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冤枉了。”

　　“我会好好把你养大。”

　　“已经长大了。”

　　29岁的青年看着这位蛮不讲理的会长，感到十分委屈。对于在父母和奶奶的关爱中长大、一直自力更生且即将迈入而立之年的他来说，这种待遇实在太过分了。

　　看着这样的徐志浩，比萨伐尔问道。

　　"所以，您还会继续画画吗？"

　　"虽然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宏大了，但如果哪天又想画的话，还是会画的。"

　　“像是放下了画笔。”

　　“现在不想画了。”

　　“倒也是理所当然。”

　　毗沙婆边草签着领养同意书边继续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朋友们见见你的面？”

　　“…我最近一直心神不宁。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这世界变得无趣已经有些时日了。”

　　“意思是说很太平。”

　　将自然灾害拟人化的比萨维尔所说的"无趣"正是这个意思。徐志浩点头的同时，将完成的画作尽收眼底。画中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手持黄金枝的乔凡尼。举着羊头骨的徐志浩。施展魔法的泽奥尔杰。

　　"……"

　　以及手持黄金圣杯的，那个单纯的"志浩"。

　　"…画得真不错呢。"

　　真让人欣慰。

　　"现在都完成了。"

　　"好久没出门了吧？"

　　"虽然心像烟囱一样直，但现在还是会有点吃力吧…？"

　　"为什么是疑问句？"

　　"我在比斯瓦尔公会会长大人的宅邸里闭门不出多久了？"

　　"让我看看。"

　　比斯瓦尔故作姿态地摸着下巴回答道。

　　“大概1年？”

　　“……”

　　“准确来说是391天？”

　　哎呀。

　　“……？”

　　我看起来像个死人吗？

　　* * *

　　原本徐志浩就是个不太能一心多用的人。

　　其他方面暂且不论，至少在画画时确实如此。在成为"志浩的肖像"之前，他不也是被邪教囚禁只顾画画，连自己处境都浑然不觉，最终才酿成那场祸端吗？这次情况也如出一辙。

　　志浩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我冤枉啊。"

　　"不是，等等。你自己闯了祸还说什么冤枉。"

　　"这期间比沙瓦尔先生也没告诉我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

　　“你的意见归你的意见。”

　　黄金画框中的徐志浩怜悯地咂了咂舌。他将手臂搭在华丽画框上探出上半身，每次摇头时饰品都叮当作响。

　　“那件事稍微马虎点处理又怎样，何必把朋友们的心搅得这么乱。”

　　“乱了吗？”

　　"肯定烂透了。换作是我也会觉得这家伙不知在哪晕倒了。"

　　"我虽然离席久了些，但只是断了联系，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

　　"...我刚才做什么了吗？"

　　海面游牧框架中的乔瓦尼慌张地插话道。

　　"您不知道肖像画已经损坏了吗？"

　　"肖像画？您是指我吗？"

　　"就是'乔的肖像画'啊。已经严重锈蚀风化了呢..."

　　"我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吗？"

　　在璀璨的宝石画框里，乔尔乔轻佻地说道。

　　"房东抛弃了老房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支撑那栋破屋子的存在已经彻底搬走了。单凭颜料和画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承受得了那份时光与重量。"

　　"乔尔乔先生。"

　　"要关门吗？"

　　"那就拜托了。"

　　乔尔乔紧闭双唇，转而用表情和手势调皮地比划着。徐志浩只是默默地在乔尔乔的肖像上盖上了黑布。从此刻起，这幅肖像便从世上消失了。

　　虽然屋内传来咚咚声响，但对三人而言都无关紧要。

　　“那个…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不知道。柳星云先生和周贤先生一定很担心我，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该写封信的……”

　　“嗯，啊。不过志浩先生的其他孩子都好好地在世上生活着呢，应该没事的。总不至于完全消失了吧。”

　　正当乔万尼这番温情的安慰显得苍白时，徐志浩突然插话。

　　“这事柳星云本来也猜到了吧？毕竟根源之眼那种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彻底消失，他担心的恐怕是人格被抹消这件事。”

　　“徐志浩先生，求您了。知宇在哭呢。您非要说出那些恶言吗？”

　　“喂，这家伙也29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看来古板的神父您不太了解，现在这位朋友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认清现实。”

　　脸色煞白的徐知宇问道。

　　“那么现在人们都认为我人格自杀了，是吗？”

　　"首先排除泗公会会长..."

　　乔瓦尼的话让徐志浩再次反驳道。

　　"那位根本不算人吧？"

　　"出身好歹是人类啊。"

　　"那倒也是。"

　　这次连徐志浩也信服了。那份执念与欲望的规模确实超越了人类范畴，但维萨维尔的出身确是人类无疑。难以置信之下甚至向泽奥尔杰求证过，结果确是如此。

　　这样的对话却没能传入徐志浩耳中。

　　“……”

　　“吉、志浩先生。要不先试着写封信吧。”

　　“我得亲自去一趟。”

　　“请您冷静！身体还没稳定下来，这样下去会…！”

　　“死不了的！”

　　“真的会死的，真的会死啊！志浩先生！徐志浩！！”

　　乔凡尼焦急地呼喊着，但西志浩早已离开座位。看样子他打算直接前往柳星云和柱玄所在之处，乔凡尼实在无法再出言挽留。毕竟他们自身也处于不稳定状态，强行阻拦更是不可能。

　　沉默的乔凡尼遭到徐志浩的嘲笑。

　　"神父大人的嘴皮子也不灵光了嘛。"

　　"...虽然我本就没指望能说服乔先生..."

　　"太阳之子这个名号都要哭了。"

　　"要哭的不是我，是星云和朱玄吧。"

　　乔凡尼带着痛心的神情问道。

　　"老师您就不能帮帮乔先生吗？"

　　“……”

　　手持圣杯的漆黑系统点了点头。

　　“不会死。”

　　“不仅是那个问题，现在……”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

　　"这些志浩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是共情能力有问题吗？"

　　"我没有这个功能。"

　　"简直像是对牛弹琴的 AI。"

　　真是个其乐融融的肖像画家族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