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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止痛病 渔千汀 3545 2026-08-02 01:06

  良久的沉默后,赵京酌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打算解释一下?”

  车里夹杂着男人身上混着冷调的辛辣苦香,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祝明殊,这里是赵京酌的地盘。他被严丝合缝地包裹在男人的气味里,像是坠入陷阱的羔羊,生死皆在男人的一念之间。

  祝明殊死死掐着手心,传来的钝痛令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狠下心,鼻音浓浓,一鼓作气道。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拉黑你只是因为到了该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了,我以为你不会想我把这些话放在明面上说破。事已至此,赵京酌,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赵京酌诧异地挑了下眉,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嘴角勾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玩味表情。

  祝明殊顿了顿,接着鼓起勇气,很认真地开口。

  “我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显然是经历过一番深思熟虑。

  赵京酌叹了口气,他没怎么在意,只是声音沉下来,平静地问:“你发什么疯?”

  “需要我提醒你吗?欲擒故纵这套早过时了。多大岁数了?还当自己是头牌?”

  祝明殊颤了颤眼睫,似是有些受伤,抿着唇静默不语。

  从赵京酌的角度看过去,那半张如玉般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如同冰天雪地里的水墨丹青,工笔画描摹般清润干净。

  祝明殊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某处虚空点上,声音清泠犹如冰玉相击。

  “我没有发疯,我想了很久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试着开启新的生活,我们……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赵京酌盯着祝明殊黑润的眼,那里流露出几分决绝之色,他忽然想到祝明殊与高驰在伞下亲昵的画面,若有所思。

  赵京酌冷嗤一声,讥讽道:“怎么?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祝明殊对赵京酌的话感到一阵莫名,他蹙着眉,心累地叹了口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家了。”

  说完,就伸手打算去开车门,只是男人动作更快,如一匹矫健的野狼,猝不及防地将祝明殊扑倒。

  “唔……”

  赵京酌俊容冷倦,眼里流露出淡淡的不快,五指并拢狠狠掐住祝明殊的脖颈。

  仿佛祝明殊只要生出一丝一毫想要逃离他掌控的心思,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掐死。

  “多久了?”

  “什……什么?”

  “你和高驰。”

  赵京酌凑到祝明殊耳畔,吐息冰冷宛如阴郁毒蛇。语调虽与平日别无二致般平静,却隐隐透着股森冷的鬼气。

  祝明殊略感不适地偏过头,他不明白赵京酌打探他与高驰之间的关系意义何在,于是硬邦邦地回了句:“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赵先生。”

  赵京酌眼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他沉沉叹了口气,压抑到额角青筋暴起。男人深知只要泄出那么一点怒火,就能将祝明殊活活烧死。

  赵京酌掰起祝明殊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跟他上/床了吗?”

  祝明殊已经丧失了与赵京酌对峙的欲望,他垂下眼,淡淡道:“无可奉告。”

  赵京酌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他冷冷地说:“祝明殊,你真恶心。”

  祝明殊被刺痛般颤抖着眼睫,一口气梗在喉间,堵得他胸口发涨。

  这些年来,祝明殊从男人口中听到过无数冷嘲热讽,他总是选择温吞地将男人的恶劣独自消化,换来的却只是赵京酌的变本加厉。

  祝明殊终于忍耐到了极限,他叹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

  “赵先生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评头论足?别忘了你是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了,打探别人的私生活不觉得很冒昧吗?”

  赵京酌并不疑惑祝明殊如何得知他即将订婚的消息,闻言只是满不在乎地说:“我当是什么,这段时间作天作地跟我怄气就因为这个?”

  订婚只是赵韩两家互惠互利的联姻,赵京酌早已跟他明面上的未婚妻达成共识,维持好表面的和谐,私下互不干涉。这种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屡见不鲜。

  只是祝明殊无法理解。

  赵京酌凉薄道:“你没必要有任何顾虑,就算我结婚了,也不会给我们的相处模式带来任何改变,我们还像从前那样,难道不好吗?”

  赵京酌认为他已经给足了祝明殊脸面,纡尊降贵地特意过来找他,又耐心地哄着他迁就他,连祝明殊自作主张把他拉黑的事他都没计较,祝明殊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祝明殊震惊地像是第一次认识赵京酌,他连声音都在发抖。

  “所以,你让我做一个无辜女孩婚姻中的第三者?做你一个人的表子?”

  赵京酌勾着唇,玩世不恭道:“你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表子。”

  一滴清泪顺着祝明殊的眼角滑落,他忽然觉得身心俱疲,就连开口说话也变得格外艰难,祝明殊伤情地抿紧唇,静默如一尊清贵易碎的瓷器。

  赵京酌看着那对美丽却空洞的水眸,心念一动,像逗弄一只宠物那样粗暴地摁了下祝明殊绯红的眼尾。

  他轻笑一声,凉薄道:“你可以试试,开口求我,说不准我会给你一个名分呢?”

  第6章 精疲力尽的幼鸟

  雨势渐猛,雨水凶狠地砸在车窗上,鼓点般一下一下敲打在祝明殊心头,令他不得已保持着煎熬的清醒,去消化男人刚才的那番话。

  赵京酌的冷酷与薄情,令祝明殊感到阵阵心寒。

  他瑟缩在角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祝明殊有意与赵京酌拉开距离,隐在黑暗中的一张小脸毫无血色,他张开唇,失去神采的水眸掠过车窗外被雨水模糊了的樟树,声音透着股精疲力尽的无奈。

  “赵先生,请您放我走。”

  “……”

  “呵。”

  赵京酌不动声色,回应他的是突然加速疾驰的汽车。

  祝明殊:“……”

  车身在环山公路划出道锐利弧线,方向是往赵京酌的别墅上开。

  赵京酌犹如一座冷峻的冰山,面上波澜不惊。昏黄的街灯撒下来,柔和的光笼罩着他雕塑般深邃立体的脸庞,整个人却阴浸浸的,透着股淬毒的寒意。

  一时间气压骤降。

  祝明殊的不配合似乎很令赵京酌伤脑筋。

  于是赵京酌揉了揉眉心,冠冕堂皇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尊重你。”

  赵京酌语调低沉,不容置喙。

  “再陪我最后一晚。”

  看似不经意间,赵京酌无形中又抛出一个台阶。

  他打心眼里没想放祝明殊离开。

  毕竟他对这样听话乖巧又好用的玩具早已食髓知味,加上赵京酌已经有月余没有碰过祝明殊了,亟待疏解的欲/火令他现在听不进祝明殊的任何话,只想把祝明殊压在身下肆意蹂躏亵玩,把祝明殊欺负得眼尾红红,欲哭不哭,啜泣着向他服软,向他求饶。

  在赵京酌心里,一晚上的时间足以发生诸多变数。

  赵京酌暗自想着,只要祝明殊肯顺着这个台阶乖乖走下来,他便可以大度地既往不咎,原谅祝明殊偶尔的任性与无理取闹。

  毕竟在欲望餍足后,赵京酌也不会吝啬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对金丝雀的宠爱。

  祝明殊深吸一口气,心头翻滚着苦涩,回应依旧轻柔而坚定。

  “没有那个必要。”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祝明殊猛地松了口气,他欣慰自己彻底放下了。或许这场顾影自怜了十年的独角戏早该落下帷幕。

  那晚他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自己在赵京酌心中的分量不过一条无足轻重的狗,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撞南墙绝不回头,直到今时今日才幡然醒悟。

  祝明殊喃喃重复:“没有那个必要……”像是在说给赵京酌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赵京酌一如既往地处变不惊,他闻言只是冷冷嗤笑一声,眼中残余的耐心荡然无存。

  不识好歹。

  半晌,男人冷声开口。

  “出去。”

  话音刚落,祝明殊如释重负,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下车。

  像十年里每一次转身离开时那样,用安静与温顺偿还赵京酌的暴戾恣睢。

  雨水瞬间将那具略显清癯的身影淹没。祝明殊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打湿,布料吸饱水变得沉重而冰冷,他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祝明殊咬紧牙关,捂住因阴雨天而隐隐作痛的右手手腕,转过身,缓慢,却坚定地与赵京酌背道而驰。

  赵京酌的别墅落在偏僻的郊区,依山而建,人迹罕至,这也就意味着祝明殊很难打到车,特别是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

  祝明殊虚软着脚步,一瘸一拐地在雨中艰难前行。虽然狼狈不堪,一双剪水般的凤眸却是闪着光的,如同泥泞中的宝石熠熠生辉。

  祝明殊心里怀揣着点释然的松快,他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对赵京酌的种种付出也好,如今分道扬镳也罢。

  他爱的时候倾尽所有,敢把整颗心捧出去任由男人踩碎满地,不肯再继续爱的时候也能做到斩草除根,把心收回来,绝不拖泥带水。

  到此为止吧,祝明殊在心底告诉自己。

  他迎着骤雨一直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祝明殊回到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纪连枝在剧组拍戏,祝明殊推开房门,简洁温馨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祝明殊换下湿透了的衣物,拖着沉重的身子钻进浴室冲了个澡。

  夜里,祝明殊发起了高烧,手脚软绵绵地缩进被窝里,病来如山倒。

  一时仿佛身体被滚烫的火舌肆无忌惮地舔舐,一时又仿佛坠入冰窖。他大脑昏昏沉沉,潜意识提醒他该起来泡包感冒冲剂,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祝明殊烧得眼尾通红,时不时发出神志不清的低微呻吟。

  几缕凌乱的发丝黏湿在脸上,衬出几分凄楚的羸弱,祝明殊长眉紧蹙,鼻尖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两片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似乎无力抵御病气的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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