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啊，把门打开吧。是爸爸的朋友。”

　　“ ”

　　“刚才好像听到我家孩子回应了，是幻听吗。”

　　“ ”

　　“我家小崽子真聪明，连咿呀学语都这么棒。”

　　人生何必想得太复杂。对志浩而言，生活的变数不过是新素材的出现罢了。

　　即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也毫不在意，已然准备好要做个外向的社交达人。

　　“好久没见大哥了，正好看看您老。”

　　总之有趣就行了。

　　第105话

　　清醒过来的瞬间。

　　“……。”

　　星云已经进入了"虚空之城"内部。

　　"...果然进入画中瞬间的记忆总是很模糊啊。"

　　郑志浩曾经在"深海之国"将遇到的人们转化为颜料助其逃脱。

　　虽然这次可能也经历了类似过程，但就像当时那些人的证言一样，星云对成为颜料期间的记忆也十分模糊。

　　感觉就像是变成了活着的无机物。

　　这是个极其矛盾的表达，所以并非多么明确的感受。

　　"话说回来，是志浩确认了我的身份吗？"

　　柳星云回想起了进入"虚空之城"前的情形。

　　一只透明的手向我伸来。

　　那件漆黑西装袖口格外醒目，虽然肉眼无法直接看见，但能感知到某种被称为"透明之手"的存在正迎接着柳星云。与公文记载的朴恩谦猎人事件时不同，这次的手势显得极为彬彬有礼。

　　总觉得这手势和智悟的动作很像...

　　智悟的举止如同受过严格教育或训练的人般一丝不苟，带着贵族或军人特有的气质，而"虚空之城"伸出的这只手，恰好与之如出一辙。

　　"应该不是乔本人。"

　　这感觉并不熟悉。

　　"是'虚空之城'亲自出手了吗？"

　　虽然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更合理的推测应该是隶属于"虚空之城"的怪物伸出的手。毕竟公文里记载绑架朴恩谦的众多手臂也是这般模样。

　　“……”

　　柳星云长舒了一口气。

　　“……比想象中好受些。”

　　“虚空之城”带来的压迫感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强烈。

　　"考虑到我是 A 级猎人，这已经相当轻松了。"

　　确实存在些许不适感。仿佛有人用拇指抵住心窝般的违和感，以及如同用手指沿着脊梁骨游走般的毛骨悚然之处，这些感觉都真实存在。

　　'但也仅此而已。'

　　被掳走的猎人是 B 级。虽然不清楚具体属于 B 级哪个层次，但实力相当强劲。以这种级别的猎人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被掳走且音讯全无的副本而言，作为 A 级的柳星云感受到的压力比预期要轻得多。

　　"你受到优待了吗？"

　　最初进入"虚空之城"的途径就有所不同。

　　那家伙是被强行带来的，而我可是有专人护送前来的。

　　由于待遇本身天差地别，感受到的压力或许也存在差异。

　　“……”

　　柳星云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

　　虽然常被称为"地下城之主"，但真正能随心所欲掌控地下城的主人几乎不存在。在柳星云看来，就连人鱼兄妹这样的人形怪物也无法完全掌控"深海国度"。

　　尤其是地下城主人与其内部的怪物，以及环境本身完全是独立存在的个体。

　　主人的能力越强权限就越大，但能如此彻底控制怪物行动甚至调节压迫感的主人，我从未听闻。

　　果然很难将其称为怪物啊。

　　那么这座地下城又该如何解释呢？实在令人费解。

　　除非是强大到能被视作怪物的恶神，否则即便是拥有再强大力量的神明也无法创造地下城。因为他们不具备足以形成地下城的那种强烈情感。

　　根源之子同样无法创造地下城。

　　他们不过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的孩子罢了，根本没有创造地下城的能力。这些连物理干涉都几乎做不到、思维都不健全的家伙，怎么可能构筑出那种庞大的游戏棋盘。

　　果然，志浩是个规格外的存在。

　　"……"

　　挠着脖子的柳星云环顾四周。

　　"...和画里一模一样。"

　　豁然开朗的大道两侧，排列着形态各异的彩色建筑。虽不似刻意限制色调，但聚集的无色物件仍构成了灰蒙蒙的世界。

　　"透过画框看时还没发觉雾气这么浓。"

　　虽然还不至于完全遮挡视线，但如果继续加重的话，视野肯定会大受影响。我悄悄嗅了嗅，倒没有闻到城市里常见的汽车尾气味。

　　"只是水汽...？"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还能感受到森林特有的植物杀菌素气息。

　　是因为志浩住在森林里的缘故吗？

　　并不确定。

　　总之真是讽刺啊。

　　明明外观是这般典型的都市，从雾气中嗅到的气息却让人联想到森林。这种毫无违和感的异质搭配，反而令人产生一种微妙的失调感。

　　"……没有怪物吗？"

　　嗒、嗒……

　　柳星云缓缓移动着脚步。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护送我进来的怪物呢。"

　　更何况，地下城本质上就是怪物盘踞之地。

　　即便没有陷阱或各种附加元素，那些扑向入侵人类的怪物仍是地下城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过要把志浩设计的迷宫和普通地下城相提并论确实很难。

　　单是怪物亲自邀请柳星云这点，就与"正常"二字相去甚远。

　　“难道就没有其他规则了吗…？”

　　有些学者认为地下城本身也是一种怪物，身为园丁的柳星云也部分认同这个观点。正如不存在没有规则的怪物，地下城也理应如此。

　　“肯定存在某种偏好吧。”

　　虚拟地下城。入口地下城。别墅地下城。所有这些存在都遵循着特定条件将人类吞噬。

　　除了以具体条件为主线的虚拟副本外，还有一类是"必须找到入口"的准入型副本，以及"必须位于别墅所在位置"的别墅型副本作为典型案例。

　　其余具体条件则因副本而异。

　　因此若这个空间确实带有副本性质，那么存在这类特殊条件或偏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

　　确实，地下城主有自己的偏好。

　　‘肯定善行，否定恶行。’

　　如果那也算规则的话，确实可以称之为规则。

　　“…那恶人进来的时候会怎样呢？”

　　那个瞬间仿佛与画作完全融为一体的、疑似朴恩谦猎手的黑点浮现在脑海中。

　　柳星云大致能猜到这座"虚空之城"会以何种方式否定恶人。

　　...是通过否定其作为活人的存在吗？

　　将人类转化为画作的方式。

　　"真人。"

　　我不由自主地吹起了口哨。这是试图用轻松的动作驱散寒意。

　　果然隶属于根源的存在都爱憎分明。

　　虽然拥有高度思考能力和强烈情感的人形怪物会有所不同，但大多数不具备这些特质的存在都遵循着简单明确的规则。

　　作为园丁的星云，能够怀着满足的心情欣赏那种根源的姿态。

　　要是没遇见志浩，我哪有机会再碰上这样的地下城啊。

　　若不能享受这份刺激，便不配管理这座庭院。

　　“……”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园丁，也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啊，这样啊。”

　　柳星云蓦然回首。

　　"看来果然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