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弯得像月牙儿。

　　"都是游戏成瘾者。"

　　"…啊？"

　　"被困在狭小的屏幕里，根本不想看世界。"

　　“这话让人难以理解。太突然了。这是作为郑元的撒娇吗？”

　　“请按照您希望的那样看待我。”

　　它笑了。

　　“我也会那样做的。”

　　"……"

　　啧，真让人不安啊。

　　'虽然是把该考虑的都考虑进去后才尝试的契约……'

　　有点毛骨悚然。

　　* * *

　　待命

　　第321话

　　那天之后，郑海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

　　"嗯，昨天工作到很晚，还以为会起得晚呢。现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看您说话这么吓人，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难道不记得了吗？郑海云园丁把我从比斯瓦尔公会会长那里借来的。所以我就成了郑海云学生家的肖像画。这样装失忆太让人难过了…”

　　“…想起来了。”

　　只见他浑身散发着令人瞬间失忆般的冲击性存在感。无论是气势还是外貌，醒来第一眼看到这样的对象实在不合适。

　　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如此心跳加速过。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悸动。郑海原的脸色有些发青。即便考虑到刚睡醒的状态，这种反应也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简直像看了恐怖片似的。在庭院注视下醒来的早晨实在太吓人了。"

　　"对你亲切点就蹬鼻子上脸了？你见过这么亲切温馨的恐怖片吗？至少我没见过。"

　　"那个...能不能...请您变回黑色？"

　　郑海云的家中陈设并不算冷清。为了让任何访客都不会感到不适，他精心布置了一番。但即便如此，自称"杰奥尔杰"的存在在其中依然显得格外夺目。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明明不是脸上发光，眼睛却刺痛不已。这真是件荒唐的事。

　　失明前兆通常就是这种感觉。

　　对于真正多次濒临失明的郑海云而言，既非看到强光，也非中毒或高温灼伤，为何会产生这种感受实在令人费解。

　　仔细想来，这存在感无论如何都令人震撼。

　　"我是不是太冒失地把他带来了..."

　　"您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建立信任吗？我这才屈尊前来，态度却如此不敬。难道不是您想获得我的信任吗？既然如此，难道不该更勤勉些吗？"

　　"...以我至今为止的生存方式而言，这份勤勉已经绰绰有余了。"

　　"很合理，说得太对了。本着这个精神，我为诚实的学生郑海云准备了早餐。很感激吧？你该感恩戴德，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

　　"早餐款待倒是享受过几次？"

　　"像我这样的郑元汉有享受过吗？"

　　"没有，非常感谢。果然仁慈的郑元大人。乔治万岁。"

　　仔细想来，再没有比这更奢侈的时光了。那个挑剔的园丁亲自准备的餐点除了吃了可能会送命这点之外，对园丁来说实在是莫大的奢侈。

　　而且早餐比想象中要朴素。

　　"...面包、香肠...还有培根。"

　　"您是不是没看见旁边规规矩矩躺着的鸡蛋呢。"

　　“那个也能看到。非常典型的西式早餐，嗯，就是那种感觉。”

　　“你不是挺喜欢这种的嘛。”

　　“…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心脏都会颤抖一下…”

　　即便以他们过去的经验为依据，郑海云也一无所知。准确地说，是全都忘记了。入座时，郑海云检查了郑媛准备的餐点。

　　金黄酥脆的圆形煎饼与油光发亮的香肠。蛋黄呈现出深橘红色，像珍珠般 Q 弹饱满，培根煎得酥脆，脂肪部分却显得格外水润。

　　"……"

　　唯一令人咋舌的，大概就是那惊人的分量了。

　　"这是要喂大象吗？"

　　“噗。”

　　“哎哟，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恶心兮兮的想干嘛呀真是。”

　　“我永远都是青春洋溢的21岁，这点程度没关系啦。”

　　“既然要共用一具身体，至少把年龄统一了再来啊，乱得要死。话说你真要全部吃完？这身子装得下吗？物理上根本不可能吧？”

　　"在花园里探讨不可能之事，倒是挺浪漫的。"

　　"反正你总爱给各种地方都贴上'浪漫'的标签......"

　　不过渐渐地也开始习惯了。正如乔尔乔所言，这个无视物理法则的花园里发生什么怪事都不足为奇。肖像画大喇喇地坐着，优雅地吸收着各种食物。

　　'每次看到都觉得神奇呢。'

　　一片静默中，一块绝不算小的松饼被悄然送入口中。口腔未被填满，脸颊也未因此鼓起。整个过程安静却异常迅捷。

　　看来我的份是单独准备的。

　　肖像画前摆放的似乎是专用餐盘，但郑元云只是个能用普通碗碟就满足的寻常肠胃。作为配菜的西兰花煮得恰到好处，小番茄也带着烤制过的痕迹。

　　因为是庭院的关系吗？倒是意外地准备了搭配协调的餐食呢。

　　当然很好吃。

　　“要疯了。”

　　“请乖乖承认很好吃吧，郑海云同学。”

　　“我到底在吃什么东西。”

　　“您是不是正在用早餐？”

　　“确实如此。”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会感到如此熟悉。奇怪的是，这顿早餐时间竟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就这样吃完早餐，时间已是上午七点。多亏了黑斗篷的帮助，郑海云才能如此从容地享用早餐。此前从未有过这般悠闲，本该觉得陌生才对，但食物却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大概是因为美味到让人难以抗拒吧。

　　听说太阳女神和死神偶尔也会去享用那些算不上供品的供品。连神明都难以抵挡的美食，郑海云自然也无法拒绝。

　　总之今天是检查庭院的日子。由于是早已安排好的行程，两人一大清早就开始在庭院里巡视。

　　"这里也曾是一座无人照看的花园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482号作品吧？"

　　"虽然每次都说，但我真没法一听编号就立刻反应过来。不过听说最近在黑袍先生的帮助下，负责的园丁被救出来了呢。"

　　"啊，真是位善良的人呢。经常陪我玩耍不说，黑袍先生似乎总在经历各种有趣的事，您说是不是？"

　　"真不知道这出闹剧要演到什么时候。不过毕竟是个刚上任的新手园丁，工作上难免有些生疏。这次就先把问题修正了再继续前进吧。"

　　世界上已显现出10,000处"花园"，其中不少都自行遴选了园丁。这片只有细长树木的丛林也不例外。只是由于结构过于复杂，负责的园丁似乎难以招架。

　　"积极性是好的，但若能更细致地巡查，就不会出现这样错漏百出的情况。看来还是新手，动作都透着生涩。"

　　"听说猎人协会和郑海云学生的公会都在开展园丁培训课程。是效果不理想吗？或者说这些也是新手难免会犯的错...？"

　　"就目前而言，总比没有要强些。虽然开设了园丁专属的学院班，但师生之间似乎都有些拘谨。相信会逐渐好转的。"

　　接着是一片无主的庭园。

　　"这里也在您的画作之中吗？"

　　"这是第3094号作品，这片巨大的湖泊确实充满魅力。"

　　"没有任何生物栖息的湖泊，对人类而言确实是个异质的存在。或许该说它洁净得令人不适。最近似乎吞噬了不少人才，奇怪的是始终没有园丁愿意接管这里。"

　　"爱情本就是如此。"

　　"你总爱用'爱情'来搪塞所有变量，这坏毛病该改改了。"

　　极度静谧的湖泊吞噬了所有声响。或许正是这过分的静默导致无人愿当值守园丁多数人类若长久听不见声音，恐怕早就疯掉了。

　　郑海云摸了摸下巴。

　　"虽然不能奢望太多，但要是能来个完全听不见声音的人才就好了……"

　　"不管谁来，能好好适应就好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谁来都无所谓，但要是从一开始就能像相似到不会起争执的关系该多好。抛开爱情什么的，那样不是更轻松吗？"

　　"即便如此，爱情终究是一种能够战胜差异的力量啊。"

　　"虽然觉得这很符合你浪漫主义的发言，但现实比想象中残酷得多。荒诞不经，变数繁多，还他妈根本不听人话。狗屁花园里养着狗屁玄机。"

　　"……？"

　　突然挨骂的花园兼玄机郑海云抬眼望来。郑海云自然无视了那道视线。他早就明白这种程度充其量算是"嬉闹"，对方根本没有动怒的理由。

　　在这里，郑河运捉住了一只正在发出噪音的蓝色萤火虫。

　　"像金龟子一样嗡嗡叫呢。"

　　寂静的湖泊本不该欢迎这种虫子。但无人打理的庭院里滋生害虫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而目睹这一幕的哈妮眼中泛起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