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会这样吗？”

　　“他现在心肠软得很。”

　　"……."

　　车恩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

　　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未完待续)

　　第405话

　　车恩惠所认识的老师是个非常强大的人。

　　“……”

　　在满是镜子的房间里，车恩惠擦拭着那光滑的镜面。

　　老师。

　　人们有时会说他很可怕。

　　那张不知在想什么的扑克脸总透着阴森，其气质如同雨天的幽灵般阴郁。即便用行动展现温柔，那个与现实格格不入的悬浮者仍是众人敬畏的对象。

　　而这样的他，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人类罢了。

　　"…我实在搞不懂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如果你只是个单纯强大的人类。

　　"该怎么办才好呢。"

　　现在的你是不是变弱了？

　　人们总说神明学会了人类的情感，车恩惠本人也这么认为，但作为她个人而言，作为曾经是徐志浩学生的人来说，事实并非如此。

　　他始终都是人类。

　　他从未成为过神明。

　　只是我们一厢情愿地认为罢了。

　　所以徐志浩曾是能与神明比肩的强者。而这次事件让他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脆弱。神明知晓人类情感是场灾难，但强者沦为弱者又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呢。

　　因此感到一阵悲伤。

　　“……”

　　或许是悲伤吧，但无法明确表达。就像小时候觉得父亲像英雄一样高大，长大后却发现他的背影如此渺小。不，比那更带着歉疚的心情。我似乎缺乏表达这种模糊情感的天赋。

　　“……哈啊……。”

　　车恩惠摸索着将桌上的文件拉到自己眼前。

　　"真是头疼。"

　　抛开那个能力不谈，SW 企业根本不可信。虽然在恢复类道具方面确实展现出卓越实力，但那可是有肖像画组织高层坐镇的企业啊。既然"永恒的约定"已被打破，她必须保持警惕。

　　明显在盘算着什么...

　　从这个角度来说，把徐瑞希完全恢复的希望全寄托在 SW 企业身上并不明智。虽然也尝试向收藏家求助过，但能达到那种恢复效果的道具，听说全都有相当棘手的副作用。

　　那位大叔不可能对自己的作品撒这种谎。他并非单纯占有欲强的人。若真能交易早就做了，但态度如此暧昧...说明收藏商那里确实没有合适的物品。

　　虽然这位收藏商拥有惊人资本，但存在局限。准确来说，是专业领域不同。汇集到收藏商处的物品大多取决于收藏家个人品味。尽管资金充裕导致各类恢复道具不少，但基本都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普通货色。

　　若非如此，就是像这次说的存在强烈副作用。

　　各方面看来都不适合徐夕熙的现状。

　　所以必须另寻他法。

　　答案就在这份文件里。

　　"...要说树敌众多，SW 企业也不遑多让。"

　　混乱局势下连永恒象征都遭到攻击，但 SW 企业的仇敌数量也绝不逊色。这本就是大企业的宿命。与灾变前至少还守着底线的那类企业不同，如今这些公司行事愈发狠辣了。

　　通过这些敌人获得的情报。

　　“原来还藏着这样的道具啊……”

　　SW 企业也在积极收集和仿制恢复类道具。虽然自主研发的道具性能应该也不错，但这类产品可信度存疑，所以对车恩惠而言，收集或直接采用其他厂商生产的道具反而更具吸引力。

　　文件里记载着诸多可能有助于徐瑞熙恢复的道具信息。既有自主研发的，也有从别处获取的，甚至还包括仅掌握情报尚未得手的道具。

　　这大概是在提议交易前就拟好的清单吧。

　　目前最合理的假设是"以徐瑞熙的康复为人质，通过持续施压来部分控制总统"。

　　毕竟贸然招惹收藏家等于捅马蜂窝，而在收藏家之后，"志浩肖像"最容易接触的人脉就是身为总统的她。

　　徐瑞熙的康复本就是我私事，提这种条件自然更合适。比起满口仁义道德却把对方当作品或蝼蚁的比斯瓦尔，实在强太多了。

　　但仅是这样还是让人心里不踏实。

　　“……”

　　车恩惠用指尖一件件点选着道具。

　　"...就选这个吧。"

　　这就是被称为"天使之手"的道具。

　　既非由软件公司制作，也非收集所得。仅仅是获悉存在此类物品的情报。由于难以预测确切效果，无法以徐瑞熙的健康作为赌注，加之其他诸多繁琐问题，该物品似乎已被从清单中移除。

　　车恩惠又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必定会转移到接触者手中，偏偏还是一次性用品。

　　这件圣杯形态的古老恢复类物品会在人类接触瞬间消失，其力量将寄宿于接触者体内。仅能使用一次治疗自己或他人的力量，且必须在该存在真心渴望被治愈时方可发动无论多么热切地祈愿，都无法控制其疗效强度。

　　若是寻常情况，大多能彻底治愈...但徐熙的情况...虽然需要更详细的检查，不过让她先进入稳定期或许是最佳选择。

　　这件物品从各方面来看都不适合交易。但对车恩惠而言，这正是她所需完全未被 SW 企业染指过，至少性能不输于那边提供的恢复类道具。

　　但该让谁来掌管这件物品呢...

　　诸多面孔在脑海中闪过，却无一值得托付。

　　那老头子的商业手腕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无论是用金钱还是话术，这家软件企业的前任会长最擅长蛊惑人心。他在安插内线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同样也精于挑动内部纷争。

　　冒这么大风险把这个项目转手他人可不行啊。

　　虽然表面强作镇定，但车恩惠已决心要救活徐世熙。她此刻心急如焚这个所剩无几的挚友。即便从总统立场考虑，尤斯蒂蒂亚组织垮台会引发麻烦，但作为朋友，她首先感受到的是难以抑制的焦灼。

　　“…冷静下来。”

　　但若表露出来，只会延长徐瑞熙被挟持的时间。

　　‘不，稍有不慎反而可能遭到威胁。在这方面已经足够危险了。’

　　从高居云端的一等公民到名册上无名无姓的五等公民，视他为眼中钉的人何其多。虽做了多方部署，但这并不意味着徐瑞熙能获得绝对安全。仅凭资助他康复这件事，徐瑞熙就已成为能威胁车银惠的人质。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该如何是好。

　　'果然还是我直接接触道具最安全。'

　　车恩惠确信自己不会伤害徐熙。她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想法呢。数十年的友谊若非被洗脑，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换句话说，车恩惠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只有她自己。

　　‘至少我不会像 SW 企业委托的那样背叛或试图杀害徐熙熙。’

　　如果单海罗或郑海云还在身边，她本可以托付给他们。若他们存在，这种局面根本不会发生但关键在于，这次行动必须慎之又慎。

　　“……”

　　所以更加想念老师了。

　　"...适可而止吧，车恩惠..."

　　这是多么不知廉耻的想法啊。

　　我再怎么傻也不至于傻到那种程度吧。

　　这足以让我的学生们失望的"志浩肖像画"。既然传闻说它已习得人类情感，那份失望想必会更甚吧。

　　虽未亲自参与攻略"极乐园"，不知其详，但她对永恒象征者绝无好感。

　　所以也有刻意避免接触"志浩肖像画"的考量。不想再扰乱老师的心绪。毕竟他永远不会原谅我们。与其平白招致怨恨，不如识相地保持沉默更为妥当。

　　"所以说..."

　　正在构思未来的车恩惠突然想到。

　　...先不说肖像画那边消除老师感情的事，如果对方借此机会让我和老师更加疏远怎么办？

　　但这同样是个厚脸皮的想法。

　　这本就是应当承担的事。

　　如果肖像画只做令那位心意愉悦的事，只对那位行善举，那么车恩惠就不得不欣然默许。毕竟车恩惠与永恒的象征并非如此行事。她竭力避免朝那个方向思考。

　　越是将其与资格无关之事分开思量，便越是令人心痛。

　　虽无法确切知晓那老者在盘算什么...但老师定然不会宽恕我们。或许这样反而更好。

　　她最终如此决意。

　　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车恩惠决定去领取"天使之手"。

　　* * *

　　就这样，志浩遭遇了晴天霹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