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贤歪着头。

　　"但我并没有给智悟先生什么啊。"

　　"这是感谢您成为我的朋友。"

　　"原来如此。"

　　或许是一种收集欲在作祟。

　　"人类朋友"这种东西真的值得如此渴望吗？正当我暗自思忖神秘学家的思维方式果然难以理解时，那幅被颜料遮蔽了眼角轮廓的肖像画继续开口道。

　　"最重要的是，我想给像周贤先生这样善良的人送份礼物。"

　　"嗯，这个嘛...在志浩先生面前，您似乎从未行过善举吧？"

　　“但在此期间，朱贤先生的行为似乎帮助了很多人。”

　　“这就是您要送我礼物的理由吗？”

　　“这是我想回报您带给我的快乐，是我的一点私心。”

　　“……。”

　　“所以我想请求您的许可。”

　　过了片刻，周贤才又问道。

　　“…喜悦吗？”

　　“是的，正是如此。”

　　“您说...快乐？”

　　周贤露出了笨拙的微笑。

　　“原来我这些日子做的事，给您带来了快乐啊。”

　　那真是种奇妙的感觉。

　　“以前好像也对你有过类似的感觉，真是好笑呢。”

　　虽然听起来可能像无稽之谈，但黑斗篷的话确实给了朱玄温暖的慰藉。他也对那个巨大存在认可自己努力这件事心怀感激。

　　那感觉就像在说我没有错，在向我道谢一样……

　　“哈……”

　　想要得到回报。

　　这是什么忘恩负义的想法啊。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居然奢望那些全凭自愿去做的事能得到回报...

　　不知为何涌上一阵困意，我挤出一个苦笑般的叹息。

　　感受到难以名状的乏力感，为了不在周贤面前露出蠢态，我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那么您想给我什么礼物呢？这好像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哎呀，我的话太长了真是失礼。向您道歉。”

　　肖像画用特有的无感情语调继续说道。

　　“我可以给周贤先生优质的药物。也能请您享用美味的一餐，或是为您绘制想要的宝石，还可以陪您闲聊解闷。”

　　就在这时，一只猫悄悄跳进了肖像画的怀抱。

　　"看来达娜对周贤先生很感兴趣呢。"

　　"...真是荣幸。"

　　"刚才提到的那些，不过是作为朋友才能赠送的礼物罢了。"

　　“这也是我的荣幸。”

　　“那么您能告诉我您想要的礼物吗？”

　　肖像画说道。

　　“为了让我的礼物物有所值。”

　　“……”

　　沉默许久的周贤终于开口了。

　　"...这个嘛。"

　　遗憾的是他别无所求。或许本该如此。也必须如此。

　　若想保持本我。若想作为有自知之明的凡人而存在的话。

　　“您愿意称我为朋友…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

　　“我知道柱贤先生天生就不是贪恋世俗欲望的人。”

　　“现在我最渴望的是能向家人朋友们赎罪…。”

　　“想必您认为这必须由本人亲自完成吧。”

　　"难道不该这样吗？"

　　"没有什么是绝对正确的。"

　　肖像画用低沉的声音喃喃道。

　　"只有你认为正确的事情罢了。"

　　那简直就像是恶魔的诱惑。

　　"…您希望我寻求帮助吗？"

　　"我希望看到新的视角。"

　　"我想向我的家人和朋友们道歉。"

　　只能这么做。

　　"但我不想摆脱这种负罪感。"

　　"因为我觉得只有被这种情绪束缚着，才能赎罪。"

　　"如果连这个都克服了，我就会忘记自己的过错。"

　　“你绝不会忘记，你不是那种人。”

　　“若不反省，与禽兽何异？”

　　“禽兽亦有禽兽之道。”

　　画像中的声音倦怠地破碎了。

　　"你不是野兽。"

　　"……"

　　"你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我…"

　　"把'赎罪'这种冠冕堂皇的词扔掉吧。"

　　"就这样，我。"

　　在家人烧剩的灰烬堆里，周贤说道。

　　"希望他们死后能获得安宁。"

　　这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渴望。

　　“我宁愿背负着他们的死亡过一辈子，只求您不再痛苦。”

　　“您渴望在最幸福温暖的地方安息吗？”

　　“正是如此。尽管我们都不完美，也称不上圣徒，只是平凡人....”

　　“尽管如此，他们毕竟是周玄先生的家人和朋友，所以我希望他们平安。”

　　“我知道这是强求，也明白这种想法很自私。”

　　犹豫片刻后，周玄继续说道。

　　“但你是恶神啊。”

　　“没错，就是这样。”

　　“您愿意满足我的私心吗？”

　　“做得非常好。”

　　画中人的嘴唇因喜悦而裂开。

　　“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吗？”

　　“有一点。”

　　“好的，马上会送你一份礼物。”

　　“我需要做什么呢？”

　　“看来你不懂礼物的意义啊？”

　　传来猛兽般的笑声。

　　“只管好好欣赏吧，朋友。”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

　　"……"

　　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蜷缩在肖像画怀中的宝石猫，眼眸格外明亮如月。

　　第156话

　　事情是从一只泰迪熊开始的。

　　“呜呜。”

　　“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