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新认识到"志浩肖像画"作为画作的价值。

　　志浩啊，你有粉丝了。

　　我早知道莫名崇拜黑斗篷的人群正在形成。虽然没打算特意见面或交谈，但这样亲眼确认后心情很微妙。

　　不明就里的围观者向沉思中的柳星云发问。

　　"那个披黑斗篷的还会继续创作这样的作品吗？"

　　"...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

　　"真厉害啊。"

　　目击者点头继续说着。

　　“那天我看到的那幅作品，画的是灰色的城市。从色彩相当透明这点来看，或许属于水彩画...我当时这么想着。”

　　他说话的样子，简直就像在谈论某位艺术家的作品。

　　“其实乍看之下我确实判断是灰色，但并非完全是灰色。”

　　“那么是？”

　　"应该说那更接近于完全无色的作品。很神奇，画中城市的建筑形态丰富多彩，还有玻璃窗之类的...描绘得异常清晰。"

　　"用容易晕染、色调模糊的水彩画出如此清晰的描绘，真是令人惊讶。"

　　"画中既有纯黑色也有纯白色。虽然没有红色或黄色那样强烈的色彩，但不知为何却格外醒目。"

　　这位目击者似乎对美术颇有见地。虽绝对称不上专家水平，但至少能以自己方式欣赏作品。

　　‘所以可能对黑袍人更有好感吧。’

　　整理思绪时，柳星云问道。

　　“真羡慕您看过那样的作品。请问除了‘宝石矿脉’之外，您还在其他地方见过吗？”

　　“啊…这个，很遗憾没有。我也只在那天副本里遇见过一次。而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原来如此。”

　　感觉不到虚假。

　　“本想亲眼看看的，真可惜。”

　　柳星云必须找到那个相框，确认朴恩谦猎人的下场。

　　“果然还是得亲自去地下城走一趟啊……”

　　“那个，请问。”

　　目击者犹豫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我有个朋友…虽然是觉醒者，但和我一样是 F 级所以没拿到猎人证。”

　　“啊，好的。”

　　"听说那位朋友也和我见过相同的画框。"

　　"……相同的画框？"

　　"其实他比我先看到那个画框。起初我也精神恍惚没太注意，但当画框前只剩我一人时...发现那确实就是他当时说的那个画框。"

　　“……”

　　即便是觉醒者，若未获得猎人执照终究只是平民。

　　尤其是 F 级就更不用说了。

　　与必须提交报告、容易获取信息的猎人不同，如果是平民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何协会不知道这个事实了。

　　但有一点令人费解。不仅好奇为何没有向协会报告这个事实，更重要的是...

　　"平民应该无法进入地下城吧？"

　　“是的，没错。他说不是在副本里看到的，而是在景福宫附近……”

　　“景福宫？”

　　“所以说，那东西可能并不是只在副本里出现。”

　　“哦……”

　　如果这话属实，就意味着"虚空之城"的出现根本毫无规律可循。

　　‘完蛋了。’

　　看来现在真的只能靠双腿奔跑了。

　　* * *

　　“啊？”

　　志浩那张阴郁冷静的脸上露出了极不相称的惊慌表情。

　　"我的孩子这段时间一直瞒着我离家出走？"

　　"说是离家出走可能不太准确，主要是用词选择的问题。"

　　阿里亚抖了抖白大褂垂落的袖管，继续说着。

　　"老师对地球倾注了如此深厚的感情，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只能这样那样地学习研究。上次来的时候只想着把地球搅乱就走，根本没认真了解过什么。"

　　“以那种标准来说，你们扫荡得相当漂亮呢，阿里亚。据我所知，首尔分部的太阳神殿至今还在忙着收拾残局。这说明我们人鱼学生们给他们造成了相当大的混乱，不是吗？”

　　“这番证言令我倍感荣幸，先生。作为深海中憎恶太阳与其子嗣的一员，没有比这更令人欣喜的事了。不过在研究地球现状时，我偶然发现...”

　　阿里亚耸了耸肩。

　　“最近在首尔地区，似乎有人目击到‘虚空之城’的罕见现踪。”

　　"这位父亲从未听虚空说过那样的话……"

　　"虚空？那是你地下城的昵称吗？老师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呢。"

　　"我自己的孩子，我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明白就算了。反正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家地下城正在地球上闲逛呢。"

　　"即便再听一次也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作为父母的责任感消失殆尽，甚至涌上了负罪感。

　　"这一定是因为我长期忽视空虚导致孩子性格扭曲了吧。身为父母却连孩子出生都不知道，只顾着享受自己的人生，直到最近才开始稍加关心，那份孤独的心灵创伤又怎会轻易消失呢？"

　　"……。"

　　"所以从小就该好好待它的...对空虚来说，'家'这个概念既然不够安定祥和，它往外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但即便如此，谁能想到好好收在仓库里的画框会自己离家出走呢。"

　　连地下城都当孩子养的人，怎么就没想到画框会独自逃跑呢。

　　以那种程度的创造力和包容力，完全有可能嘛。

　　艾莉亚虽有一瞬疑惑，还是立即回应了志浩的话。

　　"…确实不是普通地下城的模样。普通道具或神器也不会展现出这种形态。由于地下城主人不在内部，轻飘飘地四处游荡到这种程度。"

　　志浩叹息道。

　　"果然是因为爸爸不在家啊。"

　　"明明之前还说这里就是家来着。"

　　"但我确认过我的仓库里确实有虚空..."

　　"那可能是分身或者另一个入口吧。"

　　既然地下城是一个独立世界，其入口自然不会只有一个。

　　"入侵地球的方式也不止一种。如果地下城主人有意，完全可以制造出任意数量的入口。"

　　“我从未有过这种意图。”

　　“所以我才会来问你。是不是终于动了要消灭人类的念头，才故意开放出入口的。”

　　“这种可怕的想法我连想都没想过。再说了，要是人类都完蛋了，谁来陪我聊天？谁来给我烤红薯？”

　　“我们可以啊。”

　　“我拒绝。就像我对伊瑟尔说过的，你们需要培养独立性。过度的关注和爱护只会让老师感到困扰。”

　　“我会试着克制自己。”

　　艾莉娅点了点头。

　　“就算你本意并非如此，但‘虚空之城’为何会这样，我并非不能理解。”

　　“果然是因为青春期吗…？还是因为有个不中用的父亲…？或者是因为经历了悲惨的童年…？”

　　“你不是总说地下城就是一个世界吗。任何地方都可能成为入口，甚至作为主人的你既长驻这幅画像里，又始终对地球充满兴趣。”

　　而且最常出没的地方还是首尔。

　　“说到首尔，最近老师不是经常在那片区域活动吗？”

　　“我正在努力寻找笔友。”

　　“地下城与其主人本就有合为一体的特性，所以想前往留有主人最多痕迹的次元，这并不奇怪。”

　　“就为了找这个没出息的父亲，独自在那广阔又严酷的首尔徘徊吗…？”

　　“…没错，你这么理解的话，大致也符合上下文。”

　　当然，情况比那要轻松得多。如果真要说地下城有自我意识的话，比起"离家出走的少年家长去寻找不常回家的父亲"，更像是"不懂事的孩子突然跑到爸爸工作的地方缠着要陪玩"的模样。

　　但既然老师愿意为地下城费心，对我们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说到底地下城就是地下城。不过是个吞噬万物的游戏棋盘罢了。

　　只要人类对地球的觊觎之心不灭，就注定不断被吞噬因此地下城管理得越完善，人鱼们就越能安心。

　　因为老师的作品和这间小屋是相连的。

　　不过有一点确实令人疑惑。

　　"那个'虚空之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