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人群开始聚集时，大家似乎都会想起入团仪式的惨剧，悄悄挪动位置。

　　“总之……”

　　对于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柳星云来说，这算是件好事。

　　‘……看到市民们吓得发抖还说这是好事，我也真是被同化了不少。要是能这样生活下去，不至于变得心胸狭隘到无法胜任庭园工作就好了……’

　　在他的视野中，映入了“虚无之城”。

　　"……"

　　有点毛骨悚然吧。

　　'……似乎也能感受到对城市的幻灭感。'

　　作为策展人生活了几年，也能感受到作品中蕴含的心象。

　　灰蒙蒙的灰色建筑群聚的城市，仿佛描绘出某种喧嚣混乱却又无人开口的群体沉默。

　　可实际上连那群人根本都看不见呢。

　　望着某个令人精神恍惚的灰色相框，柳星云小声嘀咕道。

　　"...确实不会仅凭看了相框这个理由就抓人吧。"

　　亲自走访调查后，共找到4名目击者。全都是连首尔市内觉醒者都算不上的普通市民，且没有一人因"虚空都市"遭受损害。

　　大家都只把那当作挂在奇怪地方的普通画作而已。

　　4名目击者中有个难以界定为善类的酒鬼。听街坊说这人一直独居，偶尔会在便利店前做些无聊的滋事行为。

　　看来这种程度还够不上恶人的标准啊。

　　还是必须直接在画框前作恶才会引发攻击呢。

　　"...由于对比样本太少，目前还无法确定。"

　　柳星云曾有杀人前科。

　　这年头有这种案底也不算太罕见。

　　他当然不会随便杀人，那些都是明显危害社会的五等公民，或是犯下同等罪行的罪犯。

　　比起单纯制服对方，抱着必杀之心战斗反而更占优势。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做得对。

　　在这动荡残酷的年代，哪个猎人手上没沾过血？但错误终究是错误。从道德层面判断，柳星云确实犯下了罪行。

　　尽管如此，"虚空之城"依然一片寂静。

　　"……"

　　可能性有很多种。

　　"…这个画框感觉不到地牢主人志浩的气息。"

　　那么这幅画框可能只是按照志浩的命令在行动。

　　所以它没有志浩那样的情感能力。

　　志浩只需短暂注视某人就能判断其善恶。

　　但这个单纯接受指令执行的画框不具备那种能力，或许只能根据眼前发生的情况来判断善恶。它是"志浩肖像画"的劣化版本。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柳星云或者他见过的那些酗酒者，或许会被判定为"并非恶人"。

　　说到底，柳星云只是做了他分内之事，而酗酒者顶多就是惹人厌烦地制造了些麻烦。考虑到这些，在志浩的标准里，他们或许还够不上需要被攻击的恶人程度。

　　'要是那个酒鬼犯过什么出格的罪行，判断起来就容易多了。'

　　倘若他确实做过超越单纯扰民的恶行，那么"虚空之城"很可能只收纳那些被确认犯下直接恶行的恶徒。

　　"……"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志浩的善恶标准取决于他的个人品味啊。"

　　如果志浩将"杀人"本身定义为恶行，那么柳星云早该被他绑架并失踪了。

　　但至今未发生这样的事，意味着志浩会根据具体情况判断对象的善恶。

　　"不知道这对人类来说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现在柳星云该做的事很明确。

　　“…累死了。”

　　必须进入那座“虚空之城”，确认名叫朴恩谦的猎人的状态。

　　柳星云走近了挂在透明墙上的作品。

　　“到底该怎么才能进到里面去呢？”

　　普通的地下城进入时并不需要特别条件。对地下城而言，猎物自己滚进来反而是好事，原本就没有阻拦的理由。

　　但如果志浩对人类还抱有善意，那确实有充分的阻拦理由。

　　至少说明他不希望人们在自己的地下城里无缘无故坠落身亡。

　　柳星云凝视着那幅越看越让人胸闷气短的画作，在那座空荡的城市里确认了某些事情。

　　"……"

　　察觉到异常的柳星云更加仔细地观察那幅画。

　　"……那是……"

　　漫长的街道两侧排列着建筑物，以及它们之间形成的巷弄。

　　有什么黑中泛白的东西映入了柳星云的视野。

　　“……人？”

　　那蜷缩的姿态也像个人形。

　　‘太小了实在难以辨认。’

　　但这颗突兀地出现在一尘不染的洁净都市中的黑点，确实显得异常古怪。

　　虽然初看并不觉得违和，但长久凝视后便能察觉这与"虚空之城"应有的景致并不相称。

　　黑点似乎在微微颤动。

　　"……"

　　星云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朴恩谦猎人吗？"

　　若不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因为任谁看那都只是幅"画"罢了。

　　* * *

　　“咕噜？”

　　“爸爸很忙。”

　　“咕噜噜？”

　　“不是正在照顾你弟弟嘛。”

　　“嗯？”

　　赫妮不停地歪着头表示疑惑，但志浩却显得坚定不移。

　　"即便是现在，我们也必须安抚我们的虚空。"

　　此刻他正用襁褓将"虚空之城"包裹起来，像哄婴儿般温柔地轻轻摇晃。

　　短暂造访的伊塞尔带着特有的慈爱微笑点头离去，而志浩凭直觉感受到，这座"虚空之城"对自己这般照料显得极为欢欣。

　　“要是我们长着虚空之口，至少还能喂点饭，到底靠什么活下来的。”

　　"咕噜……"

　　“人类？你说人类啊。可惜那东西根本不够塞牙缝。”

　　“咕呜？”

　　“我家孩子们怎么个个都专挑吓人的话说呢。”

　　长子正在交谈的志浩瞬间确认了"虚空之城"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什么啊。"

　　那分明呈现出星云的形态。

　　"……。"

　　“咕噜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有了胃口，但反正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冷静点。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父亲若在看着我就告诉我答案吧……”

　　太阳神给出了答案。

　　“咕呜，咕咕呜。”

　　"现在站在我们虚空面前的真的是柳星云先生吗？"

　　这就是新一代对讲机？

　　流行转了一圈现在又回到肖像画了？

　　当然不可能有这种事。

　　不管怎么说，"虚空之城"也算是志浩的半个家，所以他很庆幸门禁系统还保留着从未使用过的对讲功能。

　　"差点就错过迎接贵客了。"

　　虽然完全不明白这位客人为何会出现在"虚空之城"门前，但原因根本不重要。在神圣的耶稣诞辰日仍坚守童贞的志浩，此刻只觉得这张熟悉的面孔格外亲切。

　　星云哥，好久不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