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甜果茶的柳星云问道。

　　"是可爱的程度，还是可怕的程度。"

　　"非常可爱呢。"

　　"按会长标准如果是可怕程度的话，我早该察觉到了。"

　　“那么在产生疑问之前，你到底为什么要问呢，柳星云小姐？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预言末日的先驱者？”

　　“真令人惊讶，你怎么能如此享受人生。”

　　“享受才是赚到。你也可以尊敬我。”

　　“啊，好的…。”

　　柳星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再次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有个一级市民被拖进了志浩的画框里。”

　　“一级市民的话，应该会有不少等级主义者站出来抗议吧……”

　　"有什么办法呢，又不是人类干的而是怪物所为，自然会多留个心眼。"

　　"这倒也是。"

　　在人类社会中，一等公民确实享有相当优厚的待遇。

　　但正因如此，当一等公民遭遇怪物袭击时，几乎不会有人表示同情。毕竟绝大多数一等公民都是通过对抗怪物、保护其他公民来换取权力与荣誉的。

　　“虽然志浩不是怪物。”

　　“总之这样被大家知道不是更好吗？”

　　“会长说得对。”

　　没必要让那些连看都看不懂的人知道根源的存在。

　　‘只会徒增无谓的混乱罢了。’

　　若要将真相公之于众，至少还需再等上百年。大灾变后仅过去三十一年的当下，民众的认知水平仍存在诸多不足。

　　总之关键不在这里。

　　"志浩带走的那个人是谁？"

　　比沙弗尔摸着下巴回答了柳星云的问题。

　　"是 B 级的朴恩谦猎人。"

　　"……没听说过……"

　　"您倒是记一下猎人们的名字啊，好歹也是排名靠前的猎人呢。"

　　"是整体排名吗？"

　　"国内范围。"

　　"这我怎么会知道。"

　　虽然身为 A 级猎人，但柳星云的职业实则是收藏品策展人兼秘密花园的管理者。

　　除非是众所周知且需要特别关注的对象，否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根源上。

　　"知道国内猎人排名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简而言之，若非根源或 A 级猎人的基本素养，根本没必要了解这些。

　　"用来装模作样倒是可以吧？"

　　"重要的 A 级我大概都记得。"

　　"请至少关注到下一等级，就算是非官方猎人，这样也会挨骂的。"

　　"我也有好好融入社会。至少不会当众表现出不知道的样子吧？"

　　"这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在这个将猎人视为某种明星般存在的世界里，除非角色足够鲜明，否则人们总希望媒体中的猎人永远保持谦逊完美的形象。

　　熟记并尊重每位猎人姓名这种形象正是"完美"的一部分。

　　当然，柳星云既是非沙伐的收藏品，又因园丁工作需要大量私人时间，所以很少主动在媒体露面。既然他自行处理得当，非沙伐自然无需过问。

　　"说到底，他本就不是那种高知名度的猎人。"

　　"您说的是那个叫朴恩谦的猎人吗？"

　　"他本人似乎充满了向上爬的欲望，但说实话，现在人们并不怎么喜欢傲慢又自以为是的猎人。"

　　当今猎人最要紧的就是形象管理。除非能达到不需要这种形象的 S 级尽管这个时代猎人并不难培养，但能达到那个等级的猎人依然凤毛麟角。

　　而这次被志浩绑架的猎人，实力自然也没达到那种程度。

　　"典型的 B 级水准。虽然靠着相当不错的资质技能获得了看似体面的评级，但既没有特别的外在魅力，社交能力也不出众。"

　　"...您全都记着呢，明明不是需要特别关注的猎人。"

　　"只要是韩国的猎人，我全都记在脑子里。虽然我看起来像个闲散人员，但好歹是国内第三大公会的首领吧？要用头脑而非蛮力决胜负的话，这种程度是基本功。"

　　"嗯。"

　　星云点了点头。

　　“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刚收到猎人协会发来的公文……”

　　比萨伐尔解释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包括猎人协会对这次志浩事故的反应方式、他们请求援助时表现得多么消极，以及志浩引发的事故具体是什么性质。

　　"…因此，至今仍未发现那位名叫朴恩谦的猎人。"

　　"若是被拖进了志浩的画框里，倒也说得通。连我都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托着下巴的柳星云发出痛苦的呻吟。

　　"要说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没闹出什么值得大呼小叫的乱子吧。"

　　多亏了 Gio 这次事故处理得悄无声息。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猎人协会的态度。"

　　"我也这么认为。"

　　比萨瓦尔也表示赞同。

　　"既不想制造骚动，也不愿触怒我们画像的神经，但这次决定要展示出对'黑斗篷'事件的重视程度。"

　　他并未直接点名，而是含糊其辞地"请求""调查"。若知晓志浩是维萨贝尔藏品的协会长本可更强硬，却选择了克制。

　　那么仅仅是消极应对吗？并非如此。

　　"偏偏向三大公会全体求援，这阵仗..."

　　代表大韩民国的三大公会中，比斯法尔的"收藏家"位列第三。

　　"那么..."

　　"加上会长您在内，'永恒象征'的成员就全部到齐了。"

　　"正是如此。"

　　永恒的象征。

　　这是以韩国猎人协会长单海拉为核心，统称大韩民国第一公会会长和第二公会会长的称谓。字面意义上，这个词用来修饰被记载为象征永恒的三人。

　　若说非沙伐负责韩国的资本运作，那么第二公会会长掌管民心，第一公会会长负责安全，猎人协会长则统筹全局行政与管理。如今的大韩民国以他们为核心，展现出世界级的高水平稳定性。

　　"当然，我可不是什么'永恒的象征'对吧？"

　　偶尔也有人会误会，但比斯瓦尔只是因为技能境界高导致衰老速度变慢，并未像他们那样获得永恒的承诺。就算有人提议，他也不会接受。

　　"不过在这个资本主义社会里，我也算是担任重要角色呢。连我在内，大韩民国三大公会的会长似乎都收到了联络，仅凭这点就足以看出会长您对《志浩肖像》的重视程度了。"

　　听到比斯瓦尔这番话，柳星云露出略显复杂的表情开口道。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为什么现在才问。”

　　“本不想卷入，但似乎已经深陷其中，所以现在来请教您。”

　　“很明智，不愧是我亲自请来的星云策展人。”

　　“明明都是您亲自请来的还说什么…总之就是这样。”

　　星云继续道。

　　"当初会长您为何要觊觎《志浩的肖像》？"

　　据他所知，作为国内为数不多的 S 级觉醒者，檀海会长的核心能力并非"情感"之类。

　　既不可能像比斯瓦尔那样感知那幅陌生肖像的本质，又为何要耗费足以与掌管韩国资本的比斯瓦尔抗衡的精力？

　　"我知道会长您经常光顾拍卖场。买下的东西也很多。但像这次肖像画这般展现热情与诚意的情况...几乎从未有过不是吗？"

　　"确实从未有过。"

　　"所以我才这么说。"

　　"不过我对那部分也不太清楚。"

　　只是毗昙所能知晓的唯一之事。

　　“……”

　　那双眸中，罕见地泛起了情绪波动。

　　‘……虽无法确信。’

　　现任韩国核心人物檀海协会会长，正是为维持这种平衡而牺牲良多之人。

　　那样的人物竟会为一件拍卖品流露出些许情绪。

　　说实话，连费沙贝尔自己都怀疑这个判断。

　　"这个嘛，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