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这既是重现,也是新的开端。
那时候必须要有一些改变才行。
需要有所不同。
与那天相似但不同的选择。郑海云重新回想起那天自己的模样。至少以"学生郑海云"的身份不可能熄灭学校的火,如果只是等待火熄灭的话就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了,所以在此期间必须做些什么...
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那段时间我能做什么?
当时的郑海云确实在拼命纠缠那些有手机的人。他不断追问消防员什么时候到、为什么联系不上,甚至无理要求大家随便打电话求助。
虽然情有可原,但这并非解决之道。
他甚至尝试冲进燃烧的学校。结果只是被灼伤,最后被徐熙拽了出来。
我也曾往学校窗户扔石头砸碎玻璃。那都是因为当时有个愚蠢的念头觉得这样火苗就能窜到外面,或许能让温度降下来些,说不定他们就能从那里逃出来。
那个方法...应该也不是正确答案。
郑海云苦思良久后突然灵光一现。
“…啊。”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同伴们身上。莫非问题就出在这里?不,或许还称不上是问题,但思考方向肯定没错。
“那该去哪里…?”
说完这句话后,郑海云才意识到。
“……。”
郑海云一直都以自己人为基准活着。
徐志浩老师是他人生中不可复制的里程碑。徐书熙、单海雅、车恩惠虽然偶有争执,却是要共度一生的伙伴。对郑海云而言,他们就是世界的中心,是一切行为的依据和准则。
所以我的能力才这么不堪吧。
以他人为标准惩罚他人的能力。
所以说....
若说要逃离那里。
"...将视野,放得更宽广些..."
若是以这样的方式看世界。
"...那么会有出路吗?"
郑海云的视线触及茂密的树林。在看似无边无际的树丛间,显现出一条通往校外的小路。而后郑海云再次望向校园。
虽然这故事着实令人烦躁,但他对那件事确实无能为力。学生郑海云既没有意识到,也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所以本应存在比那天更明智的选择。
至少比把生死未卜的人们丢给我负责这种不负责任的选择要强。
应该还有别的选择吧。
“…啊,真是倒霉透了。”
想说的话太过直白反而让人无力。
“对个整天为我朋友安危提心吊胆的人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是在告诫人们:要懂得放弃不该碰也不能碰的事,别把人生主导权交给无辜的朋友们,更要学会及时转身。那才是话中真意。
那么学生郑海云本可以做些别的事。比如跟随徐瑞熙去校外寻找能帮忙的人,或者安慰已经疲惫不堪的车恩惠,又或者照看四周让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些。
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人们,不该再去烦扰他们,而是要给予帮助。
“……”
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们徐熙该怎么办啊。"
郑海云突然觉得徐熙太可怜了。
那天徐熙也吃了不少苦头。她既要安抚发疯般闹腾的郑海云,又要安慰嚎啕大哭的车恩惠,还得向那些因世界走向灭亡而陷入混乱的人们传递信息并努力统率他们。
而且现在徐熙身边已经没有多少朋友了。
“唉….”
注定要消失的。
“是啊,就算我一直留在这里又能怎样。”
郑河运拍了拍衣服上凌乱的灰尘。
他已不再是灾变那日的少年,如今长大成人,自愿踏入这地狱,与檀海彻底作别后才来。若早知这能力是啃噬恩师血肉灵魂换来的肮脏之物,本不该继续握在手中。
必须让世界的中心成为他自己。
"虽然有些陌生。"
郑海云迈开了脚步。
“……是啊,必须改变。就算是即将赴死之人……”
他将学校抛在身后,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
尽管不断回头张望。
“……明明知道不行的。”
向前迈出了步伐。
即便卑劣无耻也是我的挚友,哪怕成为地球的灾厄仍是我的恩师。无论做出多么厚颜无耻的事,郑在云始终站在我这边。他偏爱成性,信任的人寥寥无几,正因如此才格外珍视留在他们身边的每分每秒。
但终究到了该放手的时候。
这恐怕不能算是件很明智的事。
如果仅仅因为对方有问题就断绝关系,这种做法未免有些卑劣。
应该共同面对困境,一起寻找解决之道。
但郑河云很长时间都没能这样做。比起那个曾经的混混,他更相信朋友们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即便不是,他也希望让那些选择变成正确的。
问题在于,这样被牺牲掉的正是郑海云的恩师。而那位恩师或者说与他心意相通的庭院正低声劝诫他别再如此。郑海云决定接受这份耳语般的忠告。他选择承认这一切。
现在才牵手对视,为时已晚。
郑海云身为成年人,有必须履行的责任。
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太他妈混蛋了...
肩负沉重责任的事实。
“……。”
就这样,郑建云抵达的地方,正是灾祸的中心。
“…啊,该死。”
疯狂的恩师模样真是壮观。
那程度能说是负责吗?
* * *
幸好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果然还是年轻好啊,不像我这样干枯,所以脑子才转得这么灵光吧。"
"...郑河运园丁先生,您刚才说的赎金该不会是..."
"您不是需要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的安抚玩偶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安抚玩偶不就在这里嘛。"
郑海云看着那些表情茫然的年轻人,自信地指向自己。
"都已经和那个人偶形影不离好几个月了,还需要换新的人偶吗?"
"...也有这种可能。"
柳星云开口说话了。
"如果郑河云园丁从地球上消失,将会引发太多问题。单海罗会长似乎已经陷入难以挽回的状态,若连郑河云园丁也无法回归...社会体系可能会崩溃。现在连和车恩赫先生协商都做不到了。"
柳星云凝视着面容稚嫩的郑河云园丁。
"您明明知道的。"
这与单纯沦为负责园丁的车恩赫情况截然不同。
乔尔吉想要的人偶将与他一同长眠。倘若按照郑海云的意愿,他等于被活葬在这座名为乔尔吉的巨大坟墓里。作为人偶亦或居民,成为花园永恒的一部分。
但郑海云只是付之一笑。他并非不明白柳星云的担忧,却刻意略过那份人性化的关切继续道。
"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啦。"
郑海云耸了耸肩。
“没了我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毕竟还有总统阁下和尤斯蒂蒂亚的公会长在。两位都责任心强又能力出众,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但那两位毕竟不是园丁啊,尤其是像郑海云园丁这样特殊的园丁更是罕见。地球上的庭园数量如此庞大,万一发生事件,谁来处理呢?”
“其实在我来之前就单独设立了园丁培养部门。政府承诺会持续提供支持,这也是与协会联手推进的项目。所以无论我是否存在,园丁都会持续涌现,这样所有庭园都能找到搭档,世界也会恢复平静。”
“即便如此…”
"说实话,哪里还能找到像我这么合适的人。"
他指着神情茫然的车雅拉。
"这位可怜的猎人?真要献祭这个年轻人?我可不推荐这个,虽然可能符合乔治的谈判口味...但契约签订后的生活就全凭被献祭的玩偶心情决定了。"
"您难道当过被献祭的玩偶吗?"
“我见过的庭院不少,但像这样的还真没有。成为执念人偶并不是终点,成为庭院的一部分也远非结局。像杰奥尔杰这样总爱惹是生非的闯祸精,需要有个经验丰富的园丁来照料能与他共存并妥善安抚他的园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