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猫会那样叫吗？

　　'…这叫声也太典型了…'

　　胃里一阵翻腾。

　　喉咙微微发凉的周贤从座位上起身。

　　他的宿舍位于46层。这里的层高比普通公寓还要高出一截，结构上杜绝了流浪猫的进入。安保系统同样出色，连一只怪物都难以闯入。

　　“……。”

　　尽管如此，周贤还是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喵。”

　　“...啊...”

　　“喵。”

　　“果然。”

　　周贤望着阳台窗外的方向说道。

　　“原来是你。”

　　那只叼着黑色信笺隐匿在黑暗中的宝石猫，与小屋里见到时不同，已化作夜空般的颜色。

　　这或许是一种保护色，还是另有原因呢。这个无聊的念头还没完全消散，就看见它嘴里叼着的那封信。

　　"你把信带来了？"

　　"喵。"

　　"今天正好说到这事呢。"

　　志浩的反猫达纳偶尔会拖着微微发光的身体靠近窗户，如同星群般闪烁。

　　"...要进来吗？"

　　当珠贤打开窗户，达纳便蹦跳着进入房间。这只体型堪比缅因猫的大猫随即坐在珠贤面前，叼着信件递过来，仿佛在示意他取走。

　　他接过信时，达纳眨了眨眼睛。这孩子就像盛着银河的夜空。

　　"……"

　　"……"

　　在仿佛连周围光线都吸收殆尽的漆黑阴影中，宝石猫不知为何绕着周玄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阳台。随后便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一直望着敞开的阳台窗户的周玄，很快拆开了信件。

　　“……果然还是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但那轻若无物的重量，沙沙作响的枯草声，森林的气息。仿佛都在诉说着这封信主人的身份。

　　盯着那些歪扭字迹出神的周贤，无力地叹了口气。

　　“啊。”

　　说起来。

　　"嘴里叼着信笺，又怎能发出呜咽声。"

　　面对多娜时，这个事实竟怎么也想不起来。

　　珠贤忽然觉得，这场景宛如怪谈的碎片。

　　第155话

　　“怎么样？”

　　面对比斯伐尔的提问，柳星云耸了耸肩。

　　“正如您所料。”

　　“你倒说说看我能料到什么。”

　　“我相信会长大人的眼光。”

　　比沙瓦尔对柳星云的信任露出了特有的笑容。

　　“看来是不相信我这个人啊？”

　　“早就知道您没有良心了。”

　　“怎么能这么无情。”

　　“求你了，我真的很累。”

　　“那就得快点帮你结束才行。”

　　毗沙婆用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嗒嗒的声响。

　　"我早知道你不是那种轻易被诱惑的人。"

　　是关于朱贤的故事。

　　"就算有捷径可走，如果认为那是不公平的利益，我也不会去碰。"

　　"看起来是有点固执的性格呢。不过似乎有自己的信念。"

　　"从这点来看，该说他颇有古时朝鲜时代书生般的风骨吧。"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是在称赞周玄先生吗？"

　　"这取决于本人怎么想。我是在说他性格古板。"

　　"嘛，正是这种刚直的性格才会让志浩中意吧。"

　　星云点了点头。

　　“他根本没想过利用志浩来谋取自己的利益。”

　　“他也不是那种会让自己被这种微不足道的贪欲所麻痹的人。”

　　“我倒不认为这种贪欲是微不足道的。”

　　人的贪欲就是如此。

　　廉耻这东西是后天形成的意识产物，而非与生俱来的本能。当一位难以想象的伟大存在宣布要成为自己的"朋友"时，心生贪念再正常不过。

　　与廉耻不同，贪婪可是本能啊。

　　"志浩各方面都处于强者立场。退一万步说，就连'徐志浩先生'也比周贤先生拥有更多权力和更高地位。志浩甚至会把人类眼中价值连城的灵药随手用于烹饪准备...嗯，相当奢侈呢。"

　　那么也可以这样想。

　　"珠贤小姐或许可以期待。对我来说如此珍贵的东西，对那位神秘存在而言不过是路边的野草般寻常，所以她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它。从别人院子里捡走散落的小石子，对双方都不会造成负担。"

　　更何况珠贤本身也称不上富裕。即便天生没有金钱欲望，但当身体疲惫、生活困顿时，终究会因生存需求滋生出最低限度的贪念。

　　"虽然在协会担任研究员多年，但或许因为是孤儿院出身这个标签，又或者另有隐情，始终停留在代理职位。晋升被推迟了很久。"

　　"仅有的那点钱也都用来资助孤儿院或直接捐掉了。"

　　"但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人原本就对金钱几乎毫无贪念。虽然明白金钱是实用工具，但绝不会成为他贪婪的对象。真是个罕见的清廉之人。"

　　柳星云抱起了双臂。

　　"正如智悟和会长都称周贤先生为英雄，考虑到这点，就能理解他对金钱几乎没有本能欲望这件事了。"

　　英雄的天性是与本能一同与生俱来的。

　　"但即便如此。"

　　周玄所渴望的，他内心真切期盼的事物确实存在。

　　"他虽无贪财之欲，但既为人，自有其执着追求。听闻他怀抱着让天下太平这般极其坚定的志向呢。"

　　"单凭这一点就称得上是十足的贪婪之徒了。只不过这份贪欲并非指向自身安危，从客观角度来看，周玄的欲望始终流向利他方向。"

　　"没错，用'利己式贪欲'形容很准确。若将'改变非我之物'定义为私心，那确实可算作自私的欲望。"

　　"所以我并不太喜欢周玄。现在刚交往还维持着生疏朋友间的体面，等关系更亲密后，天知道他会如何把徐志浩当成满足私欲的工具人？"

　　"志浩哪会轻易中招。倒不如说'人类施舍慈悲与好意'更符合现实毕竟那本就是取悦志浩的行为...老实说，我完全不担心这点。"

　　星云耸了耸肩。

　　"说到底 志浩本就不是人类需要担心的渺小存在啊"

　　"啊啊 我的作品..."

　　"在成为作品之前 它首先是根源 会长大人 请您松手吧"

　　总之收藏家的执念啊。

　　"周贤先生不会为了自己捞好处就去压榨智梧的。这根本不可能，再说周贤先生能从智梧那里指望的东西几乎就没有。"

　　柳星云露出了特有的微笑。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是了。"

　　“他内心一定在祈求对逝者灵魂的慈悲。”

　　“倒不如说，他只是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

　　“生死权能本就是神明皆可涉足的领域。”

　　“对于近期失去亲友的周玄而言，这确实是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虽然被介绍为恶神，但志浩看起来完全是个慈悲的存在，既然是神明，自然拥有掌管亡魂的权能。

　　这些年在画框里受到肖像画眷顾的周贤，肯定想过：若是这般慈悲的神明能抚慰我可怜的家人朋友们，该有多好。

　　"更何况他认为悲剧是因自己而起，周贤先生对受害者们怀有的愧疚感想必更为深重。"

　　"按理说会产生无论如何都想赎罪还债的念头，但周贤先生似乎没有选择志浩这条最便捷的途径。"

　　"看起来他认为既然是自己犯下的事，就该由自己全权负责。即便是作为绝世强者、拥有无上权能的 Zio 也不例外..."

　　"他大概觉得不该接受新结交的朋友徐志浩的帮助吧。"

　　比萨瓦尔讥讽道。

　　"区区人类这样做就能偿还逝者的债吗？生者能为已故友人做的，唯有不断铭记他们的死亡与自己的罪孽罢了。"

　　“这不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