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其他园丁肯定也……”

　　“没戏吧？”

　　郑海云耸了耸肩，挪开了踩在花上的脚。

　　“难道不是吗？”

　　“我好痛啊….”

　　“我就是故意踩的。”

　　“真无情，太坏了。”

　　“呃。”

　　“好难过啊…...”

　　不知是受契约限制还是其他原因，杰奥尔杰的语句表达变得有些简单。这种刻意的卖萌让人看了很不舒服。但郑河云清楚，要是说出口对方肯定会回"我本来就很可爱"，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改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

　　“我们签个合约吧。”

　　“嘻嘻。”

　　孩子般的笑声。

　　“这是约定好的，郑海云。”

　　与之相反的是个令人不适的请求。

　　* * *

　　“所以…...”

　　乔尔杰歪了歪头。

　　"我差不多该走了。"

　　"……"

　　“看来您还有点恍惚呢。”

　　漆黑的志浩呼唤着他。

　　“……杰奥尔杰先生。”

　　“在的，徐志浩先生。”

　　那带着几分睡意的轻柔呼唤，让乔尔乔微笑着托起了下巴。

　　“您愿意和我聊聊吗？”

　　（未完待续）

　　第394话

　　“知道这是哪里吗？”

　　“…会议室。”

　　“噢，答对了。”

　　乔尔乔张开双臂笑着展示道。

　　"我们这些知友聚在这里，每当有新话题时就会展开各种讨论。我觉得这个过程相当有趣呢。"

　　与此无关的是，独自烦恼的徐志浩突然问道。

　　"我闯祸了吗？"

　　"严格来说，您不是和我一起闯的祸吗？"

　　“那一点都不好玩。”

　　徐志浩在杰奥尔杰对面坐下。在这张让所有人都能公平相待的圆桌上，相对而坐既是最直接的相互注视方式，同时也是最疏远的距离。

　　所以徐志浩格外喜欢这种圆桌。

　　"...我坐得太远了吗？"

　　“我理解你想和我保持距离的心情。”

　　“倒不如说，这样让我心里更轻松。”

　　“从哪些方面来说呢？”

　　“因为我需要操心的事情变少了？”

　　徐智昊是个相当消极的人。

　　"我挺懒的。所以希望需要操心的事能少些。成年后才明白，我的思维方式极其简单，但其他人并非如此..."

　　"因为总要考虑很多啊。"

　　"这太麻烦了。我独处时觉得无聊就想找伙伴玩，但要维系这样的关系，至少需要具备基本社交能力吧。"

　　“那样的话就得看周围人的眼色行事了。”

　　“我本能地做不到这一点。别人规定好的关系最轻松。因为就算出现例外也顶多一两个，很容易应付。”

　　是啊，对感情没有免疫力的不只是单海罗。

　　“……我只是想那样活着……”

　　“全都让我给搞砸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倒也算是积极发展，不过果然还是让人火大。平时到底在想些什么才能造出这么性格恶劣的花园啊？”

　　“呃...因为思考这件事被徐志浩先生训斥，感觉有点糟糕呢。”

　　“就当是思考太少的人和思考太多的人之间的区别吧。”

　　“……”

　　乔治耸了耸肩。

　　"我原本也像您这样单纯。"

　　"啊，是这样吗？"

　　"无论是您、乔瓦尼还是阿尔乔，都对得到的一切感到满足。你们对我创造的境况充满自豪，过着无悔的人生。"

　　“但龙把一切都毁了……”

　　“直到那时我才学会了怨恨。”

　　父母收钱卖掉他时，他没有怨恨。人们把他当作装饰品或玩具对待时，他也没有怨恨。一切都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有价值的人，相信自己能变得更好。毕竟这是既定的处境，他选择接受。

　　但正是这份自我认知，让他无法假装不知道"被否定人类身份"这件事这对杰奥尔杰而言是场巨大灾难。源于"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超越人类"这一念想的现实割裂感。

　　当然，处境改变与否全看个人想法……

　　"...要让自己都无法再以人类自居，确实是件挺难的事呢。"

　　"我理解。"

　　"您当然能理解，毕竟您整天把'我是普通人'挂在嘴边嘛。"

　　"平凡是一种了不起的财富。"

　　若将平凡的标准视为温和的平均值，要达到这个标准其实是件相当困难的事。稍微出众就显得突兀，稍显不足又会疲惫不堪。徐志浩最钟爱的就是平凡的幸福。

　　"或许是因为我有点...和别人不一样..."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但我觉得那也是平凡中的一部分。”

　　“你神经可真够大条的。”

　　“为了追求别人都向往的幸福而拼命挣扎，大概也是我们人类的常态吧。”

　　徐志浩耸了耸肩。

　　"永恒的平凡本就不存在。东闯西撞，这里碰壁那里受伤...这才是'大家都会经历的事'啊。"

　　"所以你现在依然觉得自己平凡吗？"

　　"都成为这种重罪犯了，怎么还能算平凡呢。真可悲啊，原以为换作别人处在我的境地也会这样...这次恐怕有点难办了。"

　　"既然连我都能让你发生改变。"

　　乔尔杰露出了灿烂到令人恼火的微笑。

　　"这样不就行了吗？"

　　"不过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

　　"这不关我的事。"

　　“这是我的事。”

　　“哈哈……”

　　“那现在会怎样呢？”

　　徐智傲凝视着乔治。仿佛回应般，那双泛着神秘光泽的宝石眼眸优雅地流转。虽然是与徐智傲完全相同的面容，却总有些不同。或许是表情的细微差异吧。

　　乔治用手指抚过纯白的圆桌，迟了一拍才作出回应。

　　“我要收回我赋予你的一切。”

　　“这意味着我和泽奥尔杰先生要彻底分开吗？”

　　“不，我已经和你珍视的星云先生签过契约了。和其他园丁们也是。”

　　“最重要的是，和我的学生也是。”

　　“郑河云同学是个好园丁。等徐志浩先生恢复原状后，只要得到你的允许，我就会把那具身体里的自我意识封印起来。”

　　“自我意识封印...这话说得有点卑鄙啊。说到底和其他‘志浩’们根本没什么不同。非要比较的话，倒是和徐志浩先生的情况有点相似...”

　　“是的，没错。实际上和原先的情况不会有太大变化。也就是说...‘志浩的肖像’的生存机制不会改变。你也是，我也是。”

　　“呃...”

　　徐志浩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