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也朝荆笑路开口:“你不也是上来就异能控制我们?谁敢跟你说话!”
向舟点了根烟抽,愤愤道:“是啊,你不就是这个作风?老柳还在你们家里晕着呢!”
荆笑路客观承认:“只命令你们,没有及时说开大家的心情、未来应该想想更多安排,这一点是我不讲究。我先前连续透支两次,太累了,醒过来看老匡开会,就以为老大还是老大,以为老匡已经在部署安抚了。你们既然认回家基地,应该也认匡冬去才是老大,对不对?我不是。我做事有长处有短板,性格有不妥善的地方,还打算和你们学习学习呢,别内讧啦。”
搞得丛怒森难免皱眉头,不甘心,沉声补充:“你透支又不是在为你一个人的私事透支。”
注意到对面三个人开始态度松动,听了他乐意检讨,便认真听他对答,荆笑路变得若无其事,越来越消气地说:“好好谈谈吧,你们几位都把心里话说说,我们也放下枪。谁也没对谁下死手,都没恶意,没什么说不开的结。”
嗯?丛怒森近距离看着他双眼直闪光,面挂微笑,配合地垂枪了。心说看来荆笑路打好腹稿了。
今夜的的确确,敌对方下了重手,不至于是死手,丛怒森的重危害性第一异能也没怎么施展;丛怒森说荆笑路透□□句话也中肯。刚刚抱怨“谁敢跟你说话”的向海迟迟也摘了耳塞,叹口气,一点头。
他叹气的白色烟团未散。
荆笑路陡也面对他们紧密再说下去,吐字的白烟萦雪:“你们都严禁再攻击我和丛怒森。”这一刹那对面三个男人脸色大变,眼神喷火,用表情控诉着他假装诚恳。荆笑路语调冷淡两三分,继续说:“我他妈要是当初没有善意,要不是累得要命,会不多花一句话工夫早点要求你们不可能攻击我?也罢,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嘛,这样办吧,向舟,向海,季追春,你们三个人用电用风的对天,用金属的对雪,现在就开始使用异能,到透支为止办完事把刀片收拾干净再走。之后你们正常生活,好好休息一两天,接着必须再次使用异能,好了,如果到那时候,你们还是根本不能理解我,生气到了依然急着对我动手的程度……”
荆笑路凝重地说:“那你们也只许忍着,也不许托别人帮你们偷袭我们。向舟,我觉得我可以给你们个说法,和我觉得你可以对我们俩释放电击是两码事。”
丛怒森轻声说:“行了,留心你的身体。你气不过,既然他们打到了我,只是我没事,我反击回去也行,不是非要你处理不可。”
荆笑路瞄一眼丛怒森,略考虑。
丛怒森:“但是你发了脾气,值得夸奖。”
荆笑路:“……”
荆笑路这才稍稍消一层气。在言灵的影响下,三个偷袭者忙碌起来,两人只看上几眼,丛怒森改变话题问:“你冷不冷?”
“有点,”荆笑路想起要抱臂,他性格仍含有偶尔挥之不去的接近“不问不冷,问了才冷”的底色,“不过动静闹得估计大了点,我在想,一会绿荫万一感觉有异常,来人调查怎么回事,他们几个说不明白,我是不是最好留在这主动给个解释。”
丛怒森本想劝他先回家去休息取暖,自己负责找绿荫的夜班警戒人员说明情况,可今夜家里被人闯进去过,无法放心让荆笑路单独回家。
只好展开手臂,尽量环抱荆笑路,暖一下后者身体,说:“我抱抱你,然后我俩尽快去解释,尽快回家休息。”
好消息。
绿荫有管理人员闻言自己冒了出来,从一栋房屋侧面,飘出两道人影,一道含笑的嗓音说道:“不好意思,需不需要我做什么呢?我看见你们时已经不直接打了,在交谈了,我也不清楚不方便贸然插话问,你们客人是不是想要内部的事自己人处理。其实不在我们基地损坏公物,伤到人就好。”
向海还在对天中二般一直专注抬手放电。荆笑路站倚在丛怒森怀抱里,定睛一看:是婚纱店的人和安利生日蛋糕店的人,笑眯眯的秦月漾和没表情的楼雪地。
双方自然打了招呼。荆笑路也越发心一放松,笑道:“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你们不介意这么大动静太好了,谢谢。”
丛怒森也好奇:“巡夜么?你们怎么在这里?”
秦月漾严肃回答:“我就是这样满绿荫无处不在的。不信你们看我现在有几个?”
荆丛二人一致:“?”
楼雪地咳嗽一声解释:“他喝醉了。”
荆笑路恍然大悟,十分配合地给秦月漾比了个数字5手势,顺便问问楼雪地:“你不是有事拒绝了,没来参加婚礼吗?怎么?”
楼雪地莫名其妙,反问:“那和我来接秦哥有什么关系?他会喝酒啊。”
荆笑路总感觉怪怪的,不是错觉,反正与丛怒森交换一个眼神,丛怒森眼神告诉他自己同样感觉怪怪的。
荆笑路:“那我们走了,晚安。”
四人于是互相道别。踩着雪路过邻居舒流光的房子,见到舒流光没拉窗帘,荆笑路还往他的房间内张望两眼,看到恐怕也是因为在他们婚礼聚会上喝多了酒,这个钟头舒流光四仰八叉地睡深了,所以没有被一墙外的一阵乱响吵醒。
想享受晚上,他们两个婚礼主角倒没喝酒。
意外解决了,懒洋洋地重新走回家,荆笑路肩膀挨着丛怒森的上臂,没走两三步,被重新抱起来。丛怒森又提起:“你想好怎么惩罚我隐瞒你的行为了吗?”
荆笑路打呵欠:“干吗要惩罚?”
丛怒森急了:“一点也不罚?”
荆笑路:“??”
荆笑路想了想,唇微微翘:“好吧,他们在帮你受惩罚。”
丛怒森还是面有斟酌:“你是说你今晚发够脾气了?”
荆笑路失笑说:“是啊,发很多了,今晚没心情再发脾气了。”
丛怒森许诺:“睡前我好好亲你,我们喝两杯热的东西,说说高兴的事,抱着睡一觉。”
荆笑路光是听听已经身心渐上涌舒服感:“嗯。”
结果丛怒森又语气深思熟虑地说:“然后明天我们再商量商量惩罚的事。”
荆笑路叹为观止了:“……?”奇怪,究竟是他真的抖S,还是丛怒森是个伪装成反击型的抖M呢?
第51章
夜里回到家, 把偷袭者中昏迷的老柳丢给向舟三人,检查门窗之后,换身衣服, 喝了热饮, 两个男人一头倒在床上, 是荆笑路先睡着。
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了,人既睡姿安静一动不动, 又睡音不安静,时不时会发出仿佛有人不许他睡觉、他不高兴的嗯哼嗯哼鼻音怒斥声。
怒斥, 但音色很缠绵。
为了盯着荆笑路月光下幽蓝的脸, 丛怒森侧脸陷在枕头上,面对荆笑路方向, 一边盯、听, 一边屡屡无声失笑。
笑到什么时间才入睡, 丛怒森忘记了。只是提防着又有人夜闯偷袭,自己睡在窗边,反锁了卧室房门,右手还拥抱着荆笑路身体,臂弯自然地遮盖心肺要害。
两人都累扁了一动不动, 第二天上午荆笑路睡醒,就发现他们依然是这副姿势。荆笑路便尽量静卧不动, 没多久, 同样听到丛怒森在轻低嗯哼嗯哼。
荆笑路忍笑。
丛怒森的梦话比他丰富一句:“……操。”
荆笑路上挑眉, 无言以对, 考虑了下该不该叫醒他, 好在丛怒森即使梦境中生过气,很快又消了气, 眉目舒展。
等到丛怒森也睡醒,荆笑路伸着懒腰,听丛怒森讲述,他是梦见了他出门去给荆笑路钓鱼,一切很顺利,第一钓钓上来一条婚纱(荆:“?”)第二钓钓上一串对戒(荆:“钓鱼?”)第三钓是一条大鱼(荆:“好难得。”)第四钓竟然是钓上来四个敌人!
荆笑路点点头承认:“那很委屈了。”
丛怒森一边下床洗脸一边问:“你觉得我变成阿拉斯加怎么样?还是金毛?好像没有我脾气这么坏的金毛。”
荆笑路一边赖床一边扬声答:“……我都拒绝了,你连犬种都想好了真的应该吗?”
由于丛怒森坚持认为:需要记住教训,记住彼此之间有秘密其实是很大的错误;于是两个初醒懒洋洋的人做好了决定,打算单独空闲出今天一整天来,晒着太阳养着体力,商量出荆笑路能够觉得恰到好处的惩罚为止。
绿荫人很热情,推荐的饭店离他们的住所很近,量大可口,解决了早饭兼午饭,荆笑路就叼一袋牛奶专注去想。
丛怒森帮他托着包装袋,免得重量叼得牙酸。
荆笑路看着他的举动,咕嘟咕嘟咬字模糊地说:“这样每天不就很好了吗?说实话,你对我已经非常好了。”不故意互相恶作剧的时候夸一句几乎无微不至,绝非夸大。
丛怒森面沉如水。
荆笑路继续想。
单纯体罚没意思,更没情趣。
捏捏脸戳戳鼻子丛怒森说是太轻了。
踩一踩丛怒森,堪比丛怒森把他炸浮空,属于经典玩法,根本不是新鲜事了。哪怕让丛怒森再单膝下跪,求婚结婚多次后,荆笑路也觉得不新鲜。
耗费丛怒森体力的长时间离地抱,不新鲜。
口头调侃调侃丛怒森像小奴隶,不新鲜。
穿着高跟鞋玩弄玩弄丛怒森,不新鲜。连最新开发的裙子监狱关禁闭模式,荆笑路也暂时玩够了。
……晴天霹雳,荆笑路的凤眼顿时睁圆。
有时候,荆笑路以为自己仅仅是当天柔情涌动,不忍心对丛怒森使坏了而已,现在惊觉事实是,自己所有的坏主意都耗尽了。
关键是一旁同在苦思冥想的丛怒森本人,坏主意也耗尽了。
不至于吧?他们也没胡闹多少年吧??一开始关系也是稳重的呀。这个世界上欺负人的手段难道就只有这么少吗???
荆笑路勉为其难地说:“要不我们再用皮带当鞭子,床上开心开心就算了。”
丛怒森一脸为难:“可以,你知道我不太喜欢鞭子的,不是给我自己找舒服事。但是感觉这不够……”
荆笑路深思。
丛怒森沉吟。
荆笑路:“嗯,我接下来几天都经常随时坐在你腿上怎么样?”
丛怒森:“?那不是老婆日常该做的事情吗?”
荆笑路起身在阳光里走来走去,深深深思。
丛怒森急得一叹气。
“……”荆笑路心说,到底在执着什么。
然而荆笑路的兴趣不知不觉也早被挑起来了,不甘心于他们两人之间居然没有好用的新鲜感十足的恶作剧手段了。
丛怒森总结为:“你会发现,只有脑控我玩玩,才算半件新鲜事。”
荆笑路跺跺脚,说:“等到这边尘埃落定,你要陪我流浪到天涯海角去。你背井离乡,偶尔才能探望老朋友!”
丛怒森:“本来的事。”
荆笑路摆出阴险语气:“接下来的一星期在任何时间地点,我一说想听,你都要叫我主人。很伤自尊心吧?”
丛怒森好笑道:“好吧,这很简单主人,还没有被你踩伤自尊心呢因为你本来就是我主人。”
笑容从荆笑路脸上十成十消失,全部转移到丛怒森脸上去了。
丛怒森想一想:“要不然你往你的心愿上挑选,可以不把重心放在惩罚我上面,我弥补你、你顺便惩罚我也不错。”
那倒也行。
荆笑路越来越认真,采纳建议换了个思路,坐回床上沉默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在蓝天上明显流换了个位置。
丛怒森也默默数着分钟数,数着自己的幸福程度:荆笑路能想到的尚未实现的心愿已经如此少,如此难找了。
他也是。除了生日愿望那样特地对命运许的、主打不怎么现实的愿望。
好久,荆笑路才满意地先独自点点头,宣布:“就这个了。不换了。”
丛怒森还是心掠一阵日落世暗般的失落,赶快告诉自己,没事,这不是又给他见缝插针地追问出来了?就这样一有机会一直追究到底,下半生凡事只会越做越好,没事,现在荆笑路要说出来了,然后他解决掉,然后荆笑路就暂时又没有没说出口的心愿、遗憾了。
道理通顺,不误丛怒森有点紧张,有点失落。
超乎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