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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止痛病 渔千汀 4311 2026-08-02 03:14

  赵京酌丢给祝明殊一个头盔,长腿跨上机车,抬了抬下巴,递给祝明殊一个暗号。

  祝明殊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三好学生,大人眼中的乖孩子,第一次逃课,还是当着教导主任的面逃课,接过头盔时连手腕都在发抖。

  他分不清自己是因为违规逾矩而后怕,还是在为接下来的旅程感到兴奋颤栗。手忙脚乱地戴上头盔,一阵兵荒马乱爬上后座,紧张地手脚又不知道该往哪放。

  赵京酌没有说要带他去哪,祝明殊也没有问。

  目的地其实不重要,老实说,不管赵京酌要带他去哪里,他大概都是愿意跟的。

  一路上,赵京酌偶尔会偏头命令祝明殊抱紧点。起初,祝明殊还只敢小心翼翼地攥着赵京酌的衣角,与赵京酌保持着不算近的社交距离,可当机车疾驰在柏油马路上,带来的是一阵风驰电掣,祝明殊不受控制地撞向赵京酌,不由自主地将头抵在赵京酌的背脊上。

  祝明殊有时觉得自己总是霉运缠身倒霉透顶,有时又觉得自己是普天下最幸运的那一个。

  这种时刻寥寥无几,当下就是其中之一。

  赵京酌领着他往小香山深处钻,畅通无阻地穿过驻扎的警卫,赵京酌扭过头解释:“这里是我母亲送给我的一个小院子,很安静,没有人打扰,我偶尔会来这里小住。”

  “这里很美。”

  祝明殊毫不吝啬地夸赞。他望着沿途的风景,实在称得上一句世外仙境,犹如意外闯进了上世纪的油画,生意盎然的颜色铺满眼底,连呼吸间都沾染上清新的芬芳。

  直到双脚再次踏上实地,祝明殊才惊觉靠近山顶别有洞天。

  祝明殊仰头看向面前恢弘的建筑,回想赵京酌那句漫不经心的“小院子”,悄悄在心底无奈地苦笑一声。

  山巅别墅灯火辉煌,顶楼的落地窗能够俯瞰整座城市蜿蜒如丝绸的夜港。

  进门时,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迎上来,和蔼地朝祝明殊笑了笑。她边往里迎,边温和道:“少爷很少邀请朋友来这里做客,今晚吩咐我准备甜品时我还有些吃惊,本以为少爷在跟哪家小姑娘拍拖,没想到来的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呀。”

  祝明殊闻言脸颊瞬间飘上两片绯红的云彩,他吭哧瘪肚地应了几句,低头望着自己脚尖差点要摔个跟头。

  “叫……叫我小祝就好了。”

  “诶诶……”

  赵京酌语气淡淡地喊了声“霖姨”,女人捂着嘴轻笑一声,勘破般止住话头。

  霖姨呈上烤好的马卡龙,笑盈盈地催促祝明殊尝尝她的手艺。祝明殊道过谢,随手拿了一个送进嘴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好好吃……”祝明殊情不自禁发出美味地赞叹,两颊像小仓鼠一样塞得鼓鼓的,整个人都要被香晕过去了。

  霖姨笑得合不拢嘴,打趣道:“还是小祝可爱,我们家少爷吃我做的东西就从来不会发表任何意见,好吃还是不好吃都一个表情,有时候真的很难猜透这孩子在想什么。”

  祝明殊对此产生强烈共鸣,他猛猛点头,深有感悟。

  余光感受到赵京酌正臭着一张俊脸盯着他瞧,祝明殊有点发怵,讨好地朝他笑了笑,又硬生生把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我先去忙,你们好好玩。”霖姨看向祝明殊,笑着朝他眨了眨眼,很有分寸地将空间留给二人,默默退了出去。

  祝明殊捧着一客小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专注,纤长的羽睫乖乖垂顺下来,小扇子似的,扑簌簌投下一小片暗影。

  像是安静进食的小猫,顺着两片春樱般的唇瓣往里看,偶尔能看到洁白的贝齿,和一点殷红的舌尖。

  祝明殊吃的很欢,连小腹都微微凸起一小块。赵京酌一口没动,饶有兴致地盯了他良久,祝明殊有些不好意思,问:“你不吃吗?”

  赵京酌眼眸微眯,用那种如同野兽般富有侵略性的视线将祝明殊笼罩起来。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不和小猪抢。”

  “……”

  见人吃的差不多了,赵京酌就提议带着祝明殊去后院散步消食。

  祝明殊站起来后才懊恼自己吃得太撑了,他小幅度地揉着肚子,不远不近地踩着赵京酌的影子。祝明殊玩得乐此不疲,直到赵京酌忽然止步,祝明殊再次毫无防备地撞上那人的脊背。

  赵京酌伸手扶了一把,令人站稳,祝明殊一抬头,发现面前停了辆小型观光车。

  司机向赵京酌打了声招呼,对祝明殊颔首示意。祝明殊慢半拍反应过来赵京酌接下来要带他去的地方可能有点距离,靠着步行一时半会无法到达。

  “我们这是去哪儿?”祝明殊忍不住问。

  “找个地方杀猪。”赵京酌言简意赅。

  祝明殊耳根红得发烫,气鼓鼓地鼓起一边腮帮,将头偏过去眺望沿途的迤逦风景。

  “怕了?”

  “才不是!”

  身旁的男人发出一点沉闷的笑声,祝明殊心头像是爬过一只小蚂蚁,酥酥麻麻的泛着痒,脸颊也越来越红。他暗暗想着这个人也太坏了点。

  绕过两片湖泊,穿过三座大桥,观光车稳稳停在一排玻璃花房面前。

  已经到了初冬,百花凋零的季节,花房里却春意盎然,瑶草琪花争奇斗艳,俨然丝毫不受外界气温的影响。

  适宜的温度,适宜的土壤,以及拥有专人定期培育养护,花房里的一草一木都彰显着主人的用心。

  “没想到,你也会喜欢养花。”纵身花海,祝明殊目不暇接,将心里话原原本本地吐露出来。

  “谈不上喜欢,只是帮人收拾烂摊子。”赵京酌淡淡道。

  祝明殊有些好奇,刚想开口询问,怀里就被人丢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瓷盆。祝明殊疑窦地低头一瞧,里面只坚强地发了三颗小小的芽。

  “想要试试吗?试着去把它养活。”

  祝明殊轻轻用拇指摩挲着柔软的嫩绿小芽,小声询问:“这是什么花?”

  “香雪兰。”

  祝明殊想了想,他还没有见过香雪兰开花的样子,于是郑重地答应了赵京酌。

  或许他该给自己施加一些责任,至少手心里的这株小嫩芽需要他,他不是一个不被需要,没有意义,也没有作用的人。

  祝明殊将怀里的香雪兰抱得很紧,转身时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敏锐地往里找去,看到一株开得正盛的蓝星花。他用手指轻轻拨弄两下土壤,从里面勾出一根四叶草手链,上面镶嵌着亮晶晶的钻石。祝明殊猜测,他刚才或许就是被钻石折射的光晃到了眼。

  祝明殊感到疑惑,会是谁遗落在这里的?

  “怎么了?”

  祝明殊闻言转过身,对着赵京酌摊开手,向他展示那根细链。

  “刚刚在花盆里发现的。”

  赵京酌随意瞥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点罕见的温柔,轻笑着摇头。

  “小丫头,总是丢三落四。”

  “什么?”

  “大概是我妹妹落在这里的。”

  祝明殊闻言点点头,将手链归还给赵京酌,耐不住好奇,轻声地问:“你有一个妹妹?”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过。

  赵京酌眼底堆满一些柔软的物质,像是看透了祝明殊的疑惑,沉声道:“赵京雅是我的养妹,一年前就被本家认回去了。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请了老师在家里念书,也不怎么出席外界的活动,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我其实有一个妹妹,就算知道,大概也并没有见过她,不晓得她长什么样子。”

  祝明殊第一次从赵京酌脸上寻找到类似珍惜的情绪,一时竟从心底生出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你看起来很疼你妹妹,她走了,你会不会很舍不得?”

  赵京酌思考了一会,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心的梵克雅宝手链,冷声说:“不会。”想了想,又补充道:“她不怎么乖,我已经不太想管她了。”

  祝明殊只将这当作兄长对小妹旺盛的关切欲,毕竟结合赵京酌的家庭环境,母亲早早离开身边,常年居住在疗养院,父亲带着外面的女人和孩子登堂入室,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甚至父子俩有时还会大动干戈,那个家似乎只有赵京雅算得上他的亲人。

  俩兄妹相依为命长大,关系亲密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赵京酌审视着祝明殊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拧了把祝明殊软和的脸颊肉,眸光沉沉。

  “所以你要再乖一点,小妹妹。”

  ……

  祝明殊猛地惊醒,耳畔回荡着男人饶有兴致的嗓音,低低沉沉地唤他小妹妹。

  祝明殊忽然恶心得厉害,他起身想吐,却听见哗啦啦的响声。

  祝明殊低头,看见一双漆黑的镣铐。

  第40章 修罗场

  睁开眼, 入目是灯光影绰昏暗的地下室,布置简单整洁,甚至算得上空旷, 除了一张床, 一张桌, 和必不可少的卫生间设备,再无其他家具。

  祝明殊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无一例外锁上镣铐, 锁链足有两指粗细,分别固定在床的四角, 长度不够, 祝明殊连抬手都会格外艰难。

  “赵京酌!”祝明殊一开口,嗓子一片喑哑, 没有人理他。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意识弥留之际, 祝明殊只依稀记得那晚他与顾承开房,赵京酌却赫然闯入,脸色阴如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Surprise!”

  高大的男人鼓着掌,缓缓从门口步入,面容苍白如纸, 双眸漆黑如嗜血鹰隼,正皮笑肉不笑地观赏着床上的活春宫。

  顾承眼疾手快一把用被子将祝明殊包起来, 被打搅了好事的男人怒不可遏, 扭过头恶狠狠道:“你谁啊?怎么突然闯进来?再不走我叫人了!”

  赵京酌对面前这个活生生的男人视若无睹, 仿佛渺小蝼蚁不配分出半个视线, 他只是盯着祝明殊, 语气听不出喜怒。

  “祝明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赵京酌露齿, 从森白的牙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顾承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两人认识,看这凶神恶煞的男人架势,倒像是来捉奸。

  祝明殊脑中天崩地裂,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几次想开口说话都没能成功,只能伏在顾承肩窝里细细发抖。

  不过数日不见,赵京酌周身笼罩的气压却愈发低沉,面无血色,西装革履,配黑皮手套,上面叠戴了几枚戒指,整个人一改往日低调内敛,夺目异常,闪耀刺眼。

  祝明殊注意到赵京酌腕间挂着一块熟悉的手表,他认定自己看错了,毕竟这块表早已被他亲手丢进了垃圾桶里。很快,祝明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赵京酌无名指处佩戴的戒指与他那日从楚冰手上见到的似乎是一对。

  祝明殊垂下眼,小声对顾承说:“顾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顾承揉了揉祝明殊的脸,琢磨出点不同寻常,猜测大概是眼前这男人是对祝明殊纠缠不休的死变态,都骚扰到酒店来了。

  赵京酌看着祝明殊在顾承怀里撒娇,额角跳起根筋,阴阳怪气道:“祝明殊,我才几天没看住,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急不可耐地找野男人寻欢作乐,你是一天都离不了男人了是吗?”

  “就算要找根按/摩/棒,也不至于找这样的货色,他能满足得了你吗?”赵京酌冷浸浸地扫了眼顾承,带着目空一切的倨傲。

  顾承忍无可忍,勃然大怒:“你凭什么这么跟小殊说话,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和小殊是正儿八经的情侣,这儿有你什么事?”

  祝明殊怕赵京酌与顾承打起来,他深知顾承在赵京酌手里讨不着便宜,忙不迭抱住顾承阻拦。

  “顾大哥,别说了,我们走吧,别理他了。”

  说完,自顾自捡起床下的衣服,全程没给赵京酌一个眼神。

  赵京酌快步上前,一把将祝明殊的贴身衣物夺走,团吧团吧揣进裤口袋里,风轻云淡地嘲弄道:“穿什么衣服啊?你不就巴不得让所有男人都看着你发扫的样子?光着身子走到大街上,怕是连公狗都要勾引过来。”

  赵京酌越说越气,恶狠狠质问:“你就这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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