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说过柳星云小姐的想法是错误的，但事情确实变成这样了。”

　　“都到这种地步了，如果您还坚持自己是个普通人，那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正是策展人必须克服的神秘矛盾啊。”

　　“真是的，这个...该怎么说才好呢...”

　　"这样的话，庭院外想必也相当混乱吧。"

　　至少柳星云和比沙伐尔知道"永恒的象征"付出了什么代价。

　　虽说万万没想到，那个总自称"我只是个普通人"的家伙的记忆和过去一旦恢复，竟会引发如此大的连锁反应。

　　"现在想来，我明白永恒的象征当时打算做什么了。看来是想把活人塑造成神明呢。亲手打造符合自己口味的神明，这倒也是件相当有趣的差事。"

　　“我觉得挺没意思的，会长。”

　　“对流星雨先生来说这只是需要加班的业务而已。当时居住在中部地区的人应该大部分都知道。据说它们主要出没在森林里，更何况是那个地区活动的宗教组织...”

　　“那里人口有多少？那岂不是意味着当时至少一半韩国人都知情？”

　　“我记得自己当时还挺感兴趣的。不对，或许该说有点恼火？总之把活人奉为神明这个想法本身不是很带劲吗？虽然比起闹得沸沸扬扬，更像是暗流涌动的感觉。”

　　"那个宗教…有名字吗？"

　　"肖像画。"

　　比斯瓦尔随即莞尔一笑。

　　"没错，就是'肖像画'。"

　　这名字明显透露出想把活人制成标本的强烈意志，让人不禁感叹当时毗娑婆罗的执念之深。那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感也时常扑面而来。

　　"...嗯..."

　　"...您为何如此苦恼？"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今地球会怎样看待这件事。"

　　“您觉得会以什么方式被接受呢？”

　　“如果处理得当，应该可以顺利收场，不会引起太大骚动。”

　　“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说这个？”

　　“原本现在地球上不是就有黑斗篷爱好者吗？”

　　甚至他们已经获得了正规宗教的待遇。最重要的是，作为其主神供奉的黑袍对人类怀有善意，人类也同样对他抱有好感。

　　"既然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人们不可能不知道黑袍与'肖像画'之神几乎是同一存在。不过充其量只会将其视为永恒象征创造的地球欢乐活动宗教罢了。"

　　"所谓的欢乐活动宗教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最近公信力大幅下滑的状况令人有些担忧，但基本上民众对永恒象征的信任度还是相当高的。当然，仅限于首都圈市民...不过可以说这个宗教的创立初衷是为了地球的安危与发展。"

　　"您知道这是不祥之兆吧？"

　　"不就是那位单海罗会长曾经创立，如今又死灰复燃的宗教嘛。老掉牙的套路了。看来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沉寂，随着系统故障又复活的神明呢。"

　　"...呃..."

　　沉思片刻的柳星云露出古怪表情问道。

　　“那不就等于直接暴露系统就是黑斗篷的事实吗？任谁看系统和黑斗篷都不像敌对关系，偏偏会长和复活的时机如此巧妙。到时候又要平白无故挨骂说不定会有人嚷嚷‘该不会是为了复活才把系统搞没的吧’之类的话。”

　　“至少没被当成邪教这点就值得庆幸了吧？幸好‘肖像画’在当时也算难得一见的伦理温和型宗教。现在复活应该不至于挨骂。至于您担心的部分嘛……反正已经学会在没系统的情况下适应的方法了。”

　　“这算不算把活人生生造神了？严格来说可能得算踩在非伦理边界线内的事情……”

　　“明明协会已经在做这些事，大家却都习以为常这种时候大概会感叹‘果然我们会长的前瞻性非同凡响’吧。当然关于为何这么久都没想起那位善良神明的事，可能会引发些议论。”

　　如此说着的比萨瓦尔歪着头纠正道。

　　“啊啊，不对。只要包装得当，就能用‘这是构建系统时不得不设立的条件’来搪塞过去。毕竟系统确实给地球人带来了巨大帮助，大家都会接受的。”

　　“……”

　　“仔细想想和实际情况也没太大出入。虽然现在突然冒出个荒诞宗教确实会造成各种混乱，但考虑到永恒象征所具备的影响力和分量，终究不是什么无法收拾的局面。”

　　"…不过还是会有问题的吧。"

　　"说到底所有事情不都取决于如何包装吗？不必表现得太过天真，柳星云策展人。无论发生大小事件，能够悄无声息光明正大解决的，正是我们的政府和协会啊。"

　　"用'光明正大'这个词合适吗？"

　　"说说而已，向来如此。"

　　若不是毫无征兆地突然复兴了某个莫名其妙的宗教，"黑斗篷"本可以像韩国古老宗教那样自然地扎根下来。

　　虽然可能会从"黑斗篷"爱好者或昔日"肖像画"追随者那里听到些杂音，但这并非难以处理的大事。谁会讨厌一个行善就给你美食的宗教呢？

　　"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媒体作秀这类事情。"

　　"志浩现在还好吗？"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本来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在观察情况没来得及开口。"

　　"哎呀，真可怜。"

　　"难道是预见到这种情况才单独行动的吗？"

　　"我无法否认。"

　　"啊啊啊，志浩啊...！"

　　就连树叶间的微风都让柳星云感到痛苦。他确实是个出色的策展人。

　　“……”

　　没过多久，阿拉姆来到了他们身边。

　　"...收藏家行会会长先生。"

　　"哦，主教大人。您有何贵干？"

　　"看来我们已对基本情况达成共识，那我就直入主题了。"

　　"好的，请您但说无妨。"

　　"我们祭司之间讨论过这件事。"

　　犹豫不决的阿兰接着说道。

　　"'肖像'所侍奉的那位神明，据说结局相当...惨烈呢。"

　　"在我的记忆里也是如此。"

　　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并不多。按照比斯巴尔的推算，永恒象征事件爆发后不久就缔结了"永恒之约"，抹去了所有人的记忆。

　　比斯巴尔之所以了解这些，是因为当时他在"肖像"中安插了线人，还与那边有联系的情报源保持着关系。关于"肖像"是以何种方式落幕的。

　　"听说变成行尸走肉了？"

　　被觊觎神位的野兽们变成活尸的肖像之神。

　　"据说那副模样不是人类的眼睛能直视的。"

　　"那样的神明复活真的没关系吗？"

　　"看那黑色斗篷的所作所为，不像是恶神的行为啊。"

　　"话虽如此，但他作为人类最后的结局还是让我很在意。"

　　"曾经身为人类的神明们，其'人生'大多都惨烈得令人发指。"

　　比萨贝尔微微笑了笑。

　　"遭受如此残酷的对待后仍能施予这般大爱，怎能不称之为神明呢。"

　　神明大人即使化为尸骸也未能立即死去。

　　变成一块说不出话的肉块，究竟撑了几天呢？

　　……这个嘛，谁知道呢。

　　谁会去在意神的痛苦呢。

　　* * *

　　"老师。"

　　“好。”

　　“如果我说…我会和你一样痛苦呢？”

　　浑身是血的单夏躺在温暖的草地上问道。

　　“如果我说要和老师承受同样的痛苦呢。”

　　"那有什么不一样吗？"

　　"……"

　　"…这不是在训斥你，不对…虽然确实该训，但这次是真心好奇才问的。纯粹出于疑问才问的。因为感觉好像不会有什么不同。"

　　"…或许能让某个人心里痛快些？"

　　“嗯，我不太确定？”

　　真是新鲜的胡话。

　　虽然原本就是那副表情，但志浩还是板起了脸。看到别人痛苦有什么用，真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虽然能理解为何说这种话，但实在让人不痛快。

　　“哼，好吧，暂且...”

　　尽管全部记忆都已浮现。

　　“你以为我会生气吗？”

　　“…怎么，你觉得我不会吗。”

　　“一段时间不见，胆子变小了不少啊。”

　　“不久前不是才见过吗。”

　　“所以说，在那段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