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在我存在的岁月里,将永远诅咒你。
* * *
星云朝肖像伸出手,又缓缓收回。
"……。"
百济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这片土地了。
"...志浩啊。"
柳星云低声呢喃道。
"还醒着吗?"
肖像画依旧沉默不语。
最初是那黑色衣袍与柔和的背景。色彩逐渐褪去,本就苍白的肤色愈发惨淡,最终连面容也失去了颜色。
或许是油画质地的缘故,连裂纹都出现了。
底漆最先开裂,很快颜料层也出现细密龟裂。面部的裂痕既像皱纹,又似压抑情感迸发的裂隙。
于是画作开始部分剥落。以边缘为中心,画布逐渐干燥并层层剥离。那些曾如唇瓣或指尖般精致的部位最先损毁。
连霉斑...都这么严重。
画廊明明维持着为艺术品设计的严格环境,画作却像吸饱了湿气般生出霉斑与暗黄污渍。从角落蔓延的污迹很快覆盖了整张面孔。原本被黑色颜料遮蔽的眼睛,如今连轮廓都无从辨认。
画布逐渐扭曲变形。随时间流逝,帆布收缩、画框弯曲,连描绘的主角也诡异地歪斜起来。脖颈扭转,双眼错位。注视着这幅画逐渐沦为废弃品的过程,柳星云
“……”
柳星云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已经很努力地管理了。’
或许这就是与必须保持距离的神秘存在做朋友所要承受的业报吧。如今《志浩的肖像》几乎完全失去了原有形态,不仅难以辨认原本模样,甚至到了让人羞于称之为肖像画的地步。
"…啊~果然神秘力量很难掌控啊?"
柳星云耸了耸肩。
他漫不经心地搬来简易椅子坐下。与"志浩肖像画"对话度过的那些时光仿佛失去意义,面对破损的肖像画时,话语变得难以启齿。尽管如此,柳星云最终还是笑着开口了。
"知道周贤真的当上教主了吗?"
故事的开头是关于一个朋友的。
"虽然正在慢慢整理,啊,你也知道吧?肖像教会的信徒们现在乱成一团。干部们全都惊慌失措...不过好像披风教爱好者们在帮忙。周贤先生说要帮忙插手,结果最后就赖着不走了。"
当时真是笑死人了。
"看他那副嫌弃的表情。那时候脸色确实不太好。"
一个失去神明的宗教。
"责任感...吗?周玄先生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情绪。他曾说过这样的话。既然承诺会尊重你的所有选择,那么理应履行这个承诺。"
总之是个讲义气的朋友。
"车恩惠总统...阁下现已转为临时总统。听说正在全力培养继任者,但苦于没有合适人才。虽然是临时职位,她似乎希望这种状况不要长期持续...但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不久前,他甚至和毗昙一起被直接召进了青瓦台。看来确实放下了许多担子,神情显得格外轻松。
倒不是说看起来心境平和不对,或许确实如此?总之官架子褪去了不少。那张笑着说"反正快卸任了"的面容至今仍历历在目。
"该怎么说呢,我个人其实希望那位能继续担任总统。老实说我觉得他的政策算是比较亲民的...虽然我也知道前任总统那些事,但那时候政局真是乱成一锅粥。"
与其乱成一锅粥,倒不如专制统治来得痛快。会产生这种想法,可见最近悄然兴起的民主啦、天赋人权啦这些概念,对柳星云来说似乎还太难理解。
说起来,柳星云本人不正是侍奉着比斯瓦尔这位主人的收藏品吗?对于早已习惯这种生活的他而言,现在突然要求提高自主性,或许眼下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了吧。
不过这故事未免太无趣了。柳星云选择了开口。
"呃...尤斯蒂蒂亚会长昨天刚复职。明明还在康复期的人居然这么快就回归,不知道是精神力过人,还是恢复道具太给力。"
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啊,怪不得最近支持率上升了呢。车恩惠总统嘛。听说因为黑色披风和国民英雄都支持她,结果被捧杀还委屈抱怨来着。那个叫什么来着,恐怖事件的来龙去脉也都公开了…之前骂她的人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星云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托这个福,最近国家运转的氛围倒是挺不错的。”
失去首领的协会仍在寻找解决方案。要么推选新首领,要么归顺政府管辖。但选择后者的话,似乎也有声音担心政府权力会过度膨胀。车恩惠也持极力反对的立场。
只不过郑河运管理的公会已完全解散。其中运营的园丁培育部门决定移交政府管辖。这原本该由协会负责的国家重要行政事务,如今因协会自身状态不佳而无法胜任。
"...对了,太阳教和月亮教结盟了。之前看他们一直保持平行线关系,没想到最终会走到这一步。这次太阳神将江西潭祭司推举为主教起了关键作用。你也知道,上次太阳教大部分祭司都折损了..."
虽然"志浩的肖像"确实让部分死者复生,但并非对所有人都施以援手。这种怜惜善者、漠视恶徒的特性,至今仍清晰可见。
"太阳教腐败问题确实严重。听说月亮教自从圣女升任主教并实行宵禁后改善很多,但太阳教那边...甚至有不少人质疑那些家伙凭什么当祭司。"
柳星云笑了。
"既然你也知道那件事,所以我才没费心去救你吧?"
可以理解,毕竟是那种品味。
"最近你们联盟那边开了门有趣的课程。好像是关于幼龙培育的内容,在我看来就是育儿教育嘛。年轻父母生孩子前不也会上这种课吗?看起来挺像的。"
这有点好笑。
“嗯,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事情确实挺多的...。”
我看见星云滴落着碎片的肖像画。
“…你得来才能告诉你。”
他也意识到自己正在自言自语。
这可真是,太失策了。
* * *
画家放下了画笔。
他的笔下再也不会描绘出地下城了。
(下回待续)
第419话
对此比斯瓦尔笑了。
"现在不再画了吗?"
“……?”
徐志浩抬起了头。
“您指的是什么。”
“随便什么,我是说画作。”
“我怎么可能那样做。”
“啊哈。”
“就是,嗯。”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想来想去,还是走得太远了。”
“所以您要回去吗?”
“看来我终于要被流放了。”
“你未免太看轻我了,我的孩子。”
"我们也慢慢回到互不相识的状态吧。"
比萨贝尔的笑容愈发深邃。
"你以为我会乖乖放任不管吗?"
"很抱歉,这让我压力很大。"
我父母明明在天堂好好的,为什么总这样对我。
志浩毫不掩饰地露出尴尬神色,与比萨贝尔拉开了距离。虽然只是挪到沙发边缘这么简单,但那副模样实在有趣,惹得比萨贝尔咯咯直笑。他始终觉得比萨贝尔是个令人困扰的存在。
"星云策展人似乎非常失落呢。"
"我想知道这句话的用意。明知我现在无法外出,为何还要加深我的负罪感?"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看来您这张嘴不太会挑话,我可以帮您无痛封上。"
"倒不是不感兴趣,只是容我婉拒。毕竟我好歹挂着公会会长的名头,得维护形象。"
"您那形象不是早被 SW 企业踩在脚底下碾碎了吗?"
这里所说的"踩"并非比喻。比斯瓦尔确实踏平了那家公司。巨龙一记践踏就让大企业轰然倒塌的景象,即便载入史册也毫不为过。
比斯伐尔故意嘟囔着。
“里面的人都清出来了。”
“您做得很好,既然神智清醒何必非要像天灾般找借口呢。幸好您还保留着人性,这让我很欣慰。”
“真是因为还保留着才这样吗?”
“……”
徐志浩紧紧闭上了嘴。
“……希望您不要这样对我。”
“差不多也该正式办理领养手续了。”
“您把我的话听成什么了,才会提出完全相反的意见?”
“意思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