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
伴随着瞬间稳定的机械音,车恩惠陷入了沉思。
“……”
“……恩惠啊。”
“……嗯。”
啊,现在真的结束了。
“辛苦了。”
全都结束了啊……
* * *
地下五层画廊。
“……。”
星云默默凝视着那幅破损的肖像画。
漫长的时光流逝。
(未完待续)
第418话
志浩认为自己并没有惩罚他人的权力。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肖像画对老人说道。
"我只是个普通人。"
"…呜,啊…."
"我现在不再是老师,你也不再是我的学生了。"
周围一片忙乱。
"血压58到37。再下降的话药物也会失效。"
“静脉注射1毫克肾上腺素。”
“血氧饱和度79%,准备进行气道保护。”
“心电图波形不稳定,准备除颤。”
那位老人是位富可敌国的权贵。作为典型的头等公民,为满足他的贪欲而遭受剥削致死的人不计其数。虽说这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但如此行事终究难以赢得多数人的好感。
为他雇用的医疗团队声音极其公事公办。
“……。”
“…呃…呃啊…。”
“您觉得怎么样?”
智梧只是站在藏书委身旁。没有将他纳入视线,仅仅如此。
"现在,您在想什么?"
祭司闭上了眼睛。恶神露出微笑,庭园无动于衷。他们当中没有谁特别关注这位老人的临终时刻,就连地球的老师也不例外。
因为藏书委并非他的学生。
“充电完成。150焦耳。”
“开始电击。一、二、三……”
哐当。
老人的生命线逐渐微弱。
肖像画依旧闭着眼睛微笑。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兴趣或兴致,整个人纹丝不动。老人试图向自己的神明伸出手。
但垂死之人的手上能有多少力气呢。靠着对永恒乐土的执念苟延残喘至今,如今连这份执念也到了极限。他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仰望着自己的神明。
模糊的视野里,浮现出黑色斗篷。
"我不太明白。"
“…肖…肖像….”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惩罚他人的权利,却为何仍站在这里。或许,惩罚罪人并非权利,而是义务。”
“神….”
“如你所说,我不会否认自己或部分的我曾是神明。是你们造就了这样的我,即便非我所愿,这已成为事实。”
承认已经发生的事也是成年人该做的事。乔并没有刻意在那里寻求特别的情绪,因为那正是他在自己宁静的小屋里一直做的事。
尽管如此,乔仍然有很多需要思考的事情。
"最合适的惩罚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
“死刑这种制度确实存在。人们聚集在一起,衡量一个人所犯罪行的轻重,然后夺走他的生命。有人会说这是正确的,也有人会说是错误的。我认为所有这些观点都没有错。”
“…神啊….”
“世界上充斥着无数这样矛盾的命题。我也有类似的感受。作为被张瑞薇女士深深伤害过的人,我确实希望你陷入困境。但我知道这只是个人立场的表达。然而,你…”
“…喂。”
"客观来看,罪行确实不少。"
恶神歪了歪头。
"真是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啊。"
他对这家伙的行径感到愤怒。但这并非意味着恶神有多高尚。这种愤怒并非为了变得更好,不过是些发霉的陈年旧事罢了。
毫无用处、必须立即清除的存在。只有这样,我和我们才能继续前进,才能变得更好。
"我见过太多那样的人了。那些手握金钱与权力却做出禽兽不如之事的人,我喜欢把他们捧上高台再推入深渊。但我从不认为这是惩罚。那只是...我的乐趣罢了。"
"......"
"愚蠢的家伙们总是有可爱之处。"
老人的身体又猛地抽搐了一下。
“无节律反应。处于无反应状态。”
“开始心肺复苏。预计持续10分钟。”
“脑损伤可能性很高。即使恢复意识,后遗症也不可避免。”
老人已经无法发出任何言语,也做不出任何动作。连医护人员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他能感觉到仅存的知觉正在逐渐远去,唯有生命从躯体中抽离的感觉依然清晰可辨。
肖像画继续说着话。
"那么,如果以背负罪孽的信徒之神而非单独个体的身份存在,您觉得如何?"
作为祭司,需要深思熟虑的方面确实很多。
"但果然还是提不起兴致啊。"
"……"
"我虽成不了出色的神明,至少还是个完整的人。"
他反复思忖着。志浩究竟该对这位老者作何反应。可以发怒,也可以降下天罚。又或者,漠然地转过头去。
最终,志浩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对于你的祈祷,我将以瑟志浩的身份回应。”
直到这时,那双漆黑的眼睛才凝视着老人。
“直到我忘记你的一切为止。”
“……”
“我要诅咒张瑞薇小姐。”
那张木然阴郁的脸上,划过一丝淡淡的笑痕。
“这种程度……作为受害者来说,也是可以做到的事吧。”
正如徐志浩曾诅咒杀害自己父母之人那般,他断定自己也会如此对待张书伟。正义与完美并非志浩所虑,唯有这个答案能让他内心获得安宁。
"……"
"……"
这是既定的天罚,也是注定的抛弃。
“唉….”
“5分钟已过。心律无变化。”
“7分钟已过。血压、脉搏、呼吸均维持停止状态。”
“为记录需要,将最后尝试一次电击除颤。”
“没有反应。”
“停止心肺复苏。”
“正式死亡时间,16点42分。”
“整理完医疗记录后开始撰写报告。”
哔咿咿咿咿……
机械音鸣响着。
志浩环顾四周。医护人员疲惫不安的面容,老人干枯的躯体,以及笑得开怀的儿子。警卫们只是默默叹气坚守岗位。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他低声呢喃。
"……愿你行经之路永无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