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把我们尊贵的神明从泥潭中解救出来。在这个过程中绝不能出现杂音。请诸位自重，务必自重。”

　　“唔…话虽如此…”

　　正义公会的会长曾无数次与他们对立。那家伙整天把正义挂在嘴边，看着就让人生厌。说到底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威，却装出一副大善人的模样。

　　尤其是那些因税收和贪污问题屡遭正义公会攻击的肖像画高层干部们。原本就令人烦躁，记忆恢复后更觉不快。他们自己又有多干净，闹出那么大动静。

　　"无论如何考虑，都不该错过神明赐予的这个机会来成就大事..."

　　"反倒像这样谨慎行事，等正义公会的会长醒来后，那件事要怎么收场？那个烦人的家伙能应付得了吗？"

　　"那个到处爱管闲事的家伙，肯定会插手肖像画的事。更何况他还是最初制作肖像画的教友，既有名分又有正统性。"

　　"那家伙根本不是能说服的主儿，您也知道的。与其让他喋喋不休地妨碍我们办事，不如趁他现在这么虚弱的时候......"

　　老人轻拍桌面示意众人安静。

　　"够了。"

　　“……”

　　“……”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曾是 SW 企业的前会长。

　　“我也并非不了解那种不安。他迟早会成为巨大的阻碍，即便不是现在，也随时可能破坏和干扰肖像画的理想境界……显然是个不安定分子。”

　　“那么……”

　　"其实我正朝那个方向做准备呢。"

　　一个简单而复杂的计划。

　　* * *

　　车恩惠摸了摸下巴。

　　"……。"

　　SW 企业的前任总裁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会提供能恢复尤斯蒂亚公会会长状态的物品，能否给我与肖像画会面的机会？

　　乍看之下是个合理的提议。

　　SW 企业的前任总裁也是车恩惠记忆中的关键人物。作为曾经肖像画组织的高层干部，他展现出惊人的执念。唯一记得当年情况的车恩惠虽然一直试图削弱他的势力，但对方绝非如此轻易就能击垮的角色。

　　最终成为了大企业的总裁，现在却...向我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车恩惠并没有轻信这个提议。

　　"...您明白了吗？"

　　"是的，阁下。"

　　“装备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只是要让尤斯蒂蒂亚会长完全恢复的话……”

　　“是不够的意思吗？”

　　“但对恢复精力会有很大帮助。”

　　"简直就像在玩概率游戏。"

　　尽管倾尽了所有道具，徐夕希的状态却未见好转。若只是普通伤势倒也罢，可她的情况正每况愈下。眼见挚友被各种诅咒与疾病侵蚀，寻常道具根本无法挽回她逐渐腐朽的生命。

　　所以此刻连那点"精力恢复"都成了值得感激的事。

　　这绝对错不了。

　　只是有个疑问。

　　为什么偏偏是我？

　　目前无论是徐志浩猎手还是志浩的肖像画，全都由收藏家而非政府管理。若非要探究原因，大概是因为"比起收藏家，偶像练习生出身的总统更好对付"...但若说仅此而已，又总觉得如鲠在喉。

　　当然这算是合适的提议配合适的代价。虽说有机会接触肖像画，但老师亲自出面迎接他的概率并不高。连他朋友来访都闭门不见...那家伙怎么可能因为我出面就亲切相待。

　　通过安排一场很可能落空的会面，让昏迷中的朋友状态稍有起色。

　　表面看来这笔交易似乎更有利可图，但从某种角度而言，这等于给了狂信徒接触神明的机会。倒也算得上是公平交易。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肖像画教派的信徒们试图从《志浩的肖像》中抹去人类的情感。

　　这次接触想必也是与此相关的尝试吧。

　　引导神圣的转变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像《志浩的肖像》这般庞大的神秘存在？更遑论实施者既非园丁也非觉醒者，只是个普通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即便难得相见，肖像画教派信徒能做的也只有说服这一条路。

　　不，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些方法都行不通。

　　既然她已获得人类情感，那么触动这部分情感应该是最佳策略。

　　...这确实令人有些担忧。老师既然习得了普通情感，就会比从前更敏感地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灾难。

　　但那些厌恶他们尊贵神明获得人类情感的教徒们呢？光是这次事件就让他们惊恐万分，难道还会亲手制造那种恐怖吗？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即便不觉得可怕，作为肖像画教会的信徒，会这么想的人也是少数吧。肖像画里大部分都是狂信徒，而他应该是操控这些人的少数干部之一...就算是干部也得看信徒们的脸色行事。

　　否则他们在操控信徒时就失去了正当理由。这等于把自己置于和那些胆敢将神明拉下人类位置的不敬者同等地位，做出这种选择要怎么收拾残局？

　　当然也有背着信徒们暗中操作的办法。

　　而正是这点令人困扰。作为肖像画干部或作为个人，他将会对拥有情感的神明采取何种态度。以及这会对现有势力格局产生怎样的影响。

　　“……在想什么呢。”

　　“……”

　　“请安排与 SW 前任会长的会面。之后，再约收藏家行会的会长。”

　　“是，阁下。”

　　“得好好谈一谈。”

　　她决定接受 SW 前任会长递来的物品。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有个朋友很快就会死去。

　　* * *

　　"嗯…。"

　　比萨贝尔狡黠地笑了。

　　"想见见我们家少爷呢。"

　　"恕我直言，您这话实在不堪入耳。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在下岂敢以区区安保身份忤逆阁下的心意？"

　　“……”

　　车恩惠保持着笑容沉默片刻，随即继续发问。

　　"首先...我想确认这个提案是否具有可行性。"

　　“这件事恐怕要问我们家少爷才行。”

　　“不过请教问题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哈哈，这个嘛……”

　　比斯瓦尔托着下巴歪了歪头。

　　“我明白您的意图了。确实我们公会没有能完全复原尤斯蒂缇亚会长的道具。虽然有些能产生类似效果，但副作用都过于严重……”

　　“您这种专收集危险物品的癖好，至今还是让人难以理解呢。”

　　“不愧是能利用这种癖好打造出地球最强垃圾桶的人物，说话竟如此谦逊。总之若是 SW 企业的话，那件道具应该值得信赖，毕竟他们专精这个领域。”

　　SW 企业是以研发恢复类道具为主力的制药公司。不仅擅长生产制造，还收集了多种恢复类道具，相关信息自然丰富。若非另有隐情，确实没有比他们更适合提供高阶恢复道具的了。

　　没错，除非他耍了什么花招。

　　"但既然能和我约见面，看来安全性已经得到验证了。"

　　"药物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经确认与尤斯蒂蒂亚公会长的体质也不存在排斥反应。"

　　"仅靠 SW 企业研发的药物，恐怕难以实现完全康复。"

　　"正如您所料，它能即刻阻止最坏情况发生，并让体力恢复至更高水平。不过眼下能拥有这种效果已足够令人感激了。"

　　"所以我来做交易了。"

　　比斯瓦尔微微勾起嘴角。

　　"在下自认为与阁下交情匪浅，难道不是吗？"

　　"...我认为这是为数不多的杀手锏之一。"

　　"哦，当然。毫无疑问。"

　　虽然鲜为人知，但车恩惠和比萨贝尔的缘分其实由来已久。早在徐志浩成神之前，两人就有过交集；而在"永恒之约"缔结后，他们与三位英雄也经常往来。

　　当然这并非什么可靠的交情。这段关系始于孽缘，更何况比萨贝尔的性格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但比萨贝尔在收集藏品的过程中已然成为一条餍足的龙。如今他勉强算得上值得信赖的人选。

　　"我平时对大叔您多有照顾，您知道的吧？"

　　"那个当然，我知道。"

　　比萨贝尔从国家层面来看，确实是个拥有危险癖好和能力的人。但车恩惠却信任这样的比萨贝尔准确说是信任他的贪婪，而比萨贝尔也以与之相称的出色能力管理着那些危险物品。

　　他虽对自己的作品们慷慨，却始终未越底线。因为他深知唯有如此，自己的兴趣爱好才能得到国家层面的包容。当然，车恩惠的让步让整个过程得以温和推进，这点更是不言而喻。

　　毗舍婆笑了。

　　“我会尽力安排见面。我想令郎应该会答应的。最近他似乎怀着各种愧疚感，考虑到自己的教众，想必会觉得这是自己应尽的责任……”

　　车恩惠的表情微妙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