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自己想这么称呼才叫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这似乎并非那种强加于人的神秘类型。

　　性格这么温和，也不像是暴力型的人。

　　确实，用暴力这种简单手段来制服郑海云恐怕很难。他在家里挨打挨惯了，对那种压迫早就免疫了。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当人类的灵魂变质成为根源存在时，往往会模仿生前的模样。那么这位软弱的先生究竟是以何种方式被驯服的呢？

　　难道真是用食物驯化的？

　　"……"

　　"您为何这样看着我？"

　　“...您很喜欢投喂食物吧。”

　　“是的，没错。”

　　“果然如此。”

　　我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吃的啊。’

　　是被食物引诱的。

　　这样的话就能理解了。刚刚尝过就知道，徐志浩的手艺确实一流。一个温柔的成年人如果能做出美味的饭菜，当时的郑海云肯定会沦陷的。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郑海云自信地笑了。

　　"看来您认为现在的我也会被食物诱惑，这可是大错特错了，徐志浩猎人先生。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地球上的成年人了，那种程度的诱惑根本动摇不了我。"

　　"如果区区一块方块牛排就能收买你，那只能说明郑海云同学当时饿坏了吧？"

　　"才没饿呢。虽然确实很好吃，但还不至于让我动摇。而且您现在是在看不起方块牛排吗？对食物用'区区'这种词可不太礼貌。真要论起来，现在明明我才是更成熟的那个吧？"

　　“嗯，好的。”

　　徐志浩猎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前辈。”

　　“……”

　　令人毛骨悚然。

　　"…哎哟，等一下…."

　　"前辈您没事吧？有什么需要后辈帮忙的吗？"

　　"啊，稍等一下。"

　　怎么每句话都能让我这么泄气呢？

　　到底是被伺候得多周到，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排斥反应啊。

　　郑海云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渐渐地，这个叫徐志浩的存在让他感到负担。他向后退了一步。

　　"我们之间似乎需要保持距离，您觉得呢？"

　　"当然，我也正有此意。"

　　徐志浩猎人顺从地点了点头。

　　"饭有好好吃吗？"

　　"一天至少保证能吃上一顿。"

　　"一顿？"

　　“……”

　　郑海云纠正了我的话。

　　“增加到三顿就可以了吗？”

　　“您真了不起。”

　　“这都是些什么破规矩？”

　　“叮嘱你好好吃饭的心意并不罕见吧。”

　　“徐志浩猎人先生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啊？”

　　那是个疑似曾干预地球系统的重量级存在。如此存在提出的要求竟只是"按时吃好三顿饭"，若让后辈园丁们听见，准会当成笑话。

　　而郑河运也终于迟来地承认了。

　　“……哈啊啊啊……”

　　已经晾干很久了。

　　‘事到如今再否认是骗局什么的已经太迟了。’

　　我承认过去确实有过美好的缘分。虽然现在想不起具体细节也没有证据，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实在无法轻易放手。无论确切的事件如何，那必定是段美好的关系和时光。

　　但正如我一直所想，那就是全部了。

　　"...徐志浩猎人先生。"

　　"是，我在听。"

　　“托您的福，我吃得很满足。”

　　郑海云点了点头。

　　“真的完全符合我的口味。当徐熙那家伙说什么糖醋排骨便当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技能或神秘效果之类的，但这完全不是那个层次。纯粹是猎人先生您太了解我的口味，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正因为同为园丁，才更能真切体会到其中的差别。

　　"所以您对我们而言是多么好的'老师'啊。我知道，我明白..."

　　"辛苦吗？"

　　"......"

　　"努力改掉的坏习惯又回来了呢。"

　　"徐志浩"说这话时面无表情。那是一张找不到丝毫笑意的沉重面孔。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凝视着我的双眼。如同尸体般沉静冰冷的声音。

　　"对你而言我本就不曾存在，不过是强行闯入你世界的异物。是你用尽全力守护的这个岌岌可危地球上突然出现的有害生物。你不可能明白我的目的，就算明白了什么也不会改变，我原本就对此毫无兴趣。"

　　俯视般的目光。

　　"因为，我是个'不存在的人'。"

　　"……"

　　郑海云紧紧抿住嘴唇，又缓缓张开。

　　“…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就像一位教授最基础知识的老师。

　　“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所以想告诉你。”

　　平静的话语娓娓道来。

　　"我以前是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都不重要。执着于过去的你们，反而成了最不成熟的大人啊。"

　　"所以呢？"

　　"别担心。你本就不必如此。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已是消散的往事，连回想都不必。请根据现在的我来判断。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定时炸弹。”

　　“那么你是打算杀死我吗？像对待恶神那样将我封印起来？还是想让我无法继续在社会中生活，准备与收藏家对抗到底？”

　　“我岂敢…我无法阻挡像您这样的神秘存在。”

　　虽然偶尔会有人不这么认为，但郑海云终究也是人类。他既非全知，也非全能。只是最早成为地球的园丁，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因此才懂得共存之道。

　　最终郑海云所做的就是这件事。协调彼此共同生活的方式，尽可能多地找出相处之道。这样的郑海云怎么可能囚禁和压制"徐志浩亨特"呢？

　　"这不可能。"

　　所以感到恐惧。郑海云始终畏惧神秘。那些该死的定时炸弹般的家伙这边让步上千次才能换来对方勉强一次妥协的卑鄙族群。

　　'更何况眼前这位更甚。'

　　感到一种奇异的隔阂。

　　它既活着又同时死去。无论置身阳光下或藏身阴影中，瞳孔都不会改变大小，偶尔在暗影里会交织着各种生命、死亡与神秘的喧嚣。时而如广袤沙漠般寂静，时而又似喧嚣丛林般纷杂。

　　人类、森林、生命、海洋、死亡、嘶吼、沙漠、爱情、恐惧、地下、温情、慈爱、天空、愤怒、天堂与地狱、无水之海、温暖的荆棘丛、温柔的冷酷...

　　这本身就是矛盾。似人非人。无从知晓那传承的声音里承载着多少种气息，亦无法分辨那声音曾分裂成几股支流又融汇成一道。

　　眼睛疼。耳朵嗡嗡作响。舌头火辣辣的。鼻子发酸。皮肤起鸡皮疙瘩，心脏怦怦直跳。人类。怪物。画作。

　　“……”

　　然后再次变回人类。

　　“……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该不会指望我不设防吧？是不是？”

　　"很诡异吧？"

　　"让人起鸡皮疙瘩。是恐怖谷效应。不，正因为是毫无违和感的完美恐怖谷才更人。知道你现在在我五感中呈现什么模样吗？你清楚自己身上纠缠着多少谜团吗？"

　　"嗯，或许吧。"

　　"反应还真是一如既往。所以才让人无法信任。但要说袖手旁观，你这存在感又让人不适如鲠在喉。你太危险了。偏偏还试图表现得无害。所以我只能保持戒备。"

　　“所以有什么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