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这一点，比斯瓦尔本人也心知肚明。

　　“…您预料到了吗？”

　　“您觉得呢？”

　　收藏家重归平静。

　　尽管什么都没能解决。

　　第19话

　　“真是千钧一发。”

　　柳星云叹息般说道。

　　“虽然我也同意这个方案，但看着员工们对‘怪谈’窃窃私语时，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内讧。”

　　“我们公会成员可不会狭隘到因为区区怪谈就起内讧。柳星云策展人对同事的信任度似乎不太高啊？”

　　"什么信任不信任的，这根本就是场豪赌。这种事可不能拿同伴之间的信赖当借口。"

　　虽然事情最终顺利解决了，但危险赌注的性质并未改变。

　　"等于是把连真面目都没摸清的根源存在彻底放出来了..."

　　至今仍不清楚志浩的真实身份。说来奇怪，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任凭流星翻遍典籍也找不到类似的记载。

　　交给协会调查或许还能找到答案，但成功率本身就是个未知数，况且维萨瓦尔一开始就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对自己所有物倾注了多少心血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志浩肖像"确实是深受根源影响的存在。

　　知晓园丁及其存在的部分人类，将这类怪物、物品、技能或现象统称为"根源存在"。由于难以具体定义，便含糊其辞地概括。

　　虽然作为这个时代的专业职业者来说有些难为情，但眼下"志浩的肖像"正是这种情况。

　　"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一场灾难。"

　　“您觉得，柳星云馆长认为 Gio 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呢？”

　　“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只是个普通的问题。”

　　“……”

　　柳星云耸了耸肩。

　　"这个嘛，我不知道。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志浩与常规根源存在体截然不同。

　　"首先它大概率不是怪物。"

　　"确实他们对地下城外的文明抱有敌意。"

　　"他们的敌意近乎本能。就像人类看到蟑螂会吓得跳起来或立刻想踩死一样，完全是条件反射。这种本能反应不是怪物自身能通过意志控制的..."

　　"就算真能控制，拥有那种程度的耐心和判断力的话，早就超越'怪物'的范畴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认为他应该不属于怪物。"

　　志浩的善意虽然有时会因怜惜整个种族而显得淡漠或缺乏慈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好意不够纯粹。

　　所以不可能是怪物。

　　"展现出的形态与怪物截然不同，不是吗？"

　　柳星云点了点头。

　　"当然也存在对人类怀有好意的怪物，但严格来说那并非爱意而是近乎爱恨交织的情感。十一年前的畸形事件若真是纯粹善意的话，人类因恐惧而哀嚎时它就该细心观察并加以安抚了。"

　　"但他们确实说过很开心吧？"

　　"有些存在根本不屑于理解人类，或许只是单纯觉得人类的反应很有趣。这部分由于事件仓促收尾成了悬案...我也无法断言什么。"

　　"现在重点不在这里，就此打住吧。"

　　“嗯，还有……”

　　柳星云转动着深靛蓝色的眼珠继续道。

　　"也不是道具。"

　　"确实存在具有自我意识的物品。"

　　"物品中寄宿的自我意识，归根结底是人类创造的产物。存在局限性。"

　　他补充道。

　　"不能仅凭它们能像人类一样思考就下判断...必须看清它们的本质。"

　　"本质？"

　　"志浩至少在肖像画里创造出了生命。"

　　柳星云沉思片刻，歪了歪头。

　　"或许那样创造的生命真能走出画框。虽然没听志浩亲口证实，但既然他本人能自由出入，连物品都能轻松带出画外，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志浩画出怪物并让它出现在外面会怎样？”

　　"那应该也是可行的。即便不行，至少志浩一个人能自由脱身这点已经确定了。如果是非怪物的物品，或者志浩带着以灵魂契约收服的召唤兽出来，光凭这点就足以让人难以招架了。"

　　"区区一件物品能做到这种程度？"

　　"所有物品都是由人类创造的。即便抛开偏见来思考，也只有高智能的魔物才能制造。创造生命这种事，无论对人类还是魔物而言都是不可能实现的。更何况那些灵魂的位格远非人类可比这点已有无数目击者作证。绝不可能是物品所为。"

　　"啊哈。"

　　比萨贝尔觉得有趣似的咯咯笑了起来。以他的年纪而言，这模样实在显得幼稚。

　　“那么是某种技能吗？关于技能，很久以前就证实了可以操控灵魂。虽然只有一个人，但确实存在能让死者复活的复活技能使用者。”

　　“那也不过是摆弄原本就存在的灵魂，并不能凭空创造新灵魂。就算世界上真的存在能创造灵魂的技能……说到底，技能只是智慧生命体能够操控的无形能量。”

　　“拥有形态和自我的志浩不可能是技能的残渣对吧？但如果他不过是获得了能将自身转化为肖像画的某种觉醒者呢？”

　　比萨伐尔晃动着手指说道。

　　"志浩本人说自己是个29岁的青年，还提到过去曾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过。那么他可能只是迄今为止尚未被发现的某种觉醒者。"

　　柳星云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

　　“为什么？曾是协会研究组长的柳星云先生，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要说观察的话，会长大人比我更在行...我只是恰好知道些事情罢了。"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你知道为什么超能力者最初被称为'觉醒者'吗？"

　　"嗯......"

　　比萨贝尔耸了耸肩。

　　"我对这个领域不是特别感兴趣。"

　　“要是直接说不知道，恐怕会伤到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吧。”

　　“毕竟我可是韩国三大公会之一的会长啊。这份自尊心值多少钱，您能想象吗？”

　　“您多虑了。”

　　柳星云苦笑着继续道。

　　“只要回想下‘觉醒’这个词的本义就明白了。”

　　“第一次觉醒是恢复意识。第二次觉醒是领悟真知。第三次觉醒是保持警醒与审慎的态度。”

　　“…明明说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怎么搞得像在查国语词典一样…”

　　“如果连单词含义都不懂，单靠情绪管理技能当上公会会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啊，好的。您请便。”

　　“所以这里面是什么？”

　　“嗯…随便什么都行。”

　　柳星云淡定地继续说道。

　　“重要的是它的本质。”

　　“真有意思。”

　　“觉醒无论从哪种意义上说，都是在既有状态下重新构建的过程。”

　　他托着下巴。

　　"无论是睁眼恢复神智，还是矫正那令人遗憾的扭曲思维，抑或是内心成熟后反省年少时光...这些变化都发生在原本就存在的那个人身上。"

　　“啊哈，所以呢？”

　　“觉醒者的技能并非获得全新能力，而是唤醒原本潜藏在个人资质中的力量。随着地牢出现，地球上原本不存在的能量与资源开始涌现，环境也随之改变。人类正是为了适应这种变化而进化。”

　　“我记得中心的教材里也有类似的内容。也就是说，要理解成‘只是到了能够意识到自己原本拥有的石头其实是钻石的时代，才终于醒悟过来’这个意思对吧？”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柳星云挠了挠后颈。

　　“从这个意义上说，志浩并不能算是觉醒者。”

　　“嗯……”

　　“就算他是觉醒者，也只是原本灵魂位格的觉醒，而非被新赋予的。”

　　“果然如此。”

　　这两人并不知道，柳星云的话存在谬误。徐志浩是在地球新生过程中，极其偶然地与根源融合，才使得灵魂位格得到提升的特殊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