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宜撑着他的腿收回来,失重感顿时涌上来,乐湛薅住他衣领的手下意识去揽他的脖子,只是动作一出来他就后悔了。
他听见李修宜低低地笑了一声,似是对他的主动很高兴。
乐湛恨不得咬舌自尽,抱他脖子的手松了松,偏偏这时候李修宜将他拦腿抱起来,高举过头,乐湛惊慌之下去抓他的肩。
“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
乐湛低了头,听出了他话里的狎昵之意,紧张害怕之下又犯了老毛病,下意识喊他,“……哥。”
第37章 献身:“做不做?”
话一出口,乐湛就知道他又错了,顿时懊悔地闭了眼。
“原来你也知道一口一个哥于我而言与春药无异。”
乐湛又一次如遭雷击,自打李修宜称帝以来,就好像被人夺舍了一般,从前作为端方君子想都想不出来的下流话现在全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了。
他偏了偏脸不去看他,声音带了点薄怒,“我没这么想,是你……”
想骂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又怕面临什么下场,想了想又三缄其口。
李修宜却很是愿意洗耳恭听,“是我什么?说下去。”
乐湛声音冷淡,“没什么。”
“那就去榻上细说吧。”
即便乐湛不愿意面对地偏过了头去,狎昵的话还是无可避免飘入了他耳中,“说什么都行。”
乐湛顿感大难临头,不等他反应,李修宜已经抱了他步步朝着帘帐后的床榻上走过去,乐湛左右望着两边不断倒退的寝殿,情绪很激动地喊:“放我下来,我不要!”
乐湛伸手想要抓住一切能让他免于被带到床上的东西,纱帘从身边拂过,乐湛下意识就抬手抓住。
一道裂帛的声音,绛色纱帘撕裂垂落下来,盖在乐湛头顶上,他被高高的抱举起来,垂着头活像是顶着红盖头的初嫁女子。
李修宜本不是急色的人,可抬头看了一眼,竟是鬼迷心窍地又隔了一层纱昂头吻上去。
隔着纱帘的舌头少了一点滑腻,多了点粗糙的触感,乐湛的视线被遮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隔着纱闯进他的嘴里,他下意识地狠狠咬上去。
片刻后意识到那是什么,咬住的牙没有半点要松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加重的力道,恨不得立刻将它咬断了,淡淡的血腥气透过纱传进他嘴里,有血迹顺着两人的嘴角滑下来。
李修宜被咬痛了,很恶意地把他朝上颠了颠,失重感再次袭上来,乐湛差点以为要掉下来,果然惊得松了口,李修宜报复性地反咬回去,将刚才差点被咬断的痛如数奉还。
乐湛偏头要躲,却被咬住舌尖,非要躲只会拉扯得更痛,他蹙紧了眉被迫迎合李修宜的吻,手上却在近处的展柜上不停地摸索,手指被什么硬物挡住,他想也没想,抄起来就往李修宜头上砸。
一声闷响。
乐湛掉了下来,他跌坐在地上。
长久的沉默。
只有水声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金砖上。
他拿铜樽把李修宜砸了个头破血流。
意识到这一点,乐湛脸色霎时发青,丝丝凉意在心头渗开,缓慢地将他整个人凝结成冰。
李修宜越是不说话,乐湛就越是害怕,好像前路只有一片未知的暗色。
李修宜不想被血迹溅到衣服上,微微低了头,大半张脸就藏在薄暗里,看不清表情,他维持着这个动作好一会没有动,冷静到像一尊石像。
乐湛顶害怕他这样,像是庞然大物藏在了一潭死水下面,酝酿一场暴怒,他忍不住小心打破这叫人心惊肉跳的死寂,“是你硬要强迫我的,我不愿意……”
李修宜终于有了动作,却是偏过了头,对着殿外,“来人。”
几个宫人一进来便被吓得原地站住,不敢迈进一步,只见皇帝的额角被铜樽的尖角砸出一个血洞,鲜血正往外汩汩地涌,将他半张脸都染红了。
他们赶紧出去喊御医进来处理伤口,在包扎期间,乐湛一直跌坐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几双手小心地在李修宜头上来回穿梭,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了一点干涸了的血印,他全程一言不发,透过那些来来回回的手,目光锁定在了乐湛身上。
直到伤口处置好了,宫人们纷纷退下,乐湛这才感到大难临头。
“你不愿意。”李修宜终于开口。
乐湛分辨不清他话里究竟是陈述还是疑问,但他不愿意不是很明摆着的吗?他从来就没有愿意过。
“跟我就不愿意,跟其余人谁都可以,是吗?”
乐湛感觉被说成了朝秦暮楚之人,忍不住反诘,“我没有你说的那么轻贱。”
“所以是只有程繇一个人合你的意?”
提到程繇的名字,乐湛终于变了脸色,在他惊疑不定的眼神里,那只白玉虎头的坠子忽然荡进他的视线里,乐湛原本还能故作镇定的脸色顿时四分五裂,“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重要的是它为什么会在我手里吗?难道不该是为什么会出现在程繇手里。”李修宜很是风轻云淡的道。
乐湛生涩的吐出一句,“那是我的东西,给谁是我的自由。”
“那么杀了这个人,也可以是我的自由。”
他总是很喜欢轻飘飘地说出一些让人胆战心惊的话,再好整以暇地观赏他人的反应,乐湛豁然抬眼,恨道:“你除了会拿程繇威胁我还会干什么?”
李修宜微微一笑,“所以这一招对你管用吗?”
不论乐湛答是与不是,李修宜只要想杀了程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毕竟主宰的权力在他手里。
李修宜还在往火里加柴,“其实要不是你,她现在还是待字闺中的程家二小姐,等着她的是琴瑟和鸣的夫婿和安好的生活,而不是不见天日的地牢,你说这都怪谁呢?”
那两个字烙铁一样烫到他了,他对地牢的印象和不人不鬼的先帝牢不可分的捆绑在了一起,他不敢设想要是程繇也变成了那个样子……
李修宜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在声称是他害了程繇,乐湛气得浑身发抖,明明始作俑者是李修宜才对,他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的将罪责推到自己头上!
“是不是我跟你再做一次你就能放过她,”乐湛站起身来,手已经搭上了腰带,“别像上次一样含糊其辞,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承诺。”
难得他肯松口一次,李修宜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看到乐湛为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么豁得出去,李修宜的心情不见好转,反而愈加阴沉,面上却是不显,“你就不问问她是不是还活着,万一她一早就死了,你岂不是白给我上了,届时又要跑来我面前哭。”
乐湛还真没有想到这种可能,他还当李修宜是从前的李修宜,端着明君之风不会做出滥杀无辜之事,可他早该想到的,李修宜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他再也看不清楚这个人了。
就在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建设崩塌之时,含着似有若无笑意的声音再度传来,“开个玩笑。”
乐湛要被他反复无常的态度逼疯了,他攥紧了拳,“她是不是还活着?”
李修宜:“当然。”
乐湛狠狠咬了一下牙,不管李修宜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没有验证的权力,只能从寄希望于他还算是个人,抓在腰带上的手扣紧了,迟疑了好一会也没有动。
“脱吧,”见他不动,李修宜心里却是有点高兴了,“还犹豫什么?不打算为了她献身了。”
然而话音刚落,乐湛已经脱下一层外衣,含着怒气朝着李修宜怀里狠狠一扔,接着开始解下一层,直到将自己脱了个全光,只剩下披散的长发蔽体,垂落在身前要遮不遮,却到底什么也没遮住,平白多添了几分情.色,乐湛很不适应光着身子站在李修宜面前,接受他目光一寸一寸的审视。
李修宜将身上乐湛的衣服拿下来,分明是他威胁在先,但是乐湛真的按照他说的来做了,他反倒不高兴了,却还是自讨没趣地想看看他到底能为程繇做到哪一步,“继续。”
乐湛几乎怀着破釜沉舟的心坐上李修宜的腿,一边解他的衣服一边低头避开被吻上的可能,接吻对他来说是比上床更恶心的事。
只是没想到李修宜会忽然站起来,乐湛一个没防备就被搡到地上,他后撑着身,很不可理喻地抬头看李修宜,“不是你说要做吗?”
李修宜沉默地站着,一字不发。
乐湛不甘心又一次地被戏耍,站起身迎上去,却又一次被推开。
李修宜冷着脸将坠子扔他身上,“好好收着,别让我知道你再把它转送旁人。”
他说完就走了,只留乐湛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凝望着地上躺着的那坠子,久久没有办法平复胸腔里的愤恨和不甘。
李修宜此去一连好些天没有再履步永乐宫,按理来说乐湛应该觉得解脱,但他没有,他只觉得更加的焦虑不安,程繇此刻还在地牢里,时间过得越久,她的性命就越是危垂。
宫人依旧按照吩咐将赏赐送来给永乐宫,乐湛满腹忧虑,甚至没有打砸的心情,他盯着那颗莹白的东珠,好半天才开口,“告诉李祯,我要见他。”
上次他砸了李修宜的头,两个人不欢而散闹得很难看,他不知道这次李修宜会不会来,却又隐约觉得,他会来的。
药碗搁在桌上,乐湛一下午没喝,现下已经凉透了,喝了就要睡觉,但他待会或许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随着殿外宫人参见的声音,乐湛回头看向门外,他到底还是来了。
乐湛起身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忍着恶心在李修宜的唇上印下一吻,却怎么也不愿意再进一步,“做不做?”
李修宜无动于衷地接受他的主动,却半分表示也没有。
乐湛知道,这是觉得他豁得不够出去。
他沉了沉心,复又吻了上去,将舌尖送入他口中,却又吝啬得只肯送出一点点,两人气息交融,乐湛拼命压制住作呕的冲动,眉间紧紧蹙起。
只是颤抖的舌尖才刚刚触碰到李修宜的舌,他像是瞬间失控般,按住乐湛的后脑,将这个吻无限加深。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不已,李修宜才缓缓道,“当然。”
第38章 爽吃爽吃:“哭了吗?”
东平王府。
自打李锦玉因为抗旨赐婚闹到御前,又出言不逊惹了皇帝震怒,被人抓回来后李执不敢再放他出去闯祸,将人关在王府里头一步不让出,一天几十个护卫看守着。
最开始李锦玉反抗尤为激烈,险些冲破了护卫的阻拦,是李执冒着大雨抱住孙子抵抗的身体,哭着求他别出去犯糊涂。
要说能养出李锦玉这样混世魔王的恶劣性子,他这位祖父功不可没,爷孙两人一脉相承的清高自傲,在这邺城之中,除了皇帝就没有他们看得上的人。
然而此刻这位威严肃穆的老太爷却在李锦玉闯祸进了一趟诏狱后发丝全白了,终于显露出几分被岁月磋磨后的苍老。
李锦玉被父亲和祖父抱在怀里,怕伤着两位长辈,他被迫缓和了动作,手还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袖,无力地将头搁在祖父的肩上,竟是低低的哭起来。
活了几十年,只要是他想要的自是有无数人争相献媚,只有在这时候他才头一回感受到无能为力滋味。
“我想带他走,祖父……李不想回皇宫了,我必须带他走……带他离开邺城。”
他这时候突然想起刚出宫时李对皇帝的恐惧,甚至是一提到皇帝的名讳都要趴在墙边吐得昏天黑地。
皇帝给他和程繇赐婚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逼李回宫。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回到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
李执既痛恨又怜爱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嘴唇翕动两下,到底还是没忍心跟他说实话,“且不论他愿不愿意跟你走,你们再逃又能逃去哪?你不要父亲不要祖父了吗?祖父就剩下你这么一个指望了,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李锦玉痛苦地闭上眼。
他享受了二十几年东平王府所给予的荣华,更没有办法舍弃这里所有至亲。
“说到底那是王室的争端,再有仇怨也是他们兄弟间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是生是死看齐王自己的造化,别记挂着了。”
李锦玉久久没有做出反应,但是自那天以后,即便守卫照常看守着,他再也不吵着要出去了,安静得好似真的想通了。
李执观察了好些天,终于放松了点警惕,却又害怕李锦玉得知齐王已被斩杀的真相又要跑到御前发疯,仍是将他关在房里,让他再冷静些时日。
可守卫稍一松懈,李锦玉借机摸出去,翻了自家院墙直奔齐王府,他不敢停下来,他立马就想见到李确定他还安然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