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你曾经单独和地球建立过联系吗？"

　　"...啊？"

　　"看来没有。"

　　阿莉亚想起志浩那天赌上性命来与人鱼族对话时，不知为何感知到了"深海国度"与"呼吸之海"产生了连接。自那以后，"深海国度"里就开始漂浮着与"呼吸之海"相连的画框。

　　毕竟"会呼吸的海洋"原本就是"深海国度"的一部分，所以这并不算太奇怪。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天人鱼族的神殿和志浩的"画框"确实产生了连接。

　　但即使没有这种联系，在地球上那个叫首尔的区域，老师的画框不也在四处游荡吗？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老师果然很喜欢地球吧？"

　　“没有特别的理由讨厌家乡。”

　　“啊哈，原来是家乡啊。”

　　这样的话就能理解了。

　　“从一开始就联系着呢。”

　　灵魂的根源就在那颗星球上，自然无需像"深海之国"与"呼吸之海"那样另行建立连接。对那座"虚空之城"而言，地球就如同父亲诞生的故乡。

　　"可这样会让我有点嫉妒呢..."

　　"太阳大人啊，人鱼也会嫉妒吗？可以拒绝这种情绪吗？"

　　"就算拒绝又能怎样呢，这终究只是我单方面的感情。"

　　不知为何，乔的根源竟在那个人类横行的次元。

　　严格来说，深海之国也算是我们的故乡。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乔的根源转移到那个狭小而贫瘠的次元？艾莉亚暗自咂舌，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难道不能转移根源吗？"

　　"要移植根系吗，您是想做盆景？"

　　"嗯，大概吧。"

　　"我对这方面还挺在行的。需要帮忙吗？"

　　"先让我自己试试看。"

　　“那样独立的样子真是令人欣慰。”

　　“这是我的荣幸，师父。”

　　看来得想想怎么把灵魂之根移到自己海里了。乔瓦尼在海里时才是最美丽的人类。

　　‘当然在那之前，还得琢磨怎么才能负起责任，让师父完全接纳我……’

　　艾莉亚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仿佛什么都没想。

　　"总之多关注下'虚空之城'吧。"

　　"果然光是创造居民还是不够呢。"

　　"那也不错，不过凡事都..."

　　艾莉亚本能地察觉到了。

　　老师以地球为对象描绘的世界，会在那里打开一扇门。

　　这意味着，志浩越是怀着对地球的思念所绘制的画作，或者说越是纯粹属于他个人、不涉及其他维度的作品，它们的根源同样深植于地球，将继续折磨着人类。

　　虽然对地下城的主人没有敌意，所以进度可能会相当缓慢......

　　自然灾害何时有过敌意来折磨人类呢。

　　“下一幅画什么时候画呢？”

　　“…想画的时候？”

　　“这样啊。”

　　阿莉雅满意地笑了。

　　终究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期盼着那个人类熙攘的低等维度，终有一日能落入志浩的腹中。

　　第104话

　　现在才说可能有点晚。

　　严格来说，"虚空之城"更接近于一个入门级地下城。

　　"毕竟它的入口是明确存在的。"

　　这与那些连入口位置都无从知晓的虚拟地下城不同，也不同于那些物质实体完全暴露无遗的别墅地下城。

　　仅由通道构成的地图相框，确实可以称之为入门级副本。

　　"入门副本中也有可移动的类型，所以基本框架是相似的。"

　　除了上述三种类型外，副本还可分为移动型和固定型。根据其不固定位置持续移动的特性来定义，大致可归类为"移动型入门副本"。

　　"但以相框形态呈现的倒是第一次见..."

　　原本进入地下城的入口并没有固定的形态。

　　可能是一本书，也可能是一个坑洞，又或是一道帷幕。

　　但大多数进入地下城的入口都是以门的形式存在。可以说达到了任谁都能一眼认出"啊那里就是入口"的程度。

　　如果看起来不难进入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进入地下城的入口了。

　　“……”

　　即便如此，通常也不会把画框当作入口吧。

　　“……如果最初根本没人被卷进去的话，恐怕连‘这是地下城’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平时就知道志浩能通过画廊的肖像画进出。不过肖像画给人“志浩的家”这种印象更强烈，一直认为那是未经他允许就无法进入的建筑。

　　当查阿拉亨特受邀来到志浩的小屋时也是如此。

　　与展现现代社会残酷无情资本的副本相比，弥漫着宁静而凝重氛围的《志浩的肖像》在许多方面都截然不同。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才没能意识到两者其实是相似的概念。虽然这都只是借口罢了。

　　我一直以为志浩更接近于物品般的存在。

　　虽然说过可能是怪物，但没考虑到那种怪物自然伴随的"地下城"。根据根源的解释，志浩显然是"肖像画"。

　　"那么是否该把那幅肖像画当作一个地下城来对待..."

　　志浩早已通过绘画创造出了地下城。虽然不确定"志浩的肖像"是否也是他自己所画，但继"呼吸之海"之后，"虚空都市"不也被人们目击到了吗。

　　"...说来也是，现在要说那不是地下城反而更难了。"

　　流星想起了沉睡在比斯瓦尔画廊里的那幅黑色肖像画。

　　那幅画以自身意志将漆黑墨汁泼洒在画面上，借此从世人记忆中彻底抹去。如今知晓《志浩肖像》真容者，唯有昔日曾亲眼目睹过画作的寥寥数人。

　　就连那些人也时常遗忘。

　　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改写了历史。

　　“……”

　　这影响力简直骇人听闻。

　　“希望他们不要与我们为敌才好。”

　　单凭存在本身就足以威胁人类的《志浩的肖像》。倘若他存心与人类为敌，恐怕再难找到比这更可怕的灾难了。

　　为什么柳星云突然开始说这些。

　　“……呼……”

　　因为眼前正矗立着"虚空之城"。

　　"出现得真是莫名其妙。"

　　柳星云发现这个灰色画框的地方正是地面电车站。

　　这是以前带智悟来首尔游玩时曾来过的地方，因此柳星云可以建立一个假设。

　　"这个画框主要会出现在地城主人智悟去过的地方。"

　　或者说是那家伙可能感兴趣的场所。

　　根据人们的目击证词来看，画框出现的地点并不局限于郑知晓的场所。有时会突然出现在贫民窟，有时显现在马路上，甚至还会从废弃建筑物里蹦出来。

　　对于非猎人群体而言，他们根本认不出这是郑的画作，所以消息才没传开吧。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画框更多出现在平民日常活动的普通空间而非地下城。不过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依然是与郑有过直接交集的场所。

　　突然感到极度疲惫的柳星云瘫坐在城铁站的长椅上。

　　“哎哟喂…...”

　　浑身都酸痛不已。

　　“幸好四下无人。”

　　当前时间是凌晨4点16分。

　　疲惫不堪的现代人此刻都沉浸在梦乡，地面上那座票价昂贵的轻轨车站自然空无一人。

　　"不过现在刚过26号零点，圣诞节的余韵应该还没完全消散。况且地面轻轨是24小时运营的，说不定会有玩到深夜才回家的醉汉..."

　　正这样想着的柳星云很快点了点头。

　　"...距离人们在'深海神殿'集体遇难的事件，还没过去多久呢。"

　　这是在太阳神殿举行的仪式。连这样的场所都出现了虚拟地下城，将围观入团仪式的人群全部吞噬。

　　想到当时的情景，至今仍有许多人对聚集活动感到不安，这完全可以理解。

　　"多亏如此，今年圣诞节聚集的人特别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