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摆出一副'这已经是最准确的描述了'的表情。"

　　"我从未露出过那种表情。"

　　"明明都写在脸上了，别想抵赖。"

　　“太冤枉了。”

　　过了好一会儿，志浩才能解释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不知不觉间，他已变成了一位金发神父。

　　"...要画画总得需要颜料吧？"

　　"看来解释起来很困难啊，你都成志浩凡尼了。嗯，确实是这样。不过呢？"

　　“也就是说，画是由颜料绘制而成的。”

　　“对吧？”

　　“现在的我也一样。画框中的我是由颜料构成的，或者说可以用类似的概念来定义。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是同样的道理。

　　"人鱼们，以及他们根源所在的'呼吸之海'...或者说'深海之国'，都与我的画框相连。换句话说，可以认为它既是一个画框也是一幅画。"

　　志浩泰然自若地说道。

　　"那么我们的美人鱼朋友们不也是颜料吗？"

　　"...这也能算吗？为什么？太突然了吧？"

　　"但画作本质上就是颜料的组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

　　最终，周玄哑口无言。

　　周玄连最普通的"…原来如此！"这样的反应都没能说出口，只是感到荒唐。但早已习惯根源存在们制造各种新奇事端的柳星云，立刻就理解了其中缘由。

　　“大概能理解了。”

　　说到底，志浩也是“肖像画”啊。

　　“但这样的话，你画框里描绘过的所有存在，都会成为那个...调色板上的居民吗？这样的话，我和珠贤小姐也都去过那里。甚至连蔡松君也是。”

　　“各位并不是调色板居民。”

　　“看来是有别的标准吧？”

　　“根系必须相连。”

　　“根系啊……”

　　因为是园丁所以明白。根系对构成其存在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是最本质的灵魂根系概念，那这句话就完全说得通了。

　　"单纯共用同一个花盆还不够的意思吗？"

　　"正是如此，再说一遍必须形成'联动'。如果用植物来比喻，可以说是不仅共用花盆，甚至要让根系与茎干完全纠缠在一起的状态。"

　　"以人类关系来类比的话，意思是要达到连体双胞胎的程度，而非普通恋人关系？"

　　"我认为更接近同一个人体内器官之间的关系。就像经口腔咀嚼吞咽的营养，最终转化为永远储存在体内的脂肪那样。"

　　"看来必须真正做到'根源'完全一致才行。"

　　似乎要超越单纯的"共享"，达到"合一"的境界。

　　"那具体能怎么做？会有什么不同？"

　　"可以召唤出来。"

　　“什么？那些家伙不是已经死了吗。”

　　“调色板上的居民不就是颜料吗？”

　　“…啊。”

　　星云点了点头。

　　"不过那确实不涉及生死攸关的问题。"

　　甚至连志浩都是在死后被制成了最完美状态的标本。

　　眼前明明就有这样的先例，谁也不能保证其他家伙做不到。虽然我们确实非常需要志浩的帮助。

　　"所以现在...那些人鱼都变成颜料了吗？"

　　"准确来说，是变成了颜色。"

　　"颜色？"

　　"是的。"

　　机械般的人像画诵出了真相。

　　"艾莉亚变成了灰色，伊塞尔变成了天蓝色。"

　　"……"

　　"各位可以在我的影子和作品里找到他们。"

　　"…这可真是…"

　　星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

　　"...真酷啊。"

　　这是真心话。

　　"那和死亡无关吧。"

　　“我和他们一样，都无关紧要。”

　　“你说的‘颜色’到底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颜色。”

　　“它能说话吗？能交流吗？可以进行互动吗？”

　　"如果你有意为之，那确实可以做到。"

　　"伊织还在吗？"

　　"如果你希望如此的话。"

　　"他们已经是死去的存在了吧？"

　　"是啊，已经与生命相去甚远了。"

　　"...哈哈，真是浪漫啊...！"

　　笑声不由自主地迸发出来。

　　"真想亲眼看看，在哪里能欣赏到呢？只要你不觉得冒犯，我想亲眼见证。若我的请求不算失礼，能否告知路线？"

　　"您可以前往'深海神殿'或'虚空之城'寻找。当然在我居住的小屋里也不难找到。"

　　"要去找画框吗？"

　　"选择哪边都无所谓。毕竟能看见的颜色终将无处不在。"

　　"真是了不起啊..."

　　周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现在只有我听不懂是吗？"

　　"我们周现先生也有无法理解的世界呢"

　　"既然志浩先生也属于那个世界，我觉得自己也有必要理解才对，但莫名产生的抗拒感实在难以控制。是我太狭隘了吗...太墨守成规了吗..."

　　"周贤是个认真的人。"

　　会感到抗拒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会慢慢适应的。"

　　周贤终究打破了社交微笑，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侍奉的对象是被视为根源的至高神秘存在，此刻他也该从各方面提升自己了。

　　「只不过…」

　　他望着露出愉快笑容的柳星云。

　　「……。」

　　“嗯？为什么？”

　　“不是的。”

　　珠贤对望着笑了。

　　“想着您会头疼吧。”

　　"我向来如此。"

　　星流云至今仍无法定义地傲。

　　* * *

　　"……"

　　星流云已抵达"虚空之城"。

　　“这里也有水鸟呢。”

　　“这是我建造的房屋之一，自然会有。”

　　“不知不觉间居民也增加了不少。”

　　环顾四周，能看到几个被墨色斑驳黑影覆盖的人影。大概是在"虚空之城"前挑衅而被抓来的"恶人"吧。

　　不过数量似乎没想象中多。

　　在这恶人横行的时代，他原以为此刻应该已经挤满了人。不，或许柳星云此刻所见空间之外还有其他区域也说不定。

　　说到底是个看不到尽头的异度空间啊。

　　"虚空都市"呈现出被两侧摩天大楼墙体夹在中央的街道形态。既可以选择穿梭于建筑间的巷弄，也能沿着看似永无止境的大道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