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朝鲜的国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说法？您前世是国王吗？”

　　“嗯。”

　　“我确实问过，但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有个学生看着景福宫挤出眼泪，还胡说什么‘无缘无故流泪说明我前世肯定是朝鲜的国王’。”

　　"那位就是总统先生吗？哇，真是疯了。我居然能知道这种事实在合适吗？"

　　"现在的韩国真是乱成一团啊。"

　　虽然她反应机敏头脑灵活，但本不像是会涉足政治的料。居然连偶像练习生都得动用，看来情况确实很糟糕。志浩不禁为自己这些学生感到心疼。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各位应该都吃好了吧，我还特意给徐夕熙猎人准备了便当呢。”

　　“果然必须颠覆这个世界才行。”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准备好了合同。来，智雅，这是关于地球开发项目的合约书。虽然是未完成版本，但你先看看样本提些意见，我会和公会会长协商尽量在收购条件上...”

　　“刚才只是玩笑话。”

　　志浩感到委屈。

　　“我连玩笑都不能开吗？”

　　“啊，原来是玩笑？看来你得稍微克制一下自己了。”

　　柳星云笑着将文件重新仔细地收进外套里。抛开委屈不谈，这倒是个非常有趣的场景。原来不是辞职信而是合同，居然可以这样随身携带啊。

　　现在的上班族都这样吗？

　　不知道志浩这样想法的柳星云耸了耸肩。

　　"还问了些什么来着？"

　　"问了是否有人与永恒的象征走得很近。"

　　"实际上除了总统阁下，他几乎没有亲近的人。虽说徐瑞熙猎人算是亲和力比较好的，但说实话除了副公会长，她应该也没有真正交心的人。"

　　"我可不是那样培养他的。"

　　"你培养的...是啊，确实是你培养的。"

　　星云点了点头。

　　"永恒象征中你应该见过徐瑞熙猎人和檀海协会长。现在你唯一没亲自见过的学员就是郑海云猎人了吧？确实还没见过对吗？"

　　“因为实在没有特意去看的理由啊。”

　　“果然还是出奇地冷静呢。嗯，郑海云猎人最近应该很忙吧。其实最近只要是园丁都很忙。尤其是郑海云园丁，他参与的地方很多……”

　　“园丁？”

　　“……你不知道吗？”

　　若真想知晓，本可轻易得知的家伙，没想到竟会放任自己连这个都不懂。你对模仿人类太过投入的样子倒让我觉得有趣，但柳星云不动声色地尽了自己的本分。

　　"没错，您是园丁。但和其他园丁有些不同。不知是否因为您算得上是地球园丁们的大前辈...该怎么说呢，或许该说是能与花园搏斗的园丁？"

　　"您是说...搏斗？"

　　这家伙到现在还在到处打架？

　　“看来他那臭脾气一点都没改啊。”

　　“……据我所知，他还没到能被称作‘臭脾气’的粗暴程度吧……？”

　　“真令人惊讶，难道上了年纪反倒学会装模作样了？”

　　“……”

　　说起来，志浩曾把郑海云会长称为"不良分子"。想到这一点，柳星云随即点了点头。

　　"就当没听见吧。"

　　柳星云干脆利落地将刚才的对话从记忆中抹去。

　　"郑海云园丁是地球人中第一个接触根源的存在。仅凭这点就相当了不起，更何况他虽然没有专属庭院，却能自由造访多个庭院。"

　　“这具体是什么意思？”

　　“呃…大概就是闯入房主不住的自有房产区域，随意布置花园然后悠然消失？听说偶尔还会和房主起争执，不过看您至今健在的样子…”

　　“不知道花园通常给人的是什么印象。”

　　“是位极其挑剔的主人呢。”

　　普通园丁需要迎合花园的脾性。照料花园的方式虽有多种，但园丁基本处于被动地位。但郑海云不同，他懂得如何驾驭花园。

　　"即便是郑海云猎人先生，到这个时节也会感到疲惫虽然我未曾亲眼见过。据说他会亲自打理那些园丁照料不善或被遗弃的花园……"

　　"看来要天天加班了。"

　　"您真是持之以恒啊。听说您连梦里都在工作，片刻不得休息。据说地球至今未毁的原因之一，正是因为有像您这样的人尽管与存在根源的脉动相比，园丁的数量实在少得可怜。"

　　"还有其他原因吗？"

　　"听说地球的系统也承担了部分责任。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这边太多知识都是圈内人才懂的秘闻...毕竟只要想隐瞒或深埋，随时都能做到。"

　　柳星云耸了耸肩。

　　"地球上最了解本源存在的应该就是郑海云猎人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对后辈们特别亲切，经常主动搭话，遇到不懂的还能随时请教。"

　　"等等。"

　　志浩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你对后辈很亲切吗？”

　　“嗯？很亲切吧？我甚至收到过几次邮件回复呢…”

　　“经常主动和他们聊天吗？”

　　“喂喂，你一直想告诉我残酷的真相，别这样。我会永远记得他是位亲切又能干的传奇前辈。真的别说了。不管过去是混混还是什么，现在可是了不起的园艺师。”

　　"…我明白了。"

　　"你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怜悯。"

　　尽管只是幅涂着黑色颜料的肖像画，却能感受到那视线。

　　"总之…关于与永恒象征相关者的信息就这些了。包括他们本人和总统阁下。或许因为各自肩负的职责太过重大，似乎都不愿与他人建立更深厚的交情。"

　　星云扭了扭脖子。

　　"要不问问朱贤先生？"

　　"您和协会长见过面吧。"

　　"是啊，而且他政治手腕高明，知道的可能比我多。"

　　“看来柳星云先生介绍的人就是全部了。”

　　志浩点了点头。

　　“窄而深的关系也不错。”

　　“刚才还在担心呢。”

　　"我知道那已经是那些学生们的全力了。"

　　那不过是志浩的贪心罢了。

　　"这绝非能以同情之名随意贬低的价值。"

　　志浩虽常怜悯他人心生恻隐，却从未觉得这是好事。所谓同情，多半都是在轻描淡写地诋毁他人拼尽全力的价值。

　　当然，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完全正确且纯粹的同情。但那绝非易事。志浩决定对那群倾尽全力构筑这一切的学生们心怀感激。

　　"虽然你们会感到非常疲惫，但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努力生活。虽然这么说你们未必会开心，但我还是想给予你们一些称赞。"

　　"真是称职的守护者呢。"

　　"只是临时的守护者罢了。而且还是附条件的守护者。看到大家都成长为出色的大人，我很欣慰。就算没那么出色也没关系，因为现在的你们自有独特的闪光点。"

　　聪明的学生们很快就会推断出关于徐智傲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之前的记忆也不会恢复。他不禁为此感到庆幸。

　　虽然知道你们不是会沉溺于那种记忆的孩子......

　　徐智傲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对于学生们而言，他曾经只是"可以依靠的老师"，而无法成为朋友或家人。虽然被当作万能钥匙有些负担，但至少不是依赖关系。

　　但现在这些学生实在太疲惫了。

　　…希望回忆起来时不要过度美化就好。

　　他并不完美。既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只是个有点木讷、只是会的东西比较多的普通人而已。并不想成为所有问题的答案。

　　其实如果那个"约定"真有那么坚固的话，根本就不会被回忆起来吧。

　　"...感谢您详细说明，大家相处融洽真是太好了。"

　　"当永恒象征互相争斗时 这个国家会怎样 行星都要爆炸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为了地球的命运 我们也只能希望他们关系和睦了"

　　志浩点了点头

　　"最近我经常去之前任职的学校看看"

　　“哦，是吗？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我好像忘了什么，所以想试着回忆起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人…？”

　　“没关系，这大概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吧。”

　　系统奖励的邮票持续支付着"代价"。

　　"我虽然仍未能回想起那件事，但已察觉到了它的真面目与意义。经过多次深思熟虑，觉得即便遗忘也不会构成什么威胁。"

　　被遗忘的记忆其实很简单。徐志浩那天必定已竭尽全力，不会留下任何遗憾或留恋。正因了解他的为人，即便想不起来也能确信这点。

　　所以那段记忆想必也并非多么特别。在校园里反复推敲当日情形后，愈发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那些孩子肯定也是那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