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啊……”

　　周贤也跟着点了点头。

　　"简直像预言一样。"

　　"周贤先生。"

　　"失礼了。"

　　真是群亲密无间的好友。

　　（下集待续）

　　第408话

　　车恩惠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我……。”

　　破碎的镜子布满房间，车恩惠啜泣着。

　　"我真是个废物啊。"

　　我实在太无能了。

　　既不如她的朋友们那般坚强，也没能在他们许下永恒誓言时劝阻，更没能完全与他们并肩同行。车恩惠就这样活着，眼睁睁看着朋友们押上性命与良知投身泥沼，却只能驻足旁观。

　　车恩惠也明白。没有朋友的话她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连守护都做不到。

　　"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老师的话大家都会这样崩溃。

　　“这、这样不行啊。”

　　连恐怖袭击都防备到了。

　　再愚蠢的人，能在总统位置上坐这么久也该明白一切了。车恩惠看穿了张书委的贪婪，也预料到自己唯一的活命弱点会遭到攻击。

　　‘连秘书长的背叛也...没错，我早就料到了。’

　　朋友们接连消失了两三个，车恩惠的疑心越来越重。如果只是多虑就好了，但往往这种不祥的预感总会应验。她正以连亲信都难以察觉的巧妙方式，持续与协会保持着额外合作。

　　从那个协会获取的情报显示正如单海罗那些不择手段的后辈们一样，他们确实擅长渗透与情报战。即便在协会会长失踪的当下也是如此。多亏于此，车恩惠才得知她的秘书室长与张书委有所牵连。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她确实早已知晓他存在背叛的可能性。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为什么还是搞成这副样子？"

　　嗯？孩子们。

　　"为什么我连一件事都做不好呢..."

　　老师，求您了。

　　没有你，我们只会不断崩溃。

　　怀疑，全都是怀疑。车恩惠连对自己的确信都没有。明明清楚可能性，却无法采取更强硬的应对措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张书伟是在大韩民国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他的发言影响力巨大，财力与权力都非同小可。如果被发现过度戒备导致对立，对国家政务并无益处。就是这样的判断。

　　明明清楚我朋友的性命危在旦夕，却还是遵从了那个判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明明都知道却没能阻止。明明准备了…我也说过会准备的，对不起。因为不确定…所以…”

　　瘫坐在地上摸索着，突然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地板上遍布的血迹和镜子的碎片刺痛着脸，却连痛觉都感受不到。只是厌恶这一切，想要否定这一切。

　　“…所以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

　　为什么只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

　　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孤独之人。

　　自责愈深，竟生出倒打一耙的怨怼。

　　所以我不是说过不愿意吗？早就提醒过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那个位置。可朋友们还是把车恩惠推上了总统之位。明知是积弊与独裁，却因挚友们的心愿而顺从。

　　不，其实我也曾全力以赴。最初勉强坚守的职位，到后来竟自发萌生了责任感与使命感。甚至滋生出几分眷恋之情……

　　"……."

　　结论就是，车恩惠确实很无能。

　　"……呃……"

　　啪嗒，手掉在了地板上。

　　“……老师，呜。呃…呜呜呜呜…老师…。”

　　本不想这样的。这样哭泣也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显得可悲，所以一直努力不露出这种幼稚愚蠢的模样。但这次真的没办法了。

　　车恩惠像孩子般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全都搞砸了…都是我搞砸的。”

　　她总是这样。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自我意志薄弱且多疑。总想把一切都托付给真心相信的少数人。甚至当朋友们许下永恒承诺时也是如此。

　　"老师..."

　　好想你。

　　"呜，呜呜。"

　　想要求助

　　“……呼……”

　　但我知道不能这么做

　　就算真把他叫出来又能怎样？都是些无谓的话。现在的车恩惠若召唤黑斗篷，只会招来天罚或灾祸。她真心这么认为。

　　现在她的老师已经不是人类了。

　　“……”

　　只不过是想成为人类罢了。

　　“……精神……”

　　必须找回理智。

　　"振作起来，重新开始。必须重新来过。"

　　车恩惠踉跄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房间里到处都是镜子碎片。虽然她是猎人，但并非身体强化型，所以大闹时被碎片划伤流出的鲜血溅满了房间每个角落。

　　现在不是我做这种事的时候。

　　既然已经发泄够了情绪，现在该履行她的义务和责任了。

　　徐瑞熙是国民英雄。与其他象征性人物不同，徐瑞熙始终守护着市民并保持着良好形象。这样的人物因总统应对不力而陷入危急状态，舆论开始涌现批评车恩惠的声音。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张瑞伟等部分团体在暗中操纵。

　　之前薛诗妍的死亡新闻不是也出现过又消失了吗。当时情况太严重，大家都以为她死了，结果还出来辩解说什么其实没死之类的荒唐话。那分明就是为了扩大事态而耍的花招。

　　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事有多荒谬。这种级别的独家新闻必须经过上级批准，能通过审查流程本身就说明问题。这根本就是记者们联手做的局。

　　但人们不会深究。舆论向来如此。当我带着能治疗薛诗妍的东西回来时，如果发生类似事件，我也打算用舆论战一决高下。

　　这下被人抢先一步了。

　　张书伟领先了一步。

　　在这个过程中，黑袍的声望进一步提升...

　　原本，神的声望取决于他的子嗣们有多么虔诚。这在人类社会中是理所当然的事。人们将心灵与信仰奉献给那些能给予自己帮助、或能带来积极情感的宗教。

　　而这次事件成为了决定性转折。

　　黑色斗篷永远会站在人们这边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

　　不仅如此。部分人声称，由于黑色斗篷提前预言了这次恐怖袭击，斗篷教的爱好者们才能提前防备。虽然确实有人真心这么认为，但大概率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很危险。"

　　车恩惠清楚"肖像画"这个宗教是如何形成的。

　　"张书玮知道如何将人类变成神明......"

　　他曾是肖像画组织的高层干部，也是最执着于将老师神化的人类。而在充满神秘的大灾变后的世界里，将某物奉为神明......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困难。

　　不，准确来说确实很困难。但当时的境况实在太过巧合，几乎所有的条件都已具备。最重要的是，老师本就已是神明之躯，只是未曾舍弃人类的外貌，又因这次庭院事件而更趋近于此罢了。

　　甚至不需要像当年那样复杂的仪式。

　　黑袍已然是完整的神明。

　　仅仅因为汇集了将他神格化的信仰，就足以彻底摆脱人类的特质...这就是所谓的神性。是永远无法从信仰中解脱的神秘存在。

　　而此刻，这一转变正在发生。其可能性高得令人窒息。

　　"......"

　　市民们开始将黑色斗篷视为理想的神明。

　　...那样的话，老师最终会彻底丧失人性。这应该就是藏书阁委员会想要的结果吧。因为人们心目中理想的神性根本不需要人性。其实到现在为止，您也只是在模仿人性而已，如果再叠加这些市民的信仰，造成的伤害...

　　正这样想着的车恩惠突然停住了走向办公室的脚步。原本要握住门把的手只是轻轻擦过门把手，随即无力地垂落。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如果按照肖像画教的计划，老师成为完全的神明...

　　突然想到的。

　　“…会有危险吗？”

　　老师毕竟是老师。

　　犹豫不决的车恩惠别扭地把头靠在门上。接着就哗啦一声瘫坐下去。她半靠着墙壁眨了眨眼，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车银惠茫然地摩挲着刻有恢复道具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