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一下肚脑袋就晕乎乎的。配上咸津津的下酒菜喝啤酒，那种感觉真的会上瘾。让人想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这就是你的幸福啊。』

　　啪啪啪！

　　小丑鼓起了掌。

　　『祝你幸福，愿你快乐。』

　　『愿你永远开心！』

　　当男人回过神来时，已经在自己家里了。

　　"……"

　　我什么时候下班的？

　　『这很重要吗？』

　　『疑问能决定你的幸福吗？』

　　『您开心吗？』

　　这些或许其实并不重要。总之重要的是下班回到了家。男人这样想着迈开脚步。身上穿着的西装沉重得让人难受。

　　『那就脱掉它吧！』

　　合理的建议。男人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换上便服后走进厨房，不自觉地数了数小冰箱里剩余的啤酒罐。

　　「还剩4罐」

　　「要拿几罐出来？」

　　明天还要上班，就喝一罐解解馋吧。

　　『这就是你的幸福吗？』

　　『这能让你感到幸福吗？』

　　其实并不满足。男人是个爱酒之人。因为没钱只能买便宜的啤酒，要是有钱的话就能品尝更多种类了吧。但他没有钱。既没有时间，也没有余裕。

　　男人带着遗憾的心情拿着一罐啤酒来到客厅。慢慢喝比较好，所以拿了能嚼很久的鱿鱼干。这也是用地下城的副产品之类做成的下酒菜，但味道意外地不错。

　　他把它们放在小桌上。不知为何显得空落落的。

　　『你幸福吗？』

　　不，并不怎么幸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男人拉开一罐啤酒润了润喉咙。电视里正播着这个时段雷打不动的节目。都是看腻了的内容。

　　『那个能让你感到幸福吗？』

　　『看到那个会让你开心吗？』

　　很模糊。不太确定。但或许不用动脑子会轻松些。只是男人不想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摆出一副可怜相。

　　这样的话，稍微热闹点或许更好。电视就是酒的替代品。

　　『你并不幸福呢。』

　　『您看起来很孤独。』

　　『您不喜欢独自一人吗？』

　　我认为世上真正喜欢独处的人并不多。当然，确实有人觉得这样更自在，但若长年累月如此生活，难免会感到寂寞吧。男人嚼着干硬的下酒菜。

　　『那个好吃吗？』

　　『吃了会开心吗？』

　　倒也未必。但嚼着嚼着会渗出甜汁，表面涂抹的调料咸香可口，确实不错。独自啜饮的啤酒与之搭配也还算相得益彰。可若问是否开心，恐怕难以给出肯定答复吧。

　　『要悲伤啊。』

　　悲伤吗？或许确实如此。多亏有搭话的朋友，今天反倒格外感到孤独。想到这里，男子忽然又生出另一个疑问。

　　...有朋友的人怎么会觉得孤独呢？这句话好像有点奇怪...

　　那样做能让你幸福吗？

　　...不太清楚。

　　这种时候我建议专注于眼前的幸福，朋友！

　　就这么办吧。

　　必须立刻入睡。虽然希望这段时间能无限延长，但心里明白那不可能。只有早点睡才能以人样去上班啊。

　　『上班有助于你的幸福吗？』

　　至少对维持最低限度的幸福确实有帮助。工作虽苦，上司虽烦，但终究会塞钱给你。人们不都说吃别人家的饭本来就不容易么……

　　『你的幸福就是金钱吗？』

　　不，不是的。应该不是这样。男人需要的不是金钱本身，而是通过金钱能获得的某些东西。那些能让他感到满足的东西。

　　『那是什么？』

　　『啤酒？』

　　『甜咸可口的下酒菜？』

　　『通过他获得的慰藉？』

　　是啊，说到底似乎就是在渴求慰藉。这短暂的时光让男人得到了解脱。或许可以说是烦闷日常中唯一的逃避吧。既没有太大风险，又是随时伸手就能抓住的小确幸。

　　仅凭这些，男人就能获得慰藉。

　　『这就是你的幸福啊。』

　　『愿你永远快乐！』

　　快乐倒是说不上。

　　『啊…！』

　　其实不必这么惊讶，到了这个年纪本来就不容易遇到什么开心事。日常总是千篇一律地重复，身体日渐虚弱，性格也变得敏感起来。

　　不过此刻确实可能是快乐的。至少感受到了最微小的幸福。虽然难以成为生活的原动力，但至少能作为枯燥日常的润滑剂吧。

　　『啊哈，我明白了。』

　　『祝您幸福，愿您开心。』

　　『你很快乐。』

　　是吗？

　　『当然啦！』

　　那应该就是这样吧。

　　* * *

　　"据说第二天，李仁旭先生的冰箱里就塞满了当天喝过的啤酒。还摆满了比鱿鱼干更优质的下酒菜。分析结果显示都是地球产食品。"

　　研究员的话让另一位研究员发问。

　　"看起来像是实现愿望类型的神秘现象，但仅此而已吗？这类神秘现象通常都需要付出代价吧。"

　　"关于这部分也继续说明吧。据说李仁旭先生曾持续保持恍惚状态一段时间。但周围人都没察觉异常。甚至与他频繁发生冲突的公司一名员工失踪了也没人发现。"

　　“根据您刚才所说的情况，那位应该就是李仁旭先生提到的上司吧。您说李仁旭先生曾向警方透露有位折磨他的上司？”

　　“我认为这可能是主要原因。据说李仁旭先生主动前来报案也与此有很大关系。他始终担心自己可能杀害了失踪者，一直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

　　研究员耸了耸肩。

　　“目前李仁旭先生正在协会下属医院接受治疗。”

　　“嗯，听你描述像是某种…魅惑成瘾症状。那确实是被迷惑了吧？”

　　“研究所的检测结果也是如此，不过当事人若能顽强地觉察到异常就能恢复清醒这点，确实很特殊。”

　　“毕竟李仁旭先生是普通人。连和小丑正经说上几句话都没有就直接中招的人，怎么可能对魅惑有抵抗力。”

　　“我们认为陷入魅惑虽然容易，但挣脱出来也并不特别困难。除了李仁旭先生的案例外…类似情况还有大约3起。”

　　"全都是未觉醒者吗？"

　　"是的，正是如此。"

　　"总觉得像是'猴爪'那类神秘物品...虽然能实现愿望，但过程和结果都相当悲剧的类型？"

　　所谓"猴爪"，是指以极其恐怖和悲剧的方式实现人类愿望的都市传说。

　　例如向猴爪许愿要钱，它会通过杀死你的家人来让你获得保险金。虽然实现了要钱的愿望，但这个过程恐怕没几个人能接受。

　　在大灾变之前这不过是个虚构故事，但自从神秘现象出现后，类似类型的怪谈就经常在现实中发生。看来这次的"小丑"也是这种情况。

　　"那么经历者在过程中遭遇的悲剧，就是这种神秘现象的代价吗？"

　　"可以这么说，大概占一半原因。"

　　研究员翻阅着报告文件说道。

　　"另一半代价会在神秘体验者始终无法摆脱诱惑，或是对小丑的低语毫无察觉时产生。我们推测这可能导致体验者本人逐渐'小丑化'。"

　　"这是有目击依据的推测吗？"

　　"虽然没人亲眼见证过体验者转变为'小丑'的过程。但确实存在未能脱离神秘影响的人突然失踪，随后出现外貌相似小丑的案例。目前确认有两起这类事件。"

　　"虽然有点模糊，但可能性还挺大的，那就这样吧。"

　　研究员挠了挠头。

　　"这个可能不太好控制啊..."

　　"小丑现身的条件也还没弄清楚。硬要说的话就是'会接近需要幸福的人'，但要把这个程度作为出现条件的话，范围是不是太宽泛了。"

　　"这世上哪有人不需要幸福。"

　　"所以啊。问题是这个神秘存在并非只在目标独处时现身，即便公然出现在人群中，人们也丝毫察觉不到异常这才是最棘手的。"

　　"目击记忆本身会保留？只是无法感知异常吗？"

　　"对，即便直接询问目击者是否觉得异常，他们也完全感受不到。某种意义上更麻烦若是记忆消除或气息隐匿的手法，至少还能察觉空白之处……"

　　“那就算明目张胆被目击，也没人会举报咯。哇，真是气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