅握他右脚,而左手也虚圈虚抱他的大腿。
作为孤傲基地的一名管理层成员,范银遐觉得荆笑路与丛怒森两个人都旁若无人得过分。
此时此刻,这几名投降了的外来基地异能者,和一小队自称实验员的外来者,正在等待孤傲基地的总负责人带着更多管理层赶来,到空间不大的岗哨小屋见面。岗哨小屋内部有孤傲基地的异能者,外面也巡走着许多孤傲异能者,本来多多少少该有恐吓效果。
自称实验员的那一小队人,正在态度平静地站着等候,偶尔也有人小徘徊几步,偶尔也有人对内部交谈,仅此而已。叫舒流光、章炽、陈虔的几人也只是抱胳膊看着荆丛那两个人的热闹,仅此而已。
范银遐终究没忍住问问:“我说,你们俩在干什么?”
荆笑路诧异地侧回头,反问:“怎么了?你不穿鞋?”
丛怒森也抬抬头反问:“你没老婆?”
荆笑路大怒,怒极反笑:“丛怒森你活腻了?你给我”
丛怒森:“我失忆了,被你控制得失忆了,不记得你在生什么气,你到底是在气我叫你老婆,还是在气我过去不多多叫你老婆,你想起来就伤心。我可不懂。”
荆笑路短暂心虚。世界短暂安静。
不出两秒钟,趁失忆理直气壮,丛怒森又喊:“老婆。”
导致荆笑路的心虚忍耐瞬间结束,抬高腿作势要力踩丛怒森的手。丛怒森敏捷地抽走手,站起身表面客气地对范银遐说:“请问有没有多余的椅子,可以给荆笑路坐坐?他要踩我,不坐在椅子上踩很难维持平衡啊,万一摔倒了不好吧?”
坐在椅子上的几名值班门哨不吭声,也看范银遐。
范银遐:“……”
范银遐说:“虽然我们在考虑招揽你们,但你们是俘虏,没忘记吧?”
荆笑路想一想,深觉自己应该成熟一点,靠谱一点,以大局为重,便开口阻止丛怒森说道:“算了,条件不充分,别搞特殊,我靠在墙上踩就行了。”
说完荆笑路后背朝岗哨小屋的墙壁上倚去,倚稳了,刚要重新抬高小腿,忽然意识到关键难题。
丛怒森借小屋里的自来水香皂刚清洗好手,这时还故意假装荆笑路的长头发是毛巾,双手接近他的发丝擦一擦水。
“踩哪里比较好?”荆笑路沉吟。
丛怒森:“我怎么潜意识认为你应该很熟练?”
荆笑路:“还不错,我一时半会找不到有什么地带踩起来还会有新鲜感了。”
丛怒森:“……要不然等一下吧,等一下没外人的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非常适合你反复踩踏的神秘的器官。”
荆笑路狐疑起来:“丛同学,这么积极挨打不还手,不报复我,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