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长大后要成为像爸爸那样的大人'吗？真是令人感动的话语。"

　　"是的，感谢您将我塑造成父亲心中理想的模样。"

　　"真不知道这些孩子怎么会如此认真又聪明。"

　　虽然乔这么说着，但他也清楚这些"黑色正装"的外表客观上确实相当吓人。

　　本就性格冷漠的志浩笨拙地模仿着他们，那些人的动作虽然像人类般自然，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朴恩谦光是看着他们就感到窒息般的恐惧，就连经验丰富的园丁柳星云也难掩毛骨悚然之感。志浩并非完全不知道外人会有这样的感受。

　　但那与我无关。

　　个人感受虽无法强求，但要是有人敢对我们孩子说三道四他们可是为了像爸爸那样拼尽全力打扮的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位情感丰富的父亲因孩子们的懂事而热泪盈眶。"

　　"请摸摸我的头吧，爸爸。"

　　"爸爸，我爱您。"

　　"爸爸。"

　　"真是我的好孩子们。"

　　志浩的眼中早已蒙上了又粗又厚的爱情滤镜。

　　"但愿人们不会因为害怕而说三道四。"

　　"是的，只要父亲大人您爱着我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人类友好的样子，但在我眼里只觉得可爱。"

　　"谢谢您，父亲。抱抱我。"

　　"我这把年纪还能有子女福分..."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啊。

　　这是一个彼此关爱、温馨和睦的家庭。

　　第108话

　　几天后。

　　“志浩，醒着吗？”

　　柳星云找到了《志浩的肖像》。

　　“上次说好的幼苗我带来了。”

　　“醒着呢。”

　　“来，确认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幼苗。”

　　画框里志浩为星云生命作担保时索要的代价，不过是一花一木。

　　正是"蜜罐"和"盐树"，顾名思义能分别产出蜂蜜和盐。

　　志浩原来喜欢这种田园风的东西啊。

　　说起来他自己的家就是森林里的小木屋来着。为了务农还曾经要过各种种子。

　　这品味还真是坚定呢。

　　星云望着画框内化作图画的蜜罐与石盐树幼苗。

　　"……"

　　"……"

　　志浩像抚摸初生幼崽般轻抚着它。

　　“……拥有与植物沟通的技能……”

　　既然人类也并非完全没有这种能力，他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虽然具体情形不得而知，但乔确实喜欢照料那些值得关爱的生灵无论是动植物还是孩童。

　　肖像画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正是我想要的。谢谢您答应我的请求，柳星云先生。”

　　“能让你满意真是太好了。稍后我会整理地球和地牢的食用植物交给你，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我也在准备一份能帮到柳星云先生的礼物。”

　　志浩怀抱着仍显柔弱的幼苗询问道。

　　“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吗？”

　　“嗯，就是…想随便聊聊天。”

　　“好的。我很好奇蔡松同学最近过得怎么样。”

　　“蔡松君？现在已经进入神殿了。”

　　星云拉过附近的简易椅子，在肖像画前坐下继续道。

　　"确实耽搁太久了。原本完成入团仪式就该立即进入见习阶段，但'深海之国'事件让时间变得非常紧迫，江叙潭祭司大人也为此疲惫不堪。"

　　"门下弟子多有叨扰实在抱歉。虽然多次劝导，他们仍对人类心怀憎恶。若近期有所成效，定当及时禀报。"

　　"憎恨人类本就是怪物天性，无妨。那种构成力量与理性根基的情感，岂是劝导就能抹消的。不过有你在那些人鱼身边照看，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这话的柳星云，回想起了在"深海之国"目击到的人鱼们的传闻。

　　听说凶暴得简直不像话。

　　虽然不清楚确切原因，但据报告显示，近期目击到的人鱼比初期目击到的危险程度更高。据说处于愤怒与憎恨失控的状态。

　　是因为志浩劝诫他们不要憎恨人类，反而激起了逆反心理导致恶感加剧吗？不过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根据报告说他们身上绝望与悲伤的神色更为明显。

　　从志浩的反应来看，与他见面时似乎保持着正常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怪物具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双重性并不罕见。柳星云没必要去关心一个连根源之子都不是的怪物的事。

　　"...还有柴索尔君..."

　　星云立刻想起了那个开朗孩子的近况。

　　"神殿指定的搭档不是银河君吗？就是那个保持幼年形态的伊塞尔。"

　　"是的，我记得。既然伊塞尔退出了，蔡松同学就没有搭档了吧。"

　　"所以当时确实有些混乱，不过看样子他们最终还是顺利找到了新搭档。"

　　这次"深海神殿"事件造成了很大影响。

　　"听说有些预备祭司从见习期就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觉得无法胜任这种危险工作而离开了神殿。正好剩下的预备祭司人数是偶数，就让他们从头开始重新组队了。"

　　柳星云耸了耸肩。

　　"祭司基本都是两人一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听说祭司的搭档是终身制的，真的不能更换吗？”

　　“预备祭司时期可以更换几次，但正式在神殿注册成为祭司后的搭档确实是终身制的。”

　　“如果其中一方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担任祭司职务，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呢？”

　　“除非失去搭档的祭司们相互同意重组新团队，否则通常都是独自执行职务。”

　　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连入团仪式都独自出席的姜瑞谈司祭。

　　虽然确实是常见情况。

　　四十多岁的司祭们大多不再寻找新搭档。毕竟要与相伴大半生的搭档之外的人重新磨合协作，实在是件相当耗费精力的事。

　　"以普通上班族的视角来看，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要设计如此劳心劳力的制度..."

　　"我很好奇为什么神职人员默认要两人一组。除了传统之外，还有其他原因吗？"

　　"传统因素确实占很大比重。怎么说呢，宗教界本来就不太容易改变。"

　　但这并非唯一原因。

　　"据说神职人员能使用的圣力，在与他人协作时效果最为显著。"

　　"所有祭司的神力都是这样吗？"

　　"至少据我所知并非如此。虽然存在例外那些侍奉恶神的祭司们，独处时反而最为强大。"

　　至今无人知晓其确切缘由。

　　"不过若要我推测，大概是因为他们所侍奉神明追求的德行各不相同。多数神明重视友谊与和平，而恶神需要的却是毁灭与痛苦。"

　　星云点了点头。

　　"特别是太阳教将每一位祭司都称为'微光'。即便是微弱的光芒，只要聚集在一起就能成为巨大的光亮，而且那样聚集起来就会变得炽热，所以他们尤其重视协作。"

　　"协作时圣力会增强也是这个原因吧。越是团结就越会变得炽热。太阳教的神殿温暖宜人，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了。"

　　虽然是被黑色颜料涂抹得看不见眼睛的"志浩肖像画"，但星云能感觉到他正注视着自己。很快肖像画又继续说话了。

　　"蔡松同学的搭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至少知道是一等公民。"

　　"原来是一等公民啊。"

　　"考虑到还是个小孩子，家境应该相当优渥吧。"

　　同住一座城市，区分一等与二等公民的最大标准就是经济实力。若是个刚入团的孩子就被划为一等，那其父母祖辈多半也世代都是一等市民。

　　"按惯例本不该这样配对。师徒结为搭档需先同住宿舍，因此多为同性，且为便于相互理解扶持，通常会将相近等级的人配在一起…这种情况很罕见。"

　　柳星云尴尬地笑了笑。

　　"蔡松的搭档不仅性别不同，等级也相异。不过等正式拜师后，蔡松应该能成为二等市民…"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不过听说因为这次事件导致大批预备祭司逃跑，人数确实少了很多。”

　　“祭司大人们要帮孩子们缔结伙伴关系会很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