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您只是盲目地相信，仅凭这样的忏悔和痛苦就能偿还债务。当然，用这种方式或许也能偿还对已故家人的亏欠，但何必非要走这条荆棘之路呢？”

　　他的嘴唇扭曲着，仿佛看到了极其愚蠢又令人不快的东西。

　　“这都是因为周贤先生的视野太过狭隘了。”

　　"说他是目光短浅之人，可胸怀的抱负却很大呢。"

　　"是缺乏人情味啊。"

　　"也可以这么说吧……"

　　"不过是个不懂依靠他人的蠢货罢了。"

　　“哎呀，别这样。”

　　柳星云劝说着自己的会长。

　　“好歹也是志浩的新朋友嘛。您就多包容些。”

　　“这人啊，年纪越大就越固执。”

　　比萨维尔抿嘴一笑，继续说道。

　　"我的头脑并非不灵光，也并非不懂人脉的用处。说来反而该说我太过精明，明明精于各种算计，却偏要像苦行僧般割舍世俗欲望，只追求大义。"

　　"这对人类而言不是很好的方向吗？"

　　"我常说，我对人类的倾向和兴趣毫无兴趣。重要的是这对我与我的收藏品会产生什么影响。像朱贤这种信念坚定的人，毁掉我的作品也丝毫不会手软。"

　　毗沙门嘟囔着。

　　"确实需要那种人存在，世界才能更和平...但那样也太无趣了。"

　　"您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人类之恶的言论。"

　　"周玄先生并非不懂贪婪之人。当他践行心中大义时，比任何人都更贪婪。简直饕餮般饥渴。即便遭人非议，无论他人如何看待，他都无暇顾及这些，只顾埋头前行。"

　　毗沙婆罗撇了撇嘴。

　　“这种人要是闯祸，那可真是会闯出大祸来。”

　　“确实那部分让人担心，不过不也是志浩帮忙挡下来了吗。”

　　“总之我们徐志浩先生基本上不会成为有害人物这点我承认。”

　　毗昙婆罗难得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

　　“只会让我心烦意乱罢了。”

　　“看来您真的很讨厌这件事呢。”

　　“果然还是我们公会的成员最合我心意。”

　　"嗯，那个……"

　　柳星云尴尬地笑了笑。他确实真心敬爱这位上司，所以这个笑容倒也不算勉强。

　　"我们也喜欢您，会长大人。"

　　"这种像久旱逢甘霖般偶尔流露的关爱，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呢。"

　　“哎呀真是的。”

　　柳星云脸上勉强挤出的笑意也消失了，一脸嫌弃。

　　“所以才会对您说不出好听话啊。”

　　“就连这种傲慢也很喜欢…再厚脸皮一点吧。啊，真带劲。”

　　“呃。”

　　“总之和预想的没有太大差别，真是万幸。”

　　毗舍拔露出了清爽的微笑。

　　“而且伟大的神秘就喜欢那种贫寒的英雄呢。”

　　"贫穷的英雄…..."

　　"他们大量生产那些近乎天意的故事。"

　　他浅黄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或许智雨也会用那种方式珍惜周贤先生吧。"

　　"按规矩应该很快就会送礼物了，我是不是该提前准备一下比较好。"

　　"既然是徐志浩先生的礼物，可能会引起些小骚动呢。他可不是那种不在乎世人眼光的人。"

　　"既然没什么顾忌，志浩也确实该正式欣赏人类世界了。我会先给媒体透个风声。"

　　"柳成云先生也请做好亲自出马的准备。想必徐志浩先生看在彼此颜面上，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神秘的好意有时看起来也像灾难....您认为志浩究竟会表现出怎样的爱意呢？"

　　"这不是明摆着嘛。"

　　比斯瓦尔像看着孙子耍宝般笑了起来。

　　"会让人成为真正的人。"

　　"这是结束，还是开始。"

　　"我想两者都是。"

　　"志浩一直很喜欢人类。"

　　他的善意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嗯，虽然偶尔也有不喜欢的人类，但那些似乎都被归类为‘非人类’了……”

　　柳星云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 Zio 而言，死亡不过是人类可能呈现的其中一种状态罢了。对吧？”

　　“柳星云管理员说得没错。”

　　“那么对所有人类都一视同仁的志浩，永远都会保持同样的态度吧。”

　　“你考虑得很周到。”

　　“最终志浩对活着的人类也好，死去的人类也好…”

　　柳星云原本抚摸着脖颈的手垂落下来。指尖因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我会以绅士之礼相待。”

　　志浩给予人类礼物是一种惯例。

　　“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期待星云策展人的应对措施。”

　　“祝您欣赏愉快。”

　　过于巨大的善意往往会将人类推入恐惧的深渊。

　　而将根源性的恐惧转化为日常，正是园丁应尽的职责。

　　* * *

　　“我想赠予您一份礼物。”

　　“啊？”

　　“这样想会不会太失礼了。”

　　“呃……”

　　孤儿院里突然出现的肖像画让周贤眨了眨眼睛。

　　“……”

　　冷静下来。

　　‘我能做到。’

　　周贤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您说的具体是什么礼物呢？”

　　“抱歉，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啊，没关系。虽然确实有点被吓到，但并没有觉得不愉快。”

　　只是感受到了近乎生命威胁的恐惧而已。

　　看来你对自己看起来有多可怕毫无自觉啊。

　　临近午夜的深夜时分。一处人迹罕至的阴湿火灾现场。弥漫着焦糊味与死者痕迹的废弃建筑里，空气令人窒息。周贤正在孤儿院遗留物品中翻找着什么。

　　借着手电筒微光打量昏暗孤儿院时，突然映入眼帘的肖像画。它在那些童趣盎然的儿童涂鸦间显露身形，用被黑色颜料遮盖的面容开口说道。

　　说要给你礼物呢。

　　周贤觉得自己没尖叫出声很了不起。这确实值得自我表扬一番。

　　"再确认一次...您说的礼物究竟有什么含义？"

　　他没有愚蠢地问出"你怎么找到我的"这种问题。对于披着黑斗篷的庞大神秘存在而言，定位区区人类根本不算什么。周贤转而请求对方解释当前状况。

　　"据我所知，黑斗篷的原则是有借有还。"

　　“受人恩惠自当回报。”

　　“另外我也知道，您偶尔会现身给路人赠送礼物。”

　　“那只是对与我交往之人的一点回礼。”

　　画像的话让周贤不自觉地点头赞同。

　　这该是多大的恩情才需要如此回报啊。

　　通常，黑色斗篷会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出现，向行善之人赠送礼物。做了好事却遭遇人形怪物，这份冲击可想而知。

　　若说这是为了安抚那些受惊之人而给予的补偿，那么这样的馈赠也就能理解了。毕竟这同样符合《志浩肖像画》展现的"等价交换"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