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区别？系统归根结底不也是人造物吗？虽然不能完全比作游戏，但出现些故障不是很正常吗？系统又不是自然产物。"

　　"话、话虽如此……"

　　"我也不是要否认这次确实出了问题。但我想说的是，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不是吗？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无缺的东西。"

　　类似这样的意见不在少数。

　　但人们由此认清了一个确凿的事实：这个"系统并不完美"。

　　有人认为"能坚持到现在不出问题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也有人担忧"如果系统从此开始崩溃该怎么办"。而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全世界仅有三位。

　　"协会已经发现问题并正在寻求解决方案。"

　　他们只是这样回应道。

　　"由于涉及系统运营的大量核心机密，相关内容不便公开，敬请谅解。但本协会始终以地球安全为最高宗旨，关于系统故障问题，我们承诺必将妥善解决。"

　　长篇大论却毫无实质内容的"相信我们吗？"这番说辞。虽然荒唐得令人发笑，但原本反应各异的人们很快都点头应允因为他们对现任政府与协会抱有绝对信任。

　　人们虽心有不甘，却也顺从地退下了。

　　"唉，这种隐瞒机密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看来有些内容确实不该让市民知道。"

　　"您一定能妥善处理，咱们就别大惊小怪了。"

　　觉醒者与非觉醒者都对"誓约"有所了解。那是一种契约，因此连一句话都可能造成违约。隐瞒内容也是可以理解的。

　　尤其对于市民而言，接受政府与协会援助的人占绝大多数。谁都知道永恒象征始终以舍己为人的精神支撑着地球。他们逐渐在信任中平静下来。

　　"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那倒也是。”

　　除了因短暂故障受到惊吓外，实际上几乎没人遭受损失这点也很关键。虽然大家意识到系统可能并非永久可靠，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协会会处理好的。”

　　“总统不是也说过正在积极应对嘛。”

　　“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归根结底，利益才是关键。只要没有实际损失，这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得出这个结论的人们开始回归日常生活。只要不是另一场灾难的开端，就无关紧要。

　　唯一的问题在于，那些知晓"永恒誓约"的人们。

　　“……。”

　　人偶般面无表情的协会长，单海罗笑着说道。

　　“集合吧。”

　　“好的，我会联系您。”

　　“此事将由总统阁下与我们永恒的象征亲自负责确认。”

　　"我明白了。"

　　“让我看看……”

　　她的头微微倾斜。

　　“事情变得有趣了呢。”

　　虽然露出了微笑，但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

　　* * *

　　“对，就是我，妈的。”

　　面对郑海云这番理直气壮承认自己是事件元凶的发言，徐昭熙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不这么理直气壮你又能拿我怎样。”

　　"我收到报告说你一直和《志浩的肖像》待在一起。"

　　"这些该死的鼠辈真是勤快得令人作呕。"

　　"老鼠的事晚点再说。这次事件是受那个人影响吧？"

　　徐瑞熙犹豫片刻后接着问道。

　　"…是想起什么记忆了吗？"

　　“不是那样的。”

　　郑海云摇了摇头。

　　"严格来说，像是想起来了但又忘记了。"

　　对此，单荷拉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志浩肖像》展现的体贴吧？"

　　"入睡前明明还好好的，等我清醒过来时却在哭泣。显然在那段睡眠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肯定是动了什么手脚吧。"

　　"清醒的瞬间也太过诡异。体感上就像普通睡醒一样，但情况实在说不上正常。那个人遮住我的眼睛又移开之后……问我为什么在哭。"

　　为什么在哭呢？

　　"我回答不知道。"

　　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当时那种违和感，我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在梦游。因为我正抓着老师的衣领啊，真的像疯狗一样...想再详细询问时，对方已经变回肖像画了。"

　　"不过比想象中亲切呢，那位画像老师。"

　　单海拉嫣然一笑。

　　"这次事故的元凶确实就是你郑海云。"

　　"我承认是有点冒失了。"

　　但郑海云并没有放低姿态。因为在将《志浩的肖像》带回家之前，他就已经向朋友们告知了潜在风险并获得了同意。这属于预案范围内的事件。

　　不过事态发展并非完全如他们所料。本次事件的问题在于其爆发速度之快。郑海云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哈，该死...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啊。"

　　"把肖像画带回家才过了几天？"

　　“差不多快三周了。”

　　“三周后，郑海云想起了‘约定’的代价。”

　　单荷拉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嘴唇。

　　“…那幅肖像画对我们来说真的意义重大吧？”

　　迄今为止，作为约定代价献上的东西从未如此迅速地得到回报。这次是极其特殊的情况。郑海云并非普通园丁却落得如此境地，确实值得深思。

　　她将目光转向车恩惠。

　　"我们阁下难道没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嗯...既然确实是如此重要的人物，我也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

　　"说起来，你是最后一个反对郑海云和肖像画同居的人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早料到会变成这样。"

　　车恩惠苦涩地笑着，长叹一口气。

　　"我确实拜托过那个人要克制自己，也以为郑海云会专注于重建信任而非纠结过去，或许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可结果...还是不行。真是太荒唐了。"

　　"也就是说，尽管两人都克制了自己，却还是想起了'约定'的记忆。"

　　徐书希似乎了然于心地点了点头。

　　"老师和郑海云的八字特别合吗？"

　　"园丁和花园的组合怎么可能不般配呢。"

　　郑海云也赞同这个意见。

　　"我和那位老师都是接近神秘的存在，所以'约定'很容易被动摇。在我沉睡的那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大概是一场梦吧。一场关于为'约定'付出代价的梦。"

　　"这也是最合理的手段。"

　　"...果然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吧？"

　　郑海云说完这话，脸色微微扭曲起来。

　　"但这样下去根本无法信任《志浩的肖像》。拥有自我意识的神秘存在变数太多。它毫无可信之处，我们不可能放任不管。"

　　"我理解你的立场，郑海云。"

　　单惠罗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你作为守护地球的园丁已经尽力了。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你也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与那幅画像共处可能带来的风险。所以别太自责了。”

　　说着，她用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

　　“但这次事件确实让我们意识到必须警惕。那个存在似乎能唤醒我们遗忘的乡愁。面对‘约定’留下的巨大漏洞，系统最终未能阻止，或许是因为我们选择视而不见。”

　　“要是我能记得些什么就好了…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个黎明肯定发生过什么，可我的记忆就像突然惊醒的人一样空空如也。”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单海眨了两次眼睛。

　　“要不…我们先定个方针？”

　　“方针？好啊。不过具体是什么方针？”

　　"我们该讨论下未来的前进方向了。"

　　"未来的前进方向..."

　　"以及该如何对待那个存在。"

　　不能再这样放任不管了。虽然善后工作处理得很迅速，但绝不能长期放任这种危险因素存在。他们需要制定明确的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