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就是这样的人。”

　　她作为主教忠实履行了所有职责。排兵布阵、照料伤员、制定战略。但在这一切背后，始终只专注于某项研究。

　　月神教对此并不觉得奇怪。他们灵魂深处浸染的个人主义使之成为可能。若有想做的事就给予自由，彼此间不投以异样眼光。这就是月神教。

　　"……"

　　即便如此，月神教还是逐渐分崩离析。

　　“喂，我的朋友。”

　　“……”

　　“看这里，看着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知识。要打开我豪华城堡的图书馆吗？想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探索所有奥秘吗？好，我允许。我允许你这么做。我的朋友，我们关系够亲密了…别怀疑我。”

　　“…啊，呃啊…。”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朋友，你要抛弃我吗？啊，好痛苦啊。喘不过气来。你也这样吗？那么我可以帮你。向我伸出手吧，向我祈求吧，向我求饶并托付身心吧。”

　　“住、住手。求求你…求求你停下…！！”

　　“让我停下？停下什么？这一切都源于你的软弱。为什么只有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你觉得是为什么？是你接受了我。是你对我产生了好奇。我会帮你的，别痛苦了。我的朋友。我尊贵、聪慧而明智的朋友…”

　　软弱的内心被邪神的低语逐渐渗透。

　　“来，看吧。用你那美丽的双眼好好看着。”

　　"……"

　　“这里可有你珍视的东西吗？”

　　咯咯的笑声，孩子般清脆的嬉闹声，还有那轻抚脸颊与后颈的温柔手指，以及细心梳理发丝的触碰令人沉醉。沉溺于这令人目眩的金色光芒中。

　　当双眼被染成金色时，人们便彻底陷入了疯狂。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我们必须遵从的旨意。会赐予我们安息...唯有能指引我们走上正道...将我们拥入恩师的怀抱..."

　　"感谢你们理解我的意愿"

　　"啊，若能早些知晓该多好。想必圣女大人也已投入月之怀抱了吧？在那慈悲而甜美的臂弯中，被那双温柔体贴的手牵引着...真令人羡慕啊。我好羡慕..."

　　"...是啊，想必如此..."

　　主教温柔地拥抱着那些流下金色血泪的祭司们。

　　"我们可以成为星辰。"

　　想必这是梦中月亮的旨意。

　　* * *

　　"……"

　　而面对这一切，圣女并不打算保持沉默。

　　“所以能放我们走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疯了。”

　　言语不通的手与臂的牢笼。圣女看着与我一同被捕的阿特尔。

　　“我们无法沟通。”

　　“您应该庆幸现在这样还没散架。”

　　“说得对但真的很火大，看来阿特尔先生只会说大实话。”

　　“我还学过别的词但在荆棘监狱里都忘光了。”

　　"看他们处于劣势就开始翻旧账了。"

　　"我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才当上了王宫书记官不是吗。"

　　"您这自我合理化的能力真是令人叹服呢..."

　　被邪神掌控准确说是被困魔王城的圣女交叉抱起了双臂。

　　“来比比看谁能赢吧。”

　　再说一遍，阿拉姆完全没有保持沉默的打算。

　　至少要把精心准备的战术执行下去吧？

　　第263话

　　恶神的封印全部解除，当阿拉姆和阿特尔拼命奔走说服野兽们时，连理智都已丧失的恶神绑架了他们。那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行为。

　　"虽然在现实里看起来像是我被绑架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听着阿拉姆的喃喃自语，阿特尔点了点头。

　　"但这次您确实被绑架了。等您回家后，要安慰他们说'事情没有你们担心的那么严重'恐怕会很困难吧。"

　　“别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总得有人面对现实。”

　　“以那种性格怎么可能当上王室书记官？”

　　“当时没有比我能力更强的书记官，所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原来如此。"

　　话说得轻巧，但现实绝非如此。本质上，宫廷在任何层面都只能是藏污纳垢之地。

　　戴着人皮面具的怪物横行的世界。若有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成为王室史官，那这份能耐必定是压倒性的，无人能否认。

　　正因如此，阿拉姆才能笑得出来。

　　"能和您这样的大人物同行，我真的很开心。"

　　"突然用起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高雅言辞..."

　　"既然您对自己的能力如此自信，想必也知道如何从这位魔王大人的城堡顶层房间逃脱吧？"

　　"老实说，我无法给您确切的答复。"

　　被无数镶嵌着黄金眼睛的手臂层层缠绕的房间里，阿特尔摩挲着下巴。

　　"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即便只是虚名，这副身躯也曾被称为勇者。

　　"正因有过这段经历，我对如何应对魔王了如指掌。那本将践踏世间常识与规则的狗娘养诅咒和异常现象全都编纂成册的著作，正是出自我的手笔。"

　　“那我们在这里该怎么出去呢？”

　　“必须让他们闭上眼睛。”

　　“关于那部分我正好有些想法。”

　　“我对此深信不疑。”

　　虽被魔王擒获，但事态并未发展到最糟境地。因为被俘的二人正是阿拉姆与阿特尔。这对熟谙万千神秘与理论的圣女与魔王组合，足以让饱经沧桑的王室书记官叹服毕竟他们早已对这类戏码见怪不怪了。

　　"首先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邪神同样属于神圣范畴，而神圣即是命运与自然的具现，同时亦是神秘本身。再者，这些具备理性的神秘存在，无一例外都极其重视规则。"

　　"老实说，以徐志浩现在的状态，是否真能保持完整理性实在存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便在我们看来已丧失理智陷入疯狂，神明终究是神明。哪怕坠入无底深渊，其智慧也远非我等凡人可比。"

　　"更重要的是不知是否受家师影响，这位邪神对我们确实存有慈悲之心。虽不知是出于傲慢还是眷顾，但至少具备利用价值。眼下需要先摸清邪神的行动模式，你们可有整理好的情报？"

　　"这正是我的专业领域。虽然在被封印期间发生的事让我展现出了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一面，但本质应该并未改变。"

　　阿特尔在怀中摸索片刻，随即抽出一沓厚重的文件。

　　"这是我分析那些试图推翻造物主的法师们研究日志的资料。"

　　"这是从哪来的？"

　　"在我那个时代，勇者的别称就是流浪汉或游民。这算是那些自称勇者的家伙们的基本素养。事态紧急未能提前共享情报，在此致歉。"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不，但这确实相当有趣。若非眼下情况特殊，我真想花上一个月细细品味。等事情结束后再向你请教吧。"

　　阿拉姆死死盯着资料，眯起眼睛说道。

　　"嗯，这个图式中最关键的部分应该是这里吧？法师们似乎想利用愤怒邪神对造物主的怨恨，而诱导出这种情绪的图式很可能就是这部分。"

　　"果然是圣女大人。是的，正如您所说，魔法师们试图将我们作为动力源，把愤怒恶神当作武器来使用。所以这种攻击性图式不得不被采用。从这里开始深入挖掘的话..."

　　两人如同展开学术讨论的学者般，开始有条不紊地剖析现状。他们的讨论从"愤怒恶神具有何种机制"开始，一直延伸到"该如何躲避恶神的监视与手之监狱"。

　　"...那么在这边加入这种图式您觉得如何？如果能应用31-4982号的话效果会更好。这样做就能利用952号空间了。"

　　"但那样会导致952-21-424号空间的图式受到影响。"

　　"啊，说得对。那稍微调整一下，利用933-4982-11号空间会更合适。这边应该没问题吧？嗯，这样的话这里就......"

　　阿拉姆和阿特尔的知识体系使用着不同的语言。两人只能通过共同理解的数字与图表来共享智慧。这使得工作变得更加复杂，但推进速度却丝毫未减。

　　"很好。"

　　"开始吧。"

　　就这样，在恶神的注视下，他们让所有眼睛都闭了起来，将手臂固定在空间中无法动弹，并反过来利用恶神的神力，从顶层阁楼成功逃脱。

　　当然恶神并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啊啊啊追上来了！追上来了！那些手追上来了...！！"

　　"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吗。无论发生什么，至少我会护送您到一楼。"

　　“往左拐！然后右转，接着直走341步再右转！！”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森林向导。”

　　阿特尔在惊慌之余，也对掌握城堡所有细节的阿拉姆深感佩服。据说在进入黑森林遇见阿特尔之前，阿拉姆就这样游历了整个庭园，甚至连因魔王复活而变异的魔王城结构都已了然于胸。

　　即便如此，追兵仍紧咬不放。

　　“稍等，”

　　轰！！！

　　“失礼了。”

　　“呃，我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