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平静地点着头，刘星云心里却暗自思忖。

　　…你意识到自己正被规则束缚着吗？

　　乔刚才那番话仿佛暗含着"我要给你们礼物就必须先得到什么"的前提。或许一对一的规则并非由他本人制定。

　　又或者是他制定了规则却忘记了。

　　若这具伟岸身躯里仅存着29岁青年的记忆，这个假设倒颇有几分可信。

　　“……既然你给，那我就收下了……”

　　柳星云望着果酱，使用了情感技能。

　　[水脉之蜜]

　　[等级：- ]

　　生长在命运水脉上的盲鳗果实与旱季陶罐酿制的水果糖浆。呈现朱红色泽，以酸甜交织的深邃鲜味为特色。由森林之主志浩亲自加工，人类身体亦可接受。用水稀释饮用后，能将人类体能恢复至极限状态。对营养不良症状尤为显著。

　　若在志浩小屋下方的冰川自生冰珍珠额外添加，对恢复身体机能与精神功能具有卓越功效。

　　“……”

　　"香味不错吧？"

　　"你做饭真有一手。"

　　稍微逊色点也没关系。

　　第22话

　　流星向会长求助了。

　　“帮帮我。”

　　“哎哟，怎么了。”

　　“我来践行分享了。”

　　“我是不是特别像软柿子？”

　　一到早上9点，柳星云就带着大玻璃罐子找上了比斯巴尔。这个突然造访时亮出的罐子大得足以瞬间吸引比斯巴尔的视线。

　　"柳策展人的品味真是独特呢，这可是罕见的藏品。"

　　"哎呀别明知故问了，快帮个忙吧。"

　　"要帮忙吗？"

　　尽管比斯巴尔的罐子入口被密封，他还是立刻察觉到里面装的是果酱，甜美的香气正从中渗出。而且他也立刻明白那一定是志浩给的。

　　"尝过味道了吗？"

　　"从志浩那里一拿到就尝了。"

　　"评级如何？"

　　“依然无法鉴定。”

　　“哎呀。”

　　哒咯。

　　比斯瓦尔凝视着桌上摆放的水果蜜饯。

　　"……"

　　"您看出什么了吗？"

　　"对身体很有好处呢。"

　　"应该不只是'很有好处'的程度吧，不过我先记下了。"

　　"上次的饼干不是也说没吃完吗？"

　　"吃太多反而会睡不着。就算是资本主义社会的齿轮，奴隶也是人，总得睡觉啊。"

　　"要是分给加班的员工或凌晨的保安们，口碑一定会很好。"

　　"那样的话会被我们肖像协会没收的。就算他们口风再紧，信息也难免会从某个地方泄露。"

　　“我知道，正在自我克制呢。”

　　比萨贝尔轻声笑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绝不能把志浩当成物品发放机来对待。"

　　"那个部分...."

　　柳星云细细品味着比斯伐尔的话，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您能如此谨慎真是太好了。"

　　这依然是幅无法确定确切身份的《志浩肖像画》。

　　既不过度恐惧，又尽可能保持警惕和警觉这才是延长人类寿命的上策。

　　"即便不谈功效，单是外形就神圣得足以供奉在神殿，定能获得极高赞誉。"

　　"嗯，据说对营养不良症状特别有效。不过我本人没这种问题，所以体会不深。"

　　"说到营养，太阳神殿应该会格外青睐。这种程度的话，连濒临饿殍的贫民都能救助吧。"

　　"连太阳教派都认可？确实能感受到温暖的灵气。效果真有那么显著吗？"

　　"因为是浓缩液，每次只需带上一勺就能给地城探索队很大帮助吧。"

　　探索队并非以攻略地城为目的，而是为调查失踪人员或地城结构等派遣的猎人。由于短期内无法脱身，消耗的粮食也相当可观。

　　问题在于，由于地下城环境特殊，能携带的物品实在有限。因此通常只能带些无味的营养食品和药水为主。

　　"看这个应该味道不错，又是浓缩液，少量就够用，而且以果茶形式饮用，像药水一样方便服用。"

　　"……"

　　"若是被外界知晓，政府很可能会进行管制，作为私人享受实在负担过重。"

　　“果然如此。”

　　“但从全人类层面来看，我们不得不私下享用，这实在令人遗憾。”

　　费萨尔像个不懂事的青年般笑了起来。

　　“总不能拿去卖吧？”

　　“啊，绝对不行。”

　　这是根源存在出于好意赠送的礼物。既未获得允许可以转售，若被发现它在拍卖行流通，届时柳星云需要承受的憎恨与怨念将远超其所能负荷的程度。

　　那便是所谓的“规则”。

　　“每次想到这点都觉得政府对根源的警惕性实在太低了。”

　　大灾变发生后的第三十一年。这段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

　　与能轻易感知异状的副本不同，对于漠视人类的根源，政府认知水平显著低下或许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这位总统虽然相当重视此事，而且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这些根源问题...但现实中依然没有反映到社会层面。"

　　柳星云郁闷地叹了口气。

　　"不仅是地下城，如果能针对根源方面也实施些安全预防教育就好了。看到那些不明不白死在根源之子手上的人及其家属，实在令人痛心。园丁们的应对也有限度啊。"

　　"毕竟连基本真相都尚未查明，目前最具威胁的不就是表面那些地下城吗？比起安分守己的根源，动不动就发疯的地下城更让人不得不操心。人手也不够。"

　　"这简直就像只啃西瓜皮一样徒劳无功。"

　　"能感知到根源的人本就稀少，这也是原因之一。"

　　与猫狗都能察觉的普通地城及其栖息的魔物不同，所谓"根源之子"的存在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难以感知。

　　迄今为止虽提出过多种理论，但"以人类身体机能无法感知的领域"这一学说最受认可。正因如此，只有随着地球环境变化而进化或异变的少数人类才能看见"根源之子"。

　　"我记得您说过，即便是适格者也无法看见所有的根源之子。"

　　“是的，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就像每个人的听力不同，有些灵视者能看见的孩子，其他人却看不见。”

　　“每次听您说这些都觉得神奇。”

　　“有种假说认为，能看见的灵视者越少的孩子，越接近根源。想必连我都看不见的孩子，这世上也是存在的吧。”

　　“明明危险近在咫尺，却没人能看见这说法确实让人毛骨悚然呢。”

　　“看不见或察觉不到的东西，自然也就无从触碰，只要不去触碰就不会激怒它……”

　　柳星云叹了口气。

　　“虽然因为焦虑而发了些牢骚，但说实话，即便市民们至今仍不了解本源，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们对人类漠不关心。”

　　“上次不是说也存在例外情况吗？”

　　"是的，当然也有例外情况...但毕竟不像怪物那么主动，造成的危害也会小些吧。"

　　这种稀缺性也是迄今为止根源之子未被世人所知的原因之一。

　　"总之，就这样吧。"

　　"是的。"

　　"这东西总归是要吃的。"

　　"没错。"

　　“这么浓稠的浓缩液，量又这么多，我们几个独享不太合适。”

　　“……您是想再找些替罪羊来吗？”

　　“得把人事组叫来了。”

　　人事组是从公会成员中精挑细选出口风最严的人组成的团队，与秘书组并列。因为他们既要负责全体成员的日常管理，又得执行身为会长的比萨贝尔那些不可告人的密令。

　　"至少不会扩散到其他团队。"

　　"话虽这么说..."

　　"最近总加班忙得晕头转向。"

　　“您可真是把我的老底都揭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