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祸端吗。

　　"……"

　　人们蜂拥而至要杀死并分食老师。人性的丑恶与老师的慈爱让这个计划几乎得逞。当不肖弟子们勉强收拾残局时，他已成了这般模样。就这样遍体鳞伤地躺着。

　　我们曾想将老师塑造成新世代的神明。原本已成功了大半。可本该成神之人死去，令世界陷入危殆。各种命运与神秘就此纠缠不清。

　　“……”

　　当时有两条路可选：要么你以人类身份死去导致地球毁灭，要么将他重塑为地球的导师。

　　“……”

　　若选前者，地球将化作新迷宫在宇宙飘零；若择后者，人类至少还能拥有未来。

　　“……”

　　郑海云在这两个选择之间感到极度厌恶。

　　回想起来，他在整个事件推进过程中都表现出微弱的抗拒。真正参与其中的次数屈指可数，似乎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这样的你居然也起了贪念。

　　但或许比起贪念，老师才是他最先考虑的因素。郑海云是唯一反对"摄食"的学生。但他们毕竟是命运共同体，而郑海云同样深爱着同伴们，所以胜负早已注定。

　　“…原来是这样…”

　　所以才会那样。

　　“原来我们约定好了。”

　　让我全都忘记了。

　　“为什么？”

　　她其实知道原因。若非与"老师"相关的记忆，根本无法拯救这个逐渐崩坏的地球。但真的仅此而已吗？难道不也是因为想要逃离吗？

　　“为什么……”

　　单夏瘫坐在支撑着她身体的破旧人偶上，露出空洞的笑容。眼睛火辣辣地疼，脑袋嗡嗡作响，喉咙干涩发紧。她想要攥紧拳头，可人偶已经脆弱到连这个动作都无法承受了。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早知不该这样的…。”

　　真不该把你当作神明。

　　发生错误

　　发生错误

　　错误发生

　　啊，老师。

　　“……”

　　前方已无路可走 我们啜饮着温热的血水 这时某间房门突然打开

　　"……"

　　异样到令人不安的安宁。

　　在老师痕迹遍布的房间里，一幅肖像画挑衅般地矗立着。无需言语的"单解"二字，我走向前伸出手。如尸体般苍白的男人温柔地握住了那只手。

　　然后将我拉入其中。

　　* * *

　　"……"

　　“动手吧。”

　　林间寂静的小屋。

　　“都溅满鲜血了。”

　　“……”

　　“表情真奇怪。”

　　在那幅熟悉的"肖像画"中，老师向弟子问道。

　　"不打算说吗？"

　　"...徐志浩亨特。"

　　"是的，我就是徐志浩。"

　　“我叫你老师会怎样？”

　　“那不就是老师了。”

　　“……”

　　干嘛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 * *

　　“……”

　　“爷爷？您怎么了？”

　　“……在画布上……。”

　　"啊？"

　　"请将这一幕绘入画中......"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持有一等公民权的糊涂老人。

　　"我们的神明归来了。"

　　床上的他喃喃自语。

　　请将之绘入画中……

　　第362话

　　“会长大人！”

　　“……”

　　“向您汇报，目前韩国中老年群体之间……！”

　　“住手。”

　　“会长大人？”

　　“够了。”

　　"……."

　　"不用说我也知道……"

　　徐瑞熙罕见地扭曲着脸，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真是狗娘养的。"

　　"永恒的约定"破碎了。

　　* * *

　　约定破碎的余波所影响的，远不止留在地球上的人们。

　　"啊哈，果然如此。"

　　就连年岁已高的比萨贝尔也理所当然地身陷其中。

　　“说起来确实有过，那种一闪而逝的东西。”

　　“……从系统几乎完全瘫痪来看，‘永恒之约’应该是损坏了，但这到底是什么？从刚才开始大家就议论纷纷，能请您解释一下吗？”

　　“也是，这故事现在得是韩国中壮年辈分的人才会知道了。尤其是柳星云先生，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再加上童年成长环境……”

　　正摩挲着下巴的比萨贝尔眨了眨那双明黄色的眼睛。罕见的是此刻他脸上没有挂着笑容。用难以揣测情绪的平静表情，比萨贝尔开始说明情况。

　　"大灾变初期曾有一位著名的神明。"

　　"……一位？您能确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位朋友吗？"

　　"很遗憾。虽然那位神明的名讳并未广为人知，但确实曾是个颇具规模的宗教。"

　　"既然您用宗教来形容，看来不是普通的邪教程度？"

　　“那个时代对任何宗教都还谈不上有足够余裕去判定其为邪教...不过确实，就规模和体系而言，我记得那是个相当完善的组织。”

　　它并非什么兴风作浪的团体。在那个拷问、食人、活祭等反伦理行为被诸多宗教视为理所当然的年代，那里聚集的不过是一群虔诚侍奉、敬畏并深爱着自身神明的信徒。

　　“我记得他们还开展过慈善活动。比如为难民免费分发食物、帮助村庄重建等，提供了各种援助。还经常主动参与讨伐魔物。从这些方面可以看出，那是个在粮食等财政方面相当宽裕的团体。”

　　“……”

　　“不过有个特别之处，他们供奉的并非自古存在的神明，而是活生生的人类。单凭这点要说他们是邪教，确实也无话可说……”

　　“……该不会那个……”

　　“看来是由永恒象征创立的宗教呢。在当时很有名。虽然无人知晓他们供奉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我们协会长的脸可是明晃晃地印在上面啊。”

　　比萨伐尔像在回溯记忆般轻叩着眼角。

　　"我记得有句很著名的祷词来着..."

　　"还有祷词吗？"

　　"当时还挺有章法的呢？啊，想起来了。"

　　毗沙门用手指轻叩着说道。

　　"‘请将它绘入画布。’"

　　"……"

　　柳星云露出了仿佛即将死去的疲惫微笑。

　　"光是听到那句话，就能猜到谁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