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 * *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各位的府邸里。”
面对协会研究员的询问,猎人"迪迪"点了点头。
“…对,是的。我…连那天具体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已经用技能确认过您没说谎,不必这样辩解。”
“对、对不起。我听说,我好像...对那个,对徐志浩猎人说那天开了门...还那样说了。”
“协会已经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并派出了猎人们。”
研究员用令人安心的、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不会出现牺牲者的。”
就这样,猎人迪迪的记忆在双方同意下被删除了。
这是协会长的指示。
第289话
“……”
翻阅着文件,协会长单海拉露出了笑容。
"那个学校居然出现了徐志浩猎人。"
"...就是啊,真是的。"
被叫来的郑海云问道。
"情报确实在控制中吧?"
"协会内部也在严查,所以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哈,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真是狗娘养的..."
他泄气地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连作弊都做不成了啊。"
"否定不是从一开始就做不到吗?"
单海罗合上了文件。
"徐志浩亨特确实是我们记不起来的那位老师。"
是时候该用语言承认这一点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不知道才是对的。只不过我们毕竟有脑子,难免会去推测事件的发展顺序。”
“我们曾有个超棒的老师,后来他死了,于是有人用包含这段记忆的东西构建了地球系统,而我们浑浑噩噩地活到现在,结果那位居然以非人类的画作形态复活了?怎么样,总结得不错吧?”
“嗯,很到位。至今我也不明白仅凭徐志皓猎人的记忆如何能构建整个系统……不过一直困扰我的疑团总算解开了,还是挺高兴的。”
虽然这么说,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喜悦。单海拉那张停留在二十多岁的脸庞永远如机械般精密五官精致典雅,却透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郑海云看着那东西问道。
"...还记得吗?我们发现和地球系统有关联的那天。"
"我把它当作承诺献上了。"
"才告诉你多久就又拿出来用了。"
"单凭认知能力就能知道发生过那样的事。"
"总之就是往死里折腾。"
他们最初也不知道"永恒的约定"是什么。甚至连相关的记忆都已遗忘。但有些事却不得不逐渐明了通过与周遭产生的隔阂感。
郑海云喃喃低语道。
“早知道会活成这副鬼样子。”
“你是在说我吗?”
“怎么可能,我是在说我们。”
他瘫在客用沙发上,呆呆望着天花板。
“…现在我们才算是彻底明白‘约定’的全部含义吗?”
最初是从超越人类极限的能力开始。接着是从彼此不再衰老的容颜中,后来是从求死不得的恐怖里认清了现实。他们就这样一步步揭开了"永恒约定"的真相。
单海罗笑着说道。
“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啊,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对他们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当下与未来。眼下局势紧迫,根本无暇回顾过往。当务之急是向前看,哪还有时间沉溺于留恋与悔恨。
"以那种程度来说,发现得算很快了。"
若非"徐志浩"突然出现,他们或许会蒙在鼓里更久。说到底,他们想查明"约定"的真相,终究是为了"避免地球系统在不知不觉中遭受威胁"。
即便不了解"徐智雅"的存在,地球系统也不会受到威胁。既然如此,就更没必要知道了。非要弄清楚又能怎样?郑海云这样想着,凝视着苍白的灯光。
"......"
眼睛并不觉得疼痛。
"...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徐志浩猎人的目的?"
"首次亮相是在去年。沉寂超过三十年的肖像画突然出现在拍卖会上,然后被卖给了一个坚持保障作品自由的信念收藏家。"
"你认为这是有预谋的?"
"别天真了。我们甚至不能确定'徐志浩猎人'是否真是我们遗忘的那位先生。至少不可能是人类。无论是不是本尊,危险始终存在。"
超出好奇的疑虑油然而生。
"先假设不是当事人会怎样?那它就是个极其聪明的怪物。我们正在独自推测并重构一个连记忆都不存在的存在,试图找出破绽。无论如何思考,这种情况下都无法断言它怀有善意。"
那么如果是当事人呢?
"就算是当事人也有问题。怎么确定它和曾经作为人类时是相同的存在?看看我们自己都变成了这样。拼死挣扎想要保持人类身份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世人称我们这样的存在为天灾。"
说得文雅些,不过是 S 级和永恒的象征罢了。
"不过,哎呀?现在都说是肖像画了?流星园丁以收藏馆策展人身份专职负责,想必是与根源极为接近的存在。不是吗?"
"单纯因其能力出众而被安排也未可知。毕竟是收藏家亲自花钱请来的存在,又是五层画廊的作品。完全有需要警惕的必要性。"
"你现在不也这么说'有充分必要警惕的存在'。完全搞不懂那家伙想干什么。虽然极其罕见,但确实存在从人类转变为根源之子的例子......"
郑海云抹了把脸。
"那结局从来就没好过。"
作为地球首位园丁说出的话。
"人类不可避免地会变恶。为了自我保存与发展就必然自私。为什么?因为存续发展必然需要资源,而人世间的资源总是有限的,就注定要夺走他人本可能拥有的机会...!反映着这种人类本性的根源之子?哇,这可真够可怕的,你不这么觉得吗?"
谭海拉对那样的他说道。
“我太激动了。”
“……对不起。”
郑海云从自己中年的脸庞上移开了手。
“做这事的时候我不断意识到,妈的,这世上除了你们根本没人站在我这边。全都狗屎不如。人类也好园丁也好根源之子也好,全他妈是狗屎。”
“你看起来很疲惫,不考虑休个假吗?据我所知最近园丁数量有所增加。难道这样还不足以保障你的休息?”
“那群菜鸟能照看的花园最多一个,撑死两个都算罕见。最近根源那边似乎出了状况,搞得全都在躁动…不行,这样下去。根本没法休息。”
“嗯,好吧。”
单海拉点了点头。
"那个大叔的脸你打算维持到什么时候?"
"在世界毁灭前都会这样活着。"
"你成熟点吧。"
“你让我怎么办。”
“我是担心你才这么说的。”
“……”
这真的算是‘担心’吗。
或许是太累了,思绪乱作一团。虽然单海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各种情感,但终究曾是郑海云的朋友。既然她在担心,那这份担忧就是有道理的。
没必要挖苦人。
"...看来得尽快休息一下了。"
"看来我的话伤到你的心了。"
“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不用这样。”
“做错了就该道歉啊……”
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啊,长期保持年轻会让人害怕。至少得表现出这种诚意,对方才会稍微亲近些,还能怎么办呢。"
郑海云因职业特性需要接触许多人并进行深入交谈。如果看起来太年轻会显得不可靠,而完全不衰老又会让人感到违和。
内外形象的差异所产生的违和感,让周围的人都笼罩在恐惧中。
"所以我也得努力活着啊。"
“辛苦了。”
“你也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