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和'杰奥尔杰'先生之间还需要再多些磨合。"

　　"就像徐志浩先生那时候一样？"

　　"但他实在太爱闹着玩了，进度一直快不起来。"

　　这么说着，志浩将餐桌上散落的蜂蜜扫拢装进玻璃瓶。用完餐后似乎困意袭来。他把装好蜂蜜的玻璃瓶揣进了自己怀里。

　　他这样说道。

　　“总会有办法的吧？”

　　“嗯，话是这么说。”

　　“我要试着踏踏实实地生活。”

　　真是令人安心的承诺。

　　第327话

　　就在志浩与柳星云在木屋中交谈之时。

　　“听说您召见了我，比萨瓦尔会长大人。”

　　周贤来到了比萨贝尔的办公室。

　　"真是好久不见了。"

　　"哈哈，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得偶尔见见面，关系才会更好嘛。"

　　"呵呵，没想到比萨贝尔会长大人对我如此关心，真是受宠若惊呢。"

　　“哈哈哈。”

　　“呵呵呵…。”

　　两人像是约好似的突然止住了笑声。彼此对对方的想法早已写在脸上。正当两人用充满轻蔑、厌恶与暧昧敌意的目光友好对视时，最先开口的是毗婆跋。

　　“嗯，那个，要不先请坐？”

　　“既然您如此周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之间就不必客套寒暄了，我就直入主题吧。”

　　“您能这样安排，对我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您如何看待为大局牺牲小我的行为？”

　　“……”

　　朱贤的面容扭曲了。虽然这话来得突兀，但既然被叫到这里，很难认为这只是无谓的玩笑。始终处于乙方立场的朱贤，顺从地给出了最佳答复。

　　“……我认为这是无法正当化的事。”

　　比萨贝尔闻言咧嘴笑了。看来他对朱贤简短的答复并不满意。比萨贝尔轻晃着戴满戒指的手，再次发问。

　　“如果杀死一位在优渥环境中幸福生活多年的老人，就能拯救整个地球。但若不这么做，地球似乎就要毁灭。您会怎么做？”

　　“我并不想断言这样拯救的地球毫无价值。建立在牺牲之上的世界必然也有其价值所在。但我能明确的是这绝称不上高尚。”

　　“容我再问一次，您会如何选择？”

　　“…我想先问问医生的意见。”

　　周贤并不认为自己说的话就是正确答案。但即便如此，比萨维尔还是想听听他的决定。既然事已至此，即便不合对方心意，先给出答复也是一种礼节。

　　"如果你死了就能拯救地球，你会怎么想？但如果那位老人表现出抗拒反应，我就不能把他当作祭品牺牲。或许会向人们隐瞒这件事吧。然后...我会想办法找到替代他的人选。"

　　"但根本不存在这种替代方案，没有人能取代他。时间在不断流逝，现在必须献上祭品。否则就只能放弃地球。你会怎么做？"

　　"...这真是道难题啊..."

　　"看，时间正在流逝。你们就打算眼睁睁看着地球毁灭吗？"

　　"...我来。"

　　周贤微笑着轻声回答。

　　"我会亲手杀了那个人。"

　　非沙伐的表情并不惊讶。

　　“我想听听理由，周玄先生。”

　　“虽然算是种辩解，但您想听的话我就说说吧。反正那老人终归要死的无论是因地球毁灭而死，还是被愤怒的其他人杀死，或是因年迈而死。”

　　“啊哈，所以反正是要死的人，杀了也无所谓？”

　　"完全不是没关系。但可以计算。而计算里没有对错之分。我曾是个冷酷的研究员，已经犯下许多罪孽。这个选择和我过去的所作所为不会有任何不同。"

　　这次轮到柱贤发问。

　　"那位老人最后说了什么？"

　　"这个嘛，不太清楚。或许是在哀求想活下去吧。"

　　“既然如此，我就更应该杀了他。”

　　至少周贤是这么想的。有人可能会说他自私。当然也可以谴责他。但在如此受限的选择中，名为周贤的人能展现的底线本就不多。

　　“若必须有人背负罪孽，那就由我来。”

　　即便要让全球人类共同分担这份罪责也一样。终究需要有人承担最大的罪过，而周贤对此深信不疑。

　　"如果我真的杀了那位老人，我将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觉。无论是老人的惨叫、怨恨还是遗言，我都能清晰地记住。我会完整地记得在几月几日几点杀了他，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情，老人又是怎样的心境，他临终时脸上是什么表情这些细节一个都不会遗漏。"

　　毗舍婆笑了。

　　"你觉得这是赎罪吗？"

　　"不，因为这是理应要做的事。"

　　"难道说，能记住这些就是你的与众不同之处吗？"

　　"即便记得所有往事，我仍有继续前行的勇气。我会不断钻研是否还能做得更好，若有机会重来或报答那位老者，我定会全力以赴。我将全神贯注到这个程度连死亡都不敢轻易找上门来。"

　　"看来必须铭记于心了。"

　　"......若是遗忘......"

　　周贤的笑容很快变得暧昧不明。

　　"……那些行为全都毫无意义，不是吗。"

　　对此比斯瓦尔似乎颇感兴趣，笑着点了点头。

　　"周贤先生的话我都听明白了。"

　　“我个人倒是想听听比斯瓦尔会长的意见。”

　　“嗯？怎么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我会在地球毁灭前夕继续戏弄老人和这个世界，直到最后一刻才给老人服下安眠药然后杀掉他。”

　　“这回答果然一点都不无聊呢。”

　　“之后还会装作英雄吧，真是恶心透顶。不过那倒是挺管用的。”

　　"从各方面来看...您都很了不起。"

　　周贤耸了耸肩。

　　"那么这个可怕的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单纯好奇周贤先生会怎么做而已。"

　　比斯伐尔也耸了耸肩。

　　"那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抱歉，比斯伐尔会长。"

　　"请说。"

　　“难道这是……”

　　犹豫片刻后，珠贤终于开口问道。

　　“是关于我侍奉的那位猎人的故事吗？”

　　“您现在能察觉出来，真是万幸。”

　　"在优渥环境中幸福度过漫长岁月的老人，就是徐志昊先生吗？"

　　"当然他既没有在富裕环境中长大，也不是那种朝不保夕的垂暮老人。但我觉得只有用这种比喻才能准确描述徐志昊先生。"

　　"我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呢。"

　　"周贤啊，永恒的象征选择了为大局牺牲小我。"

　　说完这话的毗沙婆罗似乎相当愉快，笑声从嘴角溢出。

　　"而且选择了为牛而牺牲牛的选项呢。"

　　"……"

　　"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珠贤脸上浮现出如同精心描绘般的端庄微笑。

　　"您该不会是希望我憎恨永恒的象征吧？"

　　"不是？只是想看看反应而已，我可不是那么深思熟虑的人。"

　　"您似乎对'深思熟虑'这个词有些误解呢。"

　　“他们的选择乍看与周玄先生的选择相似，却略有不同。您选择了铭记一切，而他们则找到了遗忘的方法。”

　　比斯瓦尔仿佛在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般“啊”了一声。

　　“当然在那个时候或许只有这个方法。遗忘的方法。所以即使想记住也可能无法做到...但真相究竟如何谁也无从知晓。”

　　“我仍不明白您说这些话是期待我作出何种反应。”

　　“刚才也说过，我只是想看看周玄先生坦率的反应罢了。明明天生就是这般可悲的性格，却还是无法信任他人，这真是件可悲的事。对吧？”

　　他又一次轻轻笑出了声。

　　“永恒的象征成为了英雄。我非常喜欢他们，真的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