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从一开始就直戳痛处。”

　　“这样比较方便嘛。”

　　“……”

　　朱贤抛弃了"安"这个姓氏。只有这样他才能被其他孤儿院接收。他曾一度因此陷入"为了生存而抛弃了与家人的回忆"的自责中。

　　...恶神终究是恶神吗。

　　突然就直击弱点。

　　“……”

　　而且仅仅是为了方便。

　　"…那天向我搭话的是徐志浩，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您如此赏识我卓越的眼光，实在不胜感激。"

　　看到瞬间泛红的发丝，桑卡鲁特眼中闪过光芒。

　　"这颜色太棒了！太棒了！我超喜欢这个颜色！"

　　圣卡尔特曾是一颗闪耀着迷人光芒的普通宝石，却被迷恋其血色光泽的人类通过献祭仪式化为了邪神。这样的圣卡尔特不可能不喜欢志浩的头发。

　　"你的血液是什么颜色？让我看看颜色吧，会很精彩的。"

　　"真是...感觉和你完全聊不下去呢。"

　　面对周贤的窘迫，志浩咧嘴一笑说道。

　　"因为太年轻了。"

　　"...您是说年轻？神性吗？"

　　"它不懂得如何交流，我的朋友。虽然通晓人类的'语言'，也懂得整理自己的'思想'，但对互动方式却一无所知。"

　　"可桑卡鲁特曾是某个宗教崇拜的邪神，那个宗教一度遍布整个维度。"

　　"周贤先生，当一群可爱的小狗围着你叫唤摇尾巴时，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概...能猜到吧？摇尾巴应该是表示喜欢的意思。"

　　"没错，但这是单向的。狗叫唤的时候，你真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

　　"啊..."

　　真的无法交流了。

　　“你并不了解人类。”

　　“要说的话，‘怎样才能使用’这方面我倒是知道。”

　　“就像驯兽师驯服怪兽那样？”

　　“不太像。”

　　“那就能理解了。”

　　周贤感到相当心烦意乱。

　　“……”

　　只是，有点凄凉。

　　…无知的孩子们啊，我的家人和朋友都死了。

　　这真的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桑卡鲁特先生，能和我谈谈吗？"

　　"给我看看血，鲜血。和我做交易吧。"

　　"不愧是恶神，这么快就提出交易了。"

　　周贤泄气地叹了口气。

　　"...志浩先生，不好意思，能借把刀吗？"

　　"乖乖答应这个不懂事小鬼的要求，恐怕不是什么明智的判断。"

　　"我知道，答应你的要求越多，你就会索要更可怕的代价。"

　　"既然你心知肚明。"

　　徐志浩从发间抽出一枚发簪。那是枚镶嵌华丽宝石的金簪，比想象中更为坚硬锋利。

　　"你平时就戴着这种东西在头上？"

　　"准确来说是头发..."

　　"...看来这也算是一种武器呢。"

　　"当匕首用挺合适的。"

　　"啊哈。"

　　托克.

　　珠贤轻轻弹了下指尖。

　　“来，给你。”

　　“开花！是朵大花呢。”

　　“您满意吗？”

　　“我很满意。”

　　水鸟，山卡鲁特歪了歪头。

　　“可以尝尝看吗？”

　　"交易就到此为止吧。"

　　"真遗憾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志浩的注视下，桑卡鲁特并未强行推进交易。神情沮丧的桑卡鲁特接着说道：

　　"安柱贤先生可以和我聊聊。您想喝点什么？"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许愿。”

　　“你向往天堂吗？”

　　“我的天堂可以自己创造。”

　　“人类创造不了天堂，可怜得很。”

　　“就算不是天堂也没关系。”

　　“可我还是最喜欢你。”

　　山卡尔特轻轻拍打了一下翅膀。这动作并非有什么特殊含义，更像是水鸟时常整理自己水润身躯时的姿态调整。

　　“你本可以成为我的孩子吗？”

　　"如果桑卡鲁特先生是出于好意接近我，或许确实会这样。"

　　"'好意'对驱动人类并不有效。当人们感受到愤怒、憎恨和恐惧时，才会变得最迅速而强大。您不想要世界和平吗？"

　　"我想要的和平里没有愤怒、憎恨和恐惧。"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呢。"

　　“是这样啊。”

　　“我喜欢过你，安柱贤。我想回家了。”

　　小鸟歪着头左顾右盼。

　　“你在怨恨我吗？”

　　“嗯，没错。”

　　“想杀了我吗？那样做的话要当我儿子吗？”

　　“啊…我绝对不要。”

　　“…大家都只讨厌我…。”

　　珠贤又回头看了志浩一眼。志浩笑着回答。

　　"这是在学我家孩子的说话方式。"

　　"...志浩先生的水鸟们不是没有声带吗？"

　　"爸爸的耳朵都能听见呢。"

　　"父母果然很伟大啊。"

　　总之就当是这样吧。

　　“呼。”

　　周贤抬头望向天花板，又看向桑卡尔特。

　　"...最近爆发了一场大战。是由两个人鱼引发的战争，导致韩国近海全都乱成一团。甚至还波及到海外一些地区，差点演变成全球性问题。"

　　"我也明白，强大的人鱼们。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的。"

　　"他们发动战争是为了'承担责任'。但我不认为那是正确的担责方式。不过人鱼们的悔恨并非为了那些牺牲在他们手中的生命，而是为了他们自己和乔凡尼或许这已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不喜欢吗？"

　　"确实如此，但其中确有值得学习的教训。抛开所犯的罪孽不谈，归根结底拖沓故事只会徒劳无功。我也曾想过，自己的处境与此并无二致。"

　　“所以你看见我了吗？”

　　“所以我看见你了，圣卡尔特。”

　　周贤并不认为自己这个区区人类能对圣卡尔特做些什么。他弱小无力，毫无权能，是个屡战屡败之人。

　　但正因如此，他才拥有蜕变的可能。

　　"我知道你从出生起就是这样的存在。"

　　神性既是命运也是自然。没有人能指责命运或自然的残酷。这与宇宙塑造的行星并无二致，人类的怨言甚至无法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