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柳星云咽了口唾沫。

　　'真是难以反驳啊。'

　　车雅拉说这次不适合当祭品人选时，乔治投来的目光可不太友善。他盯着车家兄妹的眼神简直像饿狼见了肉，在多次契约调整过程中都对他们垂涎三尺。

　　但柳星云犹豫了。

　　"...但车恩赫先生他...连妹妹也..."

　　"和哥哥已经简单聊过了，请别让我再抱有无谓的期待。"

　　"……呃……"

　　作为一个濒临死亡的猎人来说，这确实是个令人感激的决定。但对包括恰拉在内的这些人而言，他们都是志浩非常珍视的家人。

　　所以我也很喜欢他们。

　　这是个罕见的和睦家庭，成员们都很善良。从未以这种方式将他人作为祭品的柳星云，此刻除了为难别无他法。毕竟对园丁们而言，最便捷的祭品就是他们自己。

　　但现在郑元想要的不是柳星云。

　　“真的吗？只有这个办法了？”

　　当然，如果杰奥尔杰完全被《志浩的肖像》所控制，那么恰拉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也很高。因为重新获得所有能力并稳定下来的《志浩的肖像》，很可能既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意愿。

　　但这一切并不确定。

　　“……”

　　“……呜。”

　　眼眶泛红的查阿拉终于开始抽泣。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因为志浩总说她幼稚，此刻她看起来确实格外孩子气。柳星云犹豫片刻后开口道。

　　“……咳，毕竟不是真正的精灵。或许我能够替代也说不定。毕竟杰奥尔杰与志浩的同步率很高，对我的亲近感应该也会…况且我算是个不错的园丁。所以别哭了，好吗？”

　　“啊，谢谢…谢谢您。至少能这么说…。”

　　“不，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我是认真的。如果我不行的话，也会去问问其他园丁。本来花园想要的人类就是我们这样的人才。车恩赫先生也是和我们同类的人，所以才会希望他担任专属园丁吧。”

　　“但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别急着下定论。原本花园需要的是园丁，普通人要来干什么？只要好好说服…总会有办法的。时间嘛…呃，总能想办法挤出来的。”

　　如果不立即献上想要的人偶，谈判可能会拖得很长。而看着智禹暴走的样子，留给谈判的时间显然不多了。但什么都不尝试就直接交出车雅拉，那才真是有失园丁的资格。

　　漂浮在虚空中、莫名坐立不安的阿兰也顺应星云造出的气势点了点头。

　　“那、没错。确实可能需要像我这样的圣者。正如事先说明过的，这不过是概率问题而已……既然存在这种可能性，我认为也该让查阿拉猎人知晓，所以才邀请您前来。”

　　“主教大人不也这么说过。”

　　“按常理来说，适合作为赠予庭园祭品的对象，除了查阿拉猎人之外还有很多。既然都存在可能性，只要谈判得当完全可以换成其他人。不，不是替换，而是原本就可以这样协商。”

　　“是啊，那个叫什么来着，要是有能让整个花园都沦陷的老练园丁出面的话……”

　　啪嗒─

　　有人按住了柳星云的肩头。

　　“没错，就是这样。要是有能横扫整个花园的老牌园丁在的话。”

　　“……。”

　　星云的目光落在那位搭着我肩膀的青年身上。

　　“好久不见啊，兄弟？”

　　“…你是…”

　　“看来皮肤好得都认不出来了呢。”

　　“…是郑惠云园丁吗？”

　　“您猜得真准。”

　　“您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呢？”

　　“气色这么好，多精神啊。”

　　不知为何，穿着校服、身上带着火烧痕迹的郑海云扯开嘴角，露出痞气十足的笑容。那副不良少年的表情太过明显，惊呆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郑海云毫不在意地向前迈步，毫不留情地踩烂了一朵摇曳生姿的鲜花。

　　咔嚓！

　　"啊呀。"

　　突然传来的人类语言让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郑海云的微笑加深了。

　　"要不要和我聊聊，老师？"

　　"哇哦。"

　　像杂草般从旁绽放的花朵愉快地摇曳着叶片。

　　* * *

　　"我的身价可是相当昂贵呢..."

　　让我再重申一次，郑海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这份奴隶契约你打算出价多少？"

　　"这还真是浪漫啊。"

　　"浪漫个屁，就这破花园也好意思说。"

　　（下集待续）

　　第393话

　　时间稍早，当郑海云走下学校台阶时。

　　“妈的！！！”

　　他不得不在浓烟中艰难摸索。

　　"啊考证是什么鬼，简直细致得像狗一样！！"

　　郑海云也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虽然不知道主体是谁，但在那么多地偶中，有人或者说有好几个人想给那些和他们一样的罪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事到如今，用"机会"这样温和的词都让人有些难为情了……

　　不过即便如此，当下的痛苦也不会立刻消失。

　　"啊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咳咳，咳呃呃...！！"

　　回想起当猎人的时候，差点因为动作太大吸入浓烟直接升天。要知道在庭院里死去就会成为庭院的一部分。虽说已经豁出性命进来，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郑海云迟了一步才俯身用衣角掩住口鼻，踉跄着爬出来。

　　"真要命。"

　　就这样摇摇晃晃走出校门时，心中感慨万千。

　　不，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那是早已遗忘的久远记忆中的感觉。

　　"没想到我竟会两次目睹母校被焚毁......"

　　郑海云咳出大量被迫吸入肺部的浓烟，艰难地爬向操场。

　　校园里那些曾见过的朝气蓬勃的学生们，如今已不知所踪。正因如此，火烧校园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刺耳。

　　“……”

　　心情似乎也有些异样。

　　…现在应该已经上去了吧。

　　那天，世界崩塌、校园燃烧的日子。

　　其他学生都已撤离，唯独老师和檀海没能逃出来。他们束手无策，直到学校的火自然熄灭。

　　异世界之门洞开，怪物倾巢而出，消防员怎么可能赶来呢。

　　所以当时我们都以为老师和檀海必死无疑。

　　他们却从满是灰烬的校舍里，自己走了出来。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那正是师生们开始敬畏名叫徐志浩之人的时期。

　　郑海云神情复杂地望向美术室方向。被火焰吞噬的场所已什么都看不见了至少从外部看来如此。但那里本该有老师和段海罗在的。

　　那天也是。

　　现在也是。

　　“……”

　　郑海云茫然地站在原地等待。因为他觉得如果这是那天的重现，学校的灯总有一天会熄灭。

　　但经过大约一天的时间后，即使是郑海云也明白了。

　　“怎么还不灭？”

　　学生的身体也保持原样。

　　“哇，要疯了。”

　　这意味着并非简单的重现。

　　这段时间我并非只是像那个凝视篝火的学生般被动等待。我尝试过寻找熄灭火焰的方法，也曾重新闯入火场被烤得半熟逃出，更因攀爬校墙险些丧命。

　　但始终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

　　难道说现在的我，对学校现状完全无能为力吗？

　　其实当时也是如此。

　　听说火势完全熄灭后，老师和海拉才活蹦乱跳地跑出来...如果连那时的行踪都被还原了，那么对燃烧的学校束手无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么是否该静待火势自行熄灭呢。

　　不，那样毫无意义。原本就完全看不到火势减弱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