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无法想象。”

　　所谓短命的肖像画。

　　（未完待续）

　　第411话

　　当前局势下，人们对总统的看法分为两种。

　　"尤斯蒂蒂亚公会本应信任政府，将自家会长的安危托付给当局..."

　　"唯独他们公会的成员遭遇不幸，明明是为守护大韩民国才落得这般境地，却连像样的补偿都看不到。"

　　"不对啊，治疗道具又不是没有，为什么救援进展这么迟缓？"

　　第一条是对导致英雄状况恶化的指责。

　　原本国民对君主的谩骂根本不算什么。大多数市民都认为政府应该备有能恢复西惠的工具，即便没有，也只会招来"连这种时刻都没做准备，平时都在干什么"的批评。

　　那些在坊间悄悄散布恢复道具存在的媒体，也助长了这种舆论氛围。

　　"看到这个了吗？"

　　“这不是小道消息吗？”

　　“不过比起政府没有恢复道具这件事，这个说法不是更有可信度吗。”

　　“也是，我国可是有名的收藏品保有国…”

　　“该不会是为了牵制徐尚希才故意拖延复活程序吧？”

　　"是啊，只要那个人一死，永恒象征就会彻底崩塌。"

　　在恐袭发生时离席的总统。关于他离席期间所作所为的猜测与谴责铺天盖地。其中不乏"他是否是为了夺取能治愈徐瑞熙的唯一恢复道具而行动"的论调。

　　但没多少人相信这是出于善意。永恒象征中唯一保持距离的朋友除她之外全员覆灭的同伴们。总统这个头衔给人的印象，似乎总是更看重权力而非友谊。

　　"那现在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还不是照常过日子。"

　　"正义女神像倒了真的没关系吗？"

　　"上下班路上可能会更危险些。"

　　不过这只是多数人的看法。

　　这里出现的第二道目光对车恩惠也并不友善，但关键是有少数人知道真相。知道总统车恩惠究竟想要什么、在做什么。

　　"永恒的象征...哈，是啊。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靠人脉治国怎么可能干净利落？"

　　"最近从青瓦台朋友那里听到的消息很不寻常。都说阁下的判断力大不如前。因为好友重伤就失去冷静了。"

　　"看来您连公私都分不清？国家还不如朋友重要吗？天啊，这种时局下总统居然为救一个人擅离职守。"

　　“到头来有什么变得更好了吗？徐玄差点就死了，恐怖袭击搞得人心惶惶…听说最近猎人们为了抓捕反派连觉都睡不好。”

　　这是在"极乐花园"事件尚未完全平息时的情形。连因徐瑞熙安危和舆论压力而身心俱疲的总统都感受到，民众情绪根本谈不上宽容。针对徐瑞熙的恐怖袭击所引发的反派骚动，不也正酿成大祸吗？

　　但曾插手"极乐花园"事件的黑袍人反而收获了善意与信任。这要归功于他那群对恐怖袭击中现身的众多反派实施"天罚"的孩子们那些在城市各处闪现的影鸦与水鸟。

　　“已确认水鸟目击坐标。”

　　“大概有几只呢？”

　　“差不多30只左右…”

　　“啊，这次看来能有不少收获呢。”

　　“看来得多带些孩子们去才行。”

　　"没错，这次也不能让那群水鸟抢走功劳。"

　　"当然记得。"

　　大多数恶棍的脖子上都悬着赏金。在协会等公权力介入前，各公会早已眼冒红光地扑了上去。水鸟大量出没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更高概率获取丰厚战功。

　　如此一来，民众对黑斗篷的怨气自然与日俱增。虽说不能全怪斗篷教和肖像画教推波助澜，但在这个系统崩坏的世道，人们内心深处对可信神性的渴求确实愈发强烈。

　　"……。"

　　在这汹涌的舆论中，并非没有尝试过辩解。

　　"...好累..."

　　车恩惠是容易在这种状况下感到疲惫的人。

　　"全世界的人都讨厌我。"

　　咔嚓。

　　“你也这么觉得吗？”

　　哒。

　　“嗯，是啊…那个我也觉得很漂亮。”

　　咔嚓。

　　"那东西会发光，知道吗。"

　　最近车恩惠发现了几只水鸟。

　　有些水鸟透明的身体里藏着小小的宝石或花朵，某天还来过一只含着糖果的。车恩惠怀疑这些可能是监视人员。虽然不清楚具体意图，但想必是黑袍大人派来的。

　　"果然这个职位还是不适合我啊。"

　　能拥有可以放心倾诉苦闷的朋友，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事啊。

　　最近事态发展很不寻常。老人的智慧虽然不知能否称之为智慧总之他那运筹帷幄的本事，实在令人望尘莫及。

　　不知是否与那些政坛老手们暗中勾结，车恩惠的势力正被逐步瓦解。

　　如今她已沦落到只剩光杆司令的地步。

　　“哈，输了……”

　　车恩惠苦涩地笑了。

　　‘明明从没小看过对手，始终全力以赴，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成为总统后本想活得体面些，此刻却不由自主冒出些粗鄙词汇。虽说车恩惠在政治斗争中并非一直隐忍退让，但这次确实棘手。看来她终究不是搞政治的料。

　　"能坚持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吧？"

　　咯吱。

　　"你觉得呢？"

　　好在朋友们帮忙纠正的时候还算顺利。

　　那时没人敢轻易招惹车恩惠。单海自不必说，虽然方式不同，郑海云在政治上也颇有天赋。徐瑞熙更是以压倒性的武力和善良形象受到全民爱戴的国民英雄。

　　而他们全力推上总统之位的人，不正是车恩惠吗？即便是大企业也没有理由去招惹。因为只会蒙受巨大损失，几乎无利可图。但如今却面临着完全相反的局面。

　　随便碰一下就能让利益哗啦啦掉下来的人，正是现在的她。

　　"我很好奇老师您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不过...事到如今好像也没那么好奇了。走到这一步，反倒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说完这句话一秒钟后，车恩惠咬住了嘴唇。

　　"...即便如此这也太过分了吧...？作为站在这种独裁政权顶点的人，这种想法未免太不负责任了...？但眼下这种情况我能做什么，不，没错，总得做点什么..."

　　最近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具体来说就是在"老师肯定自有打算"和"到底还要丢脸到什么程度"两种想法间反复挣扎。最终虽然总是发呆，却也在为辞职后的事做准备。大体上都是在为继任者做准备。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没有把握能扭转这个局面。

　　我就是这样啊。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不擅长的，但也没有特别出众的才能。虽然大部分活动都能做到平均水平以上，但奇怪的是，无论走到哪里都很难获得多数人的喜爱。自认为社交能力还算不错，但现实总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他只能一直当练习生而无法出道的原因吧。公司大概也看出车银优缺乏明星气质。作为必须引领国民的总统无论带来的是福是祸这恐怕是最糟糕的条件了，他不禁这样怀疑。

　　‘就这样，稍微。’

　　非常疲惫。

　　渐渐开始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

　　“……。”

　　想吞下车恩惠戒指的水鸟轻轻啄着，车恩惠问道。

　　“你父母什么都没说吗？”

　　哪怕只说一句话给我，我就能有继续前进的力气。

　　“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少挨骂。看他们连瑞熙都不肯治，我大概...会像展览用的生物颜料一样被随意摆弄吧。可能连进入老师所谓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车恩惠比起徐瑞熙，在人格上确实差远了。徐瑞熙这些年来积累的善行有多少啊。即便如此，神明连恢复伤势的恩惠都不愿施予，看来是真的动怒了。

　　"所以我不是说过神明会发怒嘛，老师。"

　　她笨拙地笑着摘下了戒指。

　　"...要拿走吗？"

　　咔嚓！

　　“这是礼物。”

　　算不上什么贿赂。她压根没想过送这么个小东西就能让老师少训斥几句。申薇不是向来最讲究规矩的吗？这就像命中注定般理所当然。

　　所以，这仅仅是份礼物而已。

　　毕竟是老师的孩子。

　　看着恩师的孩子，应该说是像看侄子的心情吧。

　　本来没打算给零花钱的...不知不觉就心软了。

　　或许是最近经常见面的缘故吧。

　　车恩惠静静注视着桌上这只勇敢的水鸟。它用小小的喙无法衔起那枚戒指状的遗物，索性直接将其吸收进了体内。那枚圆环状的小物件就这样漂浮在它圆滚滚的身体里，清晰可见。

　　这些侄儿侄女们口味倒是很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