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像你这样的小孩子要享受酒还太勉强。我虽然从小就特别喜欢这种触感和香气，所以常把酒带在身边，但实在喝不惯的话，用来做菜也是可以的。正好抽到了不错的酒呢。”

　　不知是嗅觉敏锐的猫妖刻意挑选，还是单纯拿了最显眼的那瓶。达娜从闲暇时收集的果酒中，取来了与肉类最相配的一支。

　　"普通酒液在烹饪过程中会消散大部分风味，但此地的酒自有独到之处，应当无妨。这次要做的肉羹想必相当美味。"

　　乔总遗憾于用酒做菜时，煎炒烹煮过程中酒的风味几乎会完全挥发。但在这片森林里生长的东西，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消失。

　　“该说是生命力格外顽强吧。”

　　“咕噜噜？”

　　“对，就像你那样。”

　　志浩像抚摸坐在肩头的儿子般揉搓着，随即转头看向泰迪熊那边。

　　“所以说…。”

　　“……”

　　“为什么父亲大人要离我这么远？”

　　“呜呜……”

　　"变得陌生的儿子竟如此令人感到生疏吗？"

　　乔原本如葡萄酒般深红的发色逐渐褪去，最终变成了铂金色。

　　“那现在呢？”

　　“…咕。”

　　“对，是同一个人。完全没什么不同。”

　　“咕咕咕。”

　　曾经统治一个维度的传统神灵笑着鼓掌。虽然并没有什么值得鼓掌的境况，但这里也没有人会指出这点。

　　乔凡尼笑着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父亲，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嗯。”

　　他的头发重新变回了深红色。

　　"但这样一来，我担心我们人鱼兄妹的反应。"

　　“嗯？”

　　“是啊，那些孩子也快到了。这可真是……”

　　徐志浩笑了。

　　"应该会很有趣。"

　　这注定将是一顿非常愉快的晚餐。

　　* * *

　　“……”

　　“我们公主殿下驾到了。”

　　“该死。”

　　人鱼公主阿丽亚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我的志浩被混入了杂质。"

　　艾莉亚眼中流下血泪，像孩子般闹起脾气。这模样让徐志浩忍俊不禁。他一边把赖在二楼不肯下来的艾莉亚拽向餐桌，一边絮絮叨叨。

　　"说杂质这种话，不会让老师很伤心吗？"

　　"怎么会混进这种根本不像志浩瓦尼的人格？不是说好只聚集同属性的'志浩'吗？"

　　"哎呀，我的学生啊。我亲爱的弟子。你终究不明白我们全都是同一个志浩啊。"

　　"明明都知道的。"

　　不知不觉间恢复视力的艾莉亚咂着舌头，看向徐志浩那双清晰的金色眼眸。那不像阳光洒落的平静海面，倒让人联想起沾满鲜血、冰冷刺眼的金块。

　　即便如此，那双眼中仍盛着熟悉的眷恋。那是从未忘却、绝无可能错认的爱意。

　　"...那种眼神是模仿不来的。"

　　“真是够坦率的。”

　　“你终究会明白，你也是我的老师。”

　　那并非谎言。

　　"我并非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幅肖像画中的"志浩"千姿百态。实际上，光是"徐志浩"和"志浩凡尼"就已经存在诸多差异。

　　首先年龄不同，虽然被衣服遮挡不太明显，但体格也迥异。骨骼框架与肤色各异，能做出的表情及其种类更是天差地别。所以即便现在突然冒出个红发志浩加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的恩师问道。

　　“那么？”

　　“……”

　　入席前，阿莉亚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护送她的乔瓦尼的手。

　　“志浩。”

　　那声音很柔和。

　　“我想和你共进晚餐。”

　　“……我也是这么想的。”

　　乔瓦尼也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微笑。

　　"这次可是做出了相当不错的配方，忍不住想炫耀一下呢。"

　　"那为什么刚才要摆出那种表情，光炫耀配方不就好了。"

　　"看来是对徐志浩的脸不满意呢。我觉得还是需要说明一下..."

　　"...唉..."

　　艾莉亚静静注视着乔凡尼尴尬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用语言解释也完全足够了吧。"

　　"但有什么能比直接展示更确切的说明呢？"

　　"真是厚脸皮呢。"

　　这时艾莉亚才在志浩引导的座位上坐下。

　　"这就是这次新做的吗？"

　　"是的。香气非常宜人吧？"

　　"隐约有酒香飘来，想必会成为一道佳肴。"

　　"应该不会差。"

　　黑发归来的志浩在对面的位置坐下。蜂蜜和达娜熟门熟路地跳上餐桌，装有太阳神的泰迪熊也在专属座位上就位。

　　然后…

　　“……”

　　艾莉亚环顾四周。

　　“那些是什么鸟？”

　　“它们只是在观望是否能带走些什么。”

　　“有什么可带走的。”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群带走羊身上黄金羊毛配件的孩子们。”

　　"黄金羽毛？"

　　"就是现在摆在艾莉娅面前那块兽皮。"

　　"啊哈..."

　　看着窗边那些眼睛闪闪发亮注视我们的水鸟，艾莉亚点了点头。

　　"现在连黄金羊都出现了，真是无奇不有啊。"

　　"我们家乡可没有那种东西啊。"

　　"要是有那种东西，说不定就能把人们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了。"

　　"那身皮毛确实美得让普通人难以抗拒贪念。"

　　"所以最好别把那东西亮出来。当然，这也是我的一点私心罢了。"

　　人鱼依然无法信任人类。

　　"老师您总在奇怪的地方毫无戒心，实在让人担心。"

　　"艾莉亚真的成长为出色的大人了呢。"

　　志浩望着照顾自己的弟子身影，不禁发出赞叹。尽管此刻是黑发书生的徐志浩状态，他却自然地浮现出乔凡尼式的微笑这完全得益于二者已彻底同步。

　　"以前明明是个脾气暴躁的急性子呢。"

　　"哦...你这是要讲多久以前的事啊？"

　　但这一点连艾莉亚自己也承认。

　　"我知道那时的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初入世的艾莉亚曾是个敏感又带刺的人。她怀疑所有接近自己的事物，难以认可他人，对任何妨碍自己的东西都会感到烦躁与厌恶。

　　"和那样的童年时期相比，现在的我也变得圆融多了。"

　　"其实现在想想也没太大区别。"

　　"哈，在老师面前才能这么放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