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后跟上。”

　　阿特尔用事先准备好的兵器击退了他们。虽然不如惯用的长剑顺手，但他毕竟也曾被称为勇者。对于在劣势下抵御魔王袭击这种事，他早已驾轻就熟。

　　“前方813步有陷阱！！”

　　“收到！！”

　　阿拉姆一马当先，在迷宫般的路径中引路，阿忒尔则将所有靠近两人的手臂尽数斩断。阿拉姆又不断削弱邪神之力，让阿忒尔得以持续斩断来袭的手臂，两人就这样快速前进着。

　　"既然都能削弱了，就不能干脆让他们完全无法靠近吗？！"

　　"要是能做到的话我们还会这么狼狈吗？！现在连维持飞行的神力都不够了，抱着我跑吧！从这里开始我也要边确认路线边引导了！！"

　　"没想到圣女大人娇小的体型会派上这么大用场...！！"

　　阿瑟用单手托抱起娇小轻盈的圣女身躯。所幸阿瑟平日惯用单手持握武器，而阿拉姆在他怀中几乎轻若无物。

　　"我没妨碍到您吧？"

　　"除了原本能双手作战现在只剩单手之外，其他都还好。"

　　"要是那只手断了我会给您接上的！所以请放心抵挡吧！"

　　"所以大人们这些家伙...!!"

　　阿特尔虽然对高层的命令感到恼火，但还是乖乖顺从了；而阿拉姆则利用获得自由的身体，编织出更加复杂的图式。神圣之力汹涌而至，让阿拉姆的眼睛充血发红，几乎难以承受。

　　"...从这里往右!!"

　　"......?!"

　　他带着困惑的表情被引导至一面墙前，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就在亚瑟开始移动的瞬间，魔王城的墙壁仿佛活物般向两侧退开。

　　"疯了。"

　　"请跟随我的指引。"

　　"当然。"

　　重获双手自由的阿兰正在深入挖掘魔王城的权限。

　　她指引的方向出现了通路。阿特尔尽可能快地移动脚步，阿兰则持续开辟着道路。当阿兰因过度滥用权限而开始流下血泪时，阿特尔问道：

　　"这样继续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我们再次落入邪神之手，那才是更大的麻烦。"

　　“确实如此。”

　　“这次是左下方。”

　　“明白。”

　　手的追击愈发猛烈。它们的指甲变得更加锋利，不知不觉间还长出了红色毛发。那已不似人手，反倒更接近龙爪。

　　若真到那般境地，被抓住时恐怕无法保证两人能活下来。他们所记得的恶神慈悲皆以人形示现，容不得半点差池。

　　就在即将接近一楼出口时。

　　"…！！"

　　轰！哐啷哐啷！！！

　　“这是…！”

　　“看来本体已经察觉到了。”

　　“本以为会比这个更慢的…！”

　　“不愧是恶神啊。”

　　空间开始扭曲，通道逐渐堵塞并纠缠在一起。

　　"如果再继续拖延，就真的无法脱身了。"

　　"现在放我下来吧，时机已到。"

　　"祝你好运。"

　　阿忒尔为阿兰开辟了道路，阿兰却头也不回地跃入扭曲的空间裂隙。她足迹所经之处，月神圣力绘制的符文如星云般绽放。

　　阿兰借助导师的力量找到了路径。娇小的身躯与庞大的圣力使之成为可能，却终究无法将阿忒尔也容纳其中。两人不得不分道而行。

　　"……"

　　虽未事先约定，但双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视线瞬间被四周遮蔽。

　　“……哈啊……”

　　阿瑟尔用沾满鲜血的手抹了把脸。

　　“好不容易有了同伴，结果又变成孤身一人了呢。”

　　"哎呀，真可怜啊。"

　　"不过我并没有期待你会来。"

　　四方被恶神之手封锁的小小牢笼中，一个早已熟悉身形的恶神笑着走近。那正是阿特尔熟知的最后圣者模样。

　　红发编成长辫垂至地面、浑身缀满金银珠宝的男子。他赤足踱步于手掌牢笼，不知不觉已站在阿特尔面前俯视着他。

　　"这次为什么没叫我？"

　　"我还能再惹出什么事需要叫您来呢。"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地方么。"

　　"...您说得对..."

　　胃里一阵翻涌。

　　“真是可怕。”

　　血肉蠕动的囚笼让人联想起荆棘牢笼。四面八方传来幻听，诅咒侵蚀着灵魂。

　　那究竟是谁的东西？阿特尔真想就此疯掉。

　　“是啊，那样该有多轻松？”

　　"……."

　　"像野兽一样嚎叫挣扎不就好了。没错，那正是野兽的特权。不需要深入思考，不需要信念也不需要恶意，只需忠实于本能呻吟...这就是野兽的便利之处。"

　　"...您是谁？"

　　尽管如此，阿特尔仍在痛苦中忍耐并怀揣着恶意。

　　“我认识的那位对我更客气些。”

　　“我就是那个人。”

　　“有点不一样吧。”

　　“是有点不一样。”

　　一只冰冷的大手伸出，轻轻捧住了阿瑟尔的脸庞。

　　"你呼唤了我。"

　　"……"

　　"对吧，我的朋友？"

　　惨不忍睹。

　　“……没错。”

　　曾经身为勇者的他因无法承受永恒而召唤了恶神，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第264话

　　被囚禁在荆棘牢笼中呼唤恶神乞求怜悯

　　"这就是我的罪孽"

　　若他更懂进退之道，或强大到能无视这一切，本可避免牢狱之灾。更不该胆大包天到借着痛苦召唤恶神，谁知会招来何等灾祸。

　　就这般境地还敢祈求怜悯，实属不该。

　　"我明白，邪恶的神明都是如此。祈求幸福也绝不会如愿以偿。他们总在琢磨如何让人更加悲惨，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施以最可怕的慈悲。"

　　"但你所求的，不正是那份慈悲吗？"

　　"是的，正是那份慈悲。我渴望承受比荆棘牢笼时期更深的痛苦。即便如此对我而言仍是奖赏。那时我已陷入疯狂，精疲力竭，任何改变都能成为救赎。"

　　当痛苦成为永恒，终究会变得乏味。这正是阿忒尔的苦恼。为逃离所处地狱，他甘愿渴求更甚的地狱，竟敢向邪神祈求慈悲。

　　"但你给了我什么？"

　　曾以为能带来真正的救赎。

　　"您确实仁慈。待我友善。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恐惧。"

　　"你不正是那种杀掉都可惜的朋友么。"

　　"那天我终于明白您确实是邪神。您当初真该杀了我。知道我现在有多怨恨您吗？"

　　"当然知道，愚昧之徒。你虽怨恨却仍信奉我，只因我重塑了你的世界。人类何其软弱盲目..."

　　"从那天起，您就成了我新的神明。"

　　阿特尔正是旧时代无法摆脱宗教的亡灵。最初存在的神明被人类亲手驱逐，而神明也背弃了所有子民，自认再无信仰可追随。

　　即便如此，这个邪恶的魔王不也曾伸出援手吗？不也曾修复破碎的世界，成为新的信仰吗？阿特尔不知道这给了他多么该死的安宁。

　　"...我所认识的那个徐志浩去哪儿了？"

　　终于，那浅薄的恨意流露了出来。

　　"我的朋友去哪儿了？"

　　我早已料到会这样。

　　"他纵然是神，也曾为人。"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