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小子居然还活着？”

　　挺能活啊？

　　第26话

　　抵达的地面电车停靠站位于相当高的海拔。

　　“……”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好久没来这么高的地方了。"

　　"也是啊。"

　　柳星云点了点头。

　　肖像画应该不会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吧。

　　但从他说"好久不见"来看，肖像画似乎曾自行出来并爬上来过。

　　又或者作为人类时的记忆里，曾经攀登过山峰或悬崖吧。

　　能够自主移动的家伙，想必有多种可能性。说不定是以肖像画的形式移动的。

　　不了解柳星云想法的知宇正在参观地上铁车站。

　　……从下面看时没发现，原来覆盖着透明薄膜。似乎是为了防止坠落事故或阻挡高处的强风，但具体是什么材质呢？看起来比玻璃或塑料透明得多，也坚固得多。

　　知宇对培育和制造充满浓厚兴趣。这种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新材料，让他忍不住想提问。

　　“这面墙是用什么做的？”

　　“咦？墙壁？”

　　“是的，是一面透明到不触碰就难以察觉的墙壁。”

　　“虽然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但应该是无形结晶吧。”

　　“无形结晶？”

　　"据说是从某种经常出现的怪物身上提取的成分。"

　　柳星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名字的怪物。毕竟只要不是特别具有威胁性或独特的怪物，就没有记住的必要。

　　"听说城市里安装的透明窗户大部分都是用这个做的。"

　　"原来如此。"

　　"……"

　　“……”

　　“……”

　　柳星云正色道。

　　“不能拿走。这是公共财产。”

　　“我知道。”

　　“你现在这反应可不像知情人的样子。”

　　“是的，确实如此。”

　　“……想要的话之后给你弄，先忍着。”

　　无形结晶是广泛应用于各行业的材料，但相比其通用性价格并不昂贵。因为能提取结晶的怪物并不算稀有，而且单个个体能产出的结晶量也很多。

　　"这种东西到底要拿来做什么用？"

　　“觉得这东西很有趣，想观察研究一下。”

　　“你的求知欲真是惊人啊……”

　　柳星云露出微妙的笑容。对人类创造的规则或物品产生兴趣，正是典型根源存在的特征。

　　正低声交谈间，地面列车很快就到站了。

　　"这节车厢只有我们呢。"

　　正如柳星云所说，写着"6号"的车厢里确实只有他们两人。

　　志浩静静地想着。

　　真的没什么人坐啊。

　　觉得有点可惜。

　　这么先进的交通工具，居然因为太贵而坐不起。

　　在一楼电梯前刷卡时，只显示允许入场的绿灯亮起，却看不到具体扣费金额。虽然不知道地面列车的精确票价，但莫名感到一阵苦涩。

　　31年间贫富差距似乎变得更严重了，是我的错觉吗？

　　志浩问道。

　　"平时这趟车也这么少人吗？"

　　"啊，那倒不是。"

　　柳星云摇了摇头。

　　"原本乘客比现在多得多。每节车厢至少能有十个人，今天却出奇地冷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赶上工作时间的关系...我也很久没在这个时段坐车了。"

　　“……”

　　等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值工作时间吗？"

　　“嗯，现在是8点38分。”

　　确认了手表时间的柳星云继续说道。

　　"虽然每家公司略有不同，但平均上班时间是7点。"

　　"……"

　　"志浩？"

　　"早上7点就要上班吗？"

　　"大部分都是这样吧？"

　　通常没有人权可言吗？

　　'在我的记忆中，公司职员的一般上班时间明明是上午9点才对。'

　　志浩瞬间失去了在这残酷现实中生存的自信。看着连原本就不多的乡土情结也消失殆尽，看来肖像画师确实更适合自己。

　　"……."

　　这个国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很快得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由于志浩存在31年的记忆空白，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是因为遗传因素或文化原因，大多数人都在黎明起床，所以才这样规定的吗？"

　　"呃...倒不是因为这个。如果不规定具体时间，很多人会直接睡到午饭时间。这只是人们约定俗成的规矩罢了。"

　　"原来如此。"

　　回答虽然干脆利落，却让人心里不太舒服。志浩凝视着柳星云。

　　这人该不会有时候没把我当人类看吧？

　　简直就像在给会说话的猫咪讲解人类社会的猫奴。

　　"……。"

　　“嗯？为什么？”

　　"我只是个普通人类。"

　　“呃…好吧。”

　　就算像高三学生分析高考阅读题那样擦亮眼睛仔细看，这反应也实在称不上信任。

　　‘…不过换位思考的话，就算我是柳星云小姐的立场，也不会觉得对方像被鬼魂附身的肖像画吧。在这个世界上，没被公开当作怪物对待就该谢天谢地了。’

　　而且托这种怪物待遇的福，还享受到了不少好处。就算没钱又缺乏常识，大家也会用“毕竟这孩子不是人类嘛”的理由轻易放过。

　　作为人类的尊严多少有些受挫，但比起回到资本主义社会的忠实奴隶身份，以肖像画维生对身心更为有益的想法依然未变。

　　志浩悄悄问道。

　　"您不觉得我是个缺乏教养、不懂礼节的人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不想给柳星云先生添麻烦，会注意的。”

　　“……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不过，谢谢……”

　　“谢谢。”

　　果然柳星云是个值得信赖又体贴的人。

　　志浩在柳星云旁边的座位坐下，望着仍未关闭的地铁车门。

　　"已经开放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地铁或公交比这个关门时间要早得多。"

　　随口普及常识的柳星云继续讲解着地面铁路的情况。

　　"地面铁路本身需要乘电梯上来，而且站台数量也不多，所以会为迟到的人多开放一会儿。"

　　“虽然是冬天呢。”

　　“不过寒冷会自动被隔绝，真是万幸。”

　　没错，现在正是隆冬时节。

　　“啊，说起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街上遇到小吃摊呢。”

　　柳星云的话让志浩心跳加速。他忠实于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