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将你从命运与自然中拽离。"

　　"我不能回家了吗？"

　　"去不了。"

　　"太过分了...！我想回家！想被爱！"

　　"我会告诉你另一个家和爱的。"

　　反正神圣不也是在一个维度消亡之前都不会活着吗？

　　“不如把这当作一场新游戏如何？”

　　“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如果可以的话。”

　　“这不可能。”

　　"宇宙中各种不可能的事情不都在现实中发生着吗。"

　　"我讨厌这样。"

　　"如果配合的话就送你回家。"

　　珠贤看着志浩。

　　“能帮个忙吗？”

　　“啊，当然可以。朋友。”

　　徐志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尊重你的判断。”

　　“……”

　　周炫感受到了巨大的信任与爱意。

　　这不过是因收到几封无法阅读的信件而获得的善意。肖像画一旦被收起，便是关系疏远、时光流逝之时。即便如此，出于对他为人的信任，周炫并不担忧。

　　这血红而邪恶的神明随时会作出不公的裁决。既然他是背负叛逆命运的神明，周炫遭受不公正的支持与赞美便是命中注定。

　　在这巨大的偏宠中，周炫始终能感受到志浩身为人类的本质。

　　“…能用当然要用啊。”

　　“那当然。”

　　徐志浩耸了耸肩。

　　“过刚易折。”

　　所有存在都是如此。

　　"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英雄们，更是如此。"

　　"...能不能别再提那该死的英雄了？"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

　　“真没意思。”

　　“哦，这样啊。那我该闭嘴了。”

　　“居然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开玩笑……”

　　瞟了志浩一眼的周贤再次看向山卡尔特。

　　它似乎直觉到了什么，不再躁动不安，也不再喧哗吵闹，只是用那双盛满令人目眩的美丽红光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周炫。

　　"你要把我变成人类吗？"

　　"…没错。"

　　“这不可能。”

　　"这不足以成为让我沮丧的理由。"

　　“好像不太有效率呢，周贤。”

　　“不知为何感觉更加恳切和恭敬了。”

　　我明白，这是周贤借着志浩这位神明的威名所享有的权威。简直就是狐狸借着老虎的威风，但说到底周贤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连能利用的东西都不会利用，输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我已经见过像志浩先生这样的案例了。连如此惊人的神秘都具备人性，山卡尔特，你不可能做不到的。我会这样相信。"

　　"不要...那条路既没有鲜血，也不会闪光。我会变得迟钝的。"

　　"原来如此，真是太好了。"

　　这就是朱玄所能尽到的最大责任与复仇。

　　"志浩先生。"

　　"您请说。"

　　"您能为桑卡鲁特先生制作一具躯体吗？"

　　"嗯，躯体啊...."

　　徐志浩咧嘴笑了。

　　“我会把你变成个可爱的小家伙。”

　　* * *

　　从睡梦中醒来的柳星云眨了眨眼，看着那条鲜红的皮制蛇。

　　“…所以这就是山卡鲁特？”

　　“是的，没错。”

　　“活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神灵附在蛇身上。”

　　蛇突然直立起身子。

　　“你好。”

　　“哦，会说话啊。”

　　"我没有腿，也没有手臂。没有翅膀的身体效率极其低下。"

　　"怎么说话方式有点像志浩？"

　　"我遵循身体的记忆行事。"

　　"确实很像。原本分不清那生硬的语气是在抱怨什么。"

　　“要参观一下吗？”

　　“只要您允许，当然乐意之至。”

　　作为园丁的柳星云对这种新奇现象抵抗力较强，而桑卡鲁特则被他拎在手里晃悠着。将两人留在原处后，志浩再次登上二楼客房。

　　这里曾是周贤住过的房间。

　　“周贤。”

　　“……”

　　他坐在床上，低着头。

　　“周贤，您累了吗。”

　　“...好累啊。”

　　“您在自责吗？”

　　“是我做错了吗？”

　　就像在神父面前忏悔罪行般，周贤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怎样选择才是正确的。但志浩先生一直对我很友善，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真是个自私的人啊。”

　　“这叫聪明。不是不想错过机会，而是想要承担责任，而周炫先生你找到了其中最有效也最合理的道路。”

　　“我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我还是坚持了，因为或许这样的奇迹再也不会降临到我身上。虽然当时确实觉得这简直像疯了一样……”

　　原本掩面的手轻轻颤抖着，垂落下来。

　　“家人们会讨厌我吗？”

　　他正在哭泣。

　　“朋友们会怨恨我吗？”

　　“周玄先生已经亲自确认过并非如此。”

　　“面对明确是仇敌的圣卡鲁特，既不敢出言不逊，又下不了决心施加痛苦，所谓的报复不过是将他拉回人类世界...这就是全部的报复手段了...”

　　“怎么能说是'不过如此'呢。”

　　志浩对周贤充满敬意。

　　“我觉得周贤先生真的很了不起。”

　　“别撒谎了。”

　　"我觉得很了不起。发火指责谁都能做到，但即使跌倒趴下也能重新站起来向前看，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因为我不想背负沉重的负担，所以借助志浩先生的力量。非常...自私...又傲慢的行为。"

　　"拥有的东西就该物尽其用。"

　　"我并没有拥有志浩先生，也不想把你给予的错当成我的所有。那样太丑陋了。更何况，我连已经接受的部分都无法完整地还给你。"

　　“朋友之间需要那样吗？”

　　“……”

　　周贤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需要。”

　　他所认识的、也是知友认识的朋友，绝非交易关系之类。周玄很清楚，知友送出的礼物与随口抛出的玩笑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