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不过是发生在小小地球维度中,几乎难以观测到的概率性奇迹异变。
"真让人头疼。"
“真让人头疼。”
当然,这对他们而言是无法在大灾变后仅过去30年就弄明白的部分。
在身为普通人类的他们看来,《志浩的肖像》原本就不是人类的存在。
“……。”
眨着淡黄色眼睛沉思的比斯巴尔开口了。
"那么,把志浩称为'根源之子'如何?"
"这个称呼也有点...感觉不太合适。"
"能请您说明一下具体哪里不合适吗?"
"根源之子大多都谈不上什么理性。不,甚至不必说他们的子嗣,这几乎适用于所有从根源诞生的存在......"
柳星云神色复杂地说道。
"若要用一句话概括根源存在,可以说是'活生生的故事'。因此它们无法进行思考。即便看似在思考,那也只是错觉,实际上并不具备真正的思维能力。"
"你确定吗?"
"...倒也...不尽然。虽说我是园艺师,但这个领域至今尚未完全明晰。"
踌躇片刻的柳星云再度开口。
"只是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根源之子们,都可以被视为自然本身的状态,所以才这么说。"
人类凭借强烈的执念,按照自己的规则创造出一座地下城并直接成为其中首领怪物的情况时有发生。
但他们也不能被称为"根源之子"。
"怪物无非两种:要么诞生于地下城,要么因创造地下城而成为怪物。"
“嗯……”
“这与那些直接从根源诞生或偶然属于根源脉络,从而在各个维度自然产生的‘根源之子’情况不同。”
“每次听您说这些都觉得不可思议。”
维萨贝尔像蛇一样眯起眼睛笑着。
“以我猎人的立场来看,世界上最大的秘密,恐怕就是地下城本身了吧。”
"这样反而更好。光是地下城的存在就让很多人难以适应,如果再说这个地下城其实是源自宇宙级概念'根源'形成的...大家脑子都会炸掉的。"
"其实我们一直很感谢各位园艺师。要帮您泡杯咖啡吗?"
"不用了。我对咖啡因过敏。"
柳星云明显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本来工作就忙经常加班,最近为了和只在凌晨醒来的志浩对话,把能摄入的咖啡因都灌了个遍,现在都快吐出来了。
“总之,怎么说呢,确实如此。非要较真的话,把志浩称为根源之子反而更容易解释。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描述方式...毕竟根源这个概念,可不是地球上的存在花三十年就能完全理解的狭隘范畴。”
“也是,连地牢都没研究透的情况下,哪有余力去探究更深层的知识呢。”
“虽然协会长似乎至今仍很感兴趣,但说实话。关于志浩的真实身份,还是很难给出确切说法。”
根源既是生态系统也是自然法则。就像大气中的氮气无法理解人类,身为根源之子的他们对于人类的认知也极度匮乏。他们只是以自己独有的方式生存,培育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但志浩却与众不同。
"虽然我不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可能的。但既然他过去曾是人类,那么从这方面着手调查应该能有所发现吧..."
"......"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理解人类如何能成为根源之子。就算他曾经是人类,也可能并非地球的人类。"
许多新手园丁常将"怪物"与"根源之子"混淆,但两者并非等同后者只是因深受根源影响而形成。
“怪物诞生于地下城,而根源之子则诞生于根源。两者本就不是同源所生,自然不可能相同。”
“大概类似于叔侄关系?”
“嗯…某种程度上确实相似。”
这是从根源母体中先形成“地下城”与“根源之子”,再由“地下城”孕育出怪物的顺序。通常都遵循这个规律。
"如果是人形怪物或类似的存在,它们会先自己建造地下城,并在其中创造新的规则或怪物,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说叔侄关系倒也相差无几。
"据说最初迷宫也是根源之子中的一员。"
"啊,是这样吗?"
"这部分目前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我不能断言。总之……"
柳星云看见了比斯瓦尔。
“那么,这样就没问题了吗?”
“……”
“这就等于决定要放任这个来历不明的存在自由行动了。”
相比之下,毗沙门耸了耸肩。
"...我们不是从刚才起就在讨论关于他的回答吗?"
对于那个身份不明、无法控制的存在,究竟要用什么方式才能限制其自由呢。
"既不是怪物,也不是道具,更不是觉醒者。说是根源之子又存在太多疑点。"
“……”
"既能创造生命,又能提升灵魂位格,简直无所不能。一个人就能包办一切。要说从肖像画里出来有什么限制或条件倒还罢了,这种程度的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是啊。"
"你打算怎么阻止?有可能吗?就连已经变得相当亲近的神族我们都应付不了,更何况是连真面目都不清楚的'志浩的肖像',你要怎么阻止?"
维萨贝尔笑着挥了挥手。
"啊,要是抓走他珍视的人类当人质,说不定能行呢。"
“疯了吗?”
“我早料到您会是这种反应。从人道主义角度看,这确实不符合我们这类善良人士的处事风格,况且我们甚至无法确定这种方法能有多大成效。以志浩的能力水平,完全可以把人质转移走...到头来只会激怒对方。”
“……”
“明白了吗?”
他愉快地笑了。
“我们阻止不了。”
"…我知道。"
"这和用一个小孩子当肉盾来阻挡海啸有什么区别?真是的。既然反正挡不住,至少别惹火上身啊。"
他微微笑了。那笑容像是安抚闹脾气的孩子,带着几分老人俯视般的慈祥目光。
"而且最好尽量,先卖个人情。"
不幸中的万幸是,"志浩的肖像"非常绅士、注重礼节且公平公正。
若有人以善意相赠,他必以同等善意加倍奉还。这或许就是志浩的"处世法则"。
"这次事件相当于一次预防接种。是与无法抗衡的存在共处的事前警告。所幸我非常了解自己的员工,他们展现出了符合我预期的迟钝反应。"
"...公会里流传至今的诸多怪谈骚动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既然至今都相安无事,他们自然觉得没必要为区区一个怪谈就吓得发抖。"
“就是那个。”
“……”
“这里就是‘收藏家’。”
一个由比萨贝尔亲自管理、仅由比萨贝尔亲自挑选的员工组成、并摆满比萨贝尔所钟爱作品的地方。
那正是韩国排名第三的公会“收藏家”。
“刘星云先生,请记住。‘志浩的肖像’并非我们能够掌控的存在。”
产生对抗的念头简直是愚蠢之举。
“那是一场天灾,幸运的是它能与我们沟通且心怀善意。这堪称莫大的幸运,甚至可以说是超乎常理的奇迹。”
“……。”
“要记住,现在地球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中,别愚蠢地浪费这个奇迹。我们必须谨慎行事,胸怀宽广,永远保持善意。”
“……难道你买下志浩时就预见到这一幕了?反正只要他出现在拍卖会上,迟早会暴露在世人面前,你是为了防范这个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才先发制人?”
"我可是见识过不少世面的人。"
“……”
“我早觉得这不是件普通作品。”
毗萨跋随即露出孩子气的顽皮笑容。虽然这神情与他西装革履的绅士装扮极不相称,却莫名透着股鲜活生气。
他说。
“因为这是我唯一没能解读的作品。”
说得没错。
“……”
“……我相信会长大人。”
“但太过信任也会让人困扰呢。”
"准确来说,我相信您的眼光。"
我相信那双眼睛。
既然是一场成功的赌局,柳星云决定不再多言。
"即便如此仍感到不安,大概因为我只是个凡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