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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篡位失败的下场 强力粘鼠板 5368 2026-08-01 11:35

  萧蒙看了手里揪着的人一眼,料想到是他故意要叫皇帝看见这一幕,可胸腔里怒火正盛,冲淡了点被抓正着的心虚,那边皇帝发话了,他也就很爽快地将乐湛拉上来,转头向皇帝行礼。

  乐湛一溜烟就跑到皇帝身后,全然一副要他做主教训萧蒙的样子。

  李修宜不问缘由就是:“给萧将军赔礼道歉。”

  乐湛诧异睁大眼,“你的人险些杀了我,还叫我给他赔礼?”

  “朕闭上眼都知道是谁先撩闲的。”

  虽然理不直,但他也不想给萧蒙道歉,进而打消一点君臣之间的嫌隙。乐湛抱着臂转过脸,还想蒙混过关,“我又没说什么,只是为从前的事跟萧将军道歉,你自己问问他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李修宜脸上并未见到多少轻松之色,沉凝地显出几分严肃的意思,“这件事往小了说只是拌嘴动手,但要往大了说,我就不去点破你的意图了,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乐湛原本十足的娇蛮随性的表情就凝在脸上,最隐秘的心思叫李修宜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虚之下更不敢承认了,“反正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那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反正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

  说完转身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将那二人撇在身后,企图用愤怒来掩饰掉心虚。

  然而逃不掉的终归逃不掉。

  夜里,乐湛跪在床边,面前是撑着下颌一脸沉思冷肃的李修宜,一个低头沉默,一个不目转睛盯着他。

  “果然还是要叫你吃点皮肉之苦,从前是我对你太宽纵了,在我三番两次警醒下还敢四处惹事。”

  乐湛低头跪了有一刻钟了,本就一肚子火,当即就反口辩驳道:“我惹什么事了?我说的那些话哪一个字有问题?知道你现在用得着萧蒙,就要拿我给他作践是不是?”

  李修宜并不急着跟他对呛,只是冷淡的看着他,直到讲乐湛的脑袋盯得又低下去,才缓缓开口,“我不直说是给你体面,不是让你在这跟我歪缠,一旦说出来了,就不是在这跪一刻钟能解决的。”

  乐湛腾上来的火气一下叫冰水浇透了,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即便什么都没做,他的小心思也一点逃不过去,硬的不行,乐湛只能来软的。

  他膝行两步上去,抱住李修宜的腿,把脸埋进他怀里,“别人还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就算对萧蒙有点敌意,但我不是只是心里想想吗?我也没做出什么举动不是吗,那几句话又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你对我太苛责了。”

  李修宜的手在他背上抚了两下,像是安慰的动作,乐湛的眼睛眨了眨,没人看到的地方露出一丝窃喜,还以为两句话就把他哄好了。

  “你向来吃硬不吃软,不让你长点教训,真正吃点苦头,离真动手的时候还远吗?”

  乐湛一缩,从他怀里抽了点身,哀求道:“哥……”

  李修宜抬起他的脸,刚才审视他的严肃冰冷都消失了,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皮肉之苦,躺两天就好了。”

  二十道戒尺打在屁股上破了皮,衣服都碰不得,乐湛老老实实躺了两天,哪也去不了。

  而在他卧床不起的这两天,李修宜以通敌的名义举兵征讨淮安王李显,可就在叛乱将平的时候,边境北狄军队忽然发起猛攻,势如破竹连下两城。

  第100章 破绽:那股子沉默就好像最后给他一次机会主动开口一样

  淮安王府。

  萧霁带着三个孩子回府,在下马车的时候险些一脚踏空,叫下人扶住才没摔着,走进内堂的脚步虚浮有些魂不守舍。

  李显那头听见妻子回府的传话,撇下一屋子幕僚上前相迎,扶住了萧霁的手臂,看了一眼她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却是一掠而过,“怎么样?萧将军可有转圜的意思。”

  “王爷不是不知道哥哥的个性,让他辜负圣恩,简直比让他死还难做。”

  李显一下变了脸色,“让你说的那些话,都和你哥哥说了?”

  “都说过了,”萧霁说完有些惭愧,瞧见李显皱紧了眉,觉得自己没办好事,连这点助益都没办法带给夫君,赶忙又补道:“王爷可还有别的办法,只要是我能做的……”

  “用不上了,回去呆着吧。”李显声音骤然冷淡下来,态度早已经不似方才热络。

  扶住萧霁的手抽走了,她不防备往前一倾,落寞又无可奈何地看着李显背过去的后脑,她也是萧家教养出来的闺秀,和先皇后萧复雪一类的人,出嫁前是父家大过天,出嫁后便是夫家最大。

  这些天被李显逼着日日抛头露脸求到哥哥萧蒙跟前,非但没有丝毫怨言,只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周到,没有办法给水深火热之中的李显解忧,当下更是万分的惭愧欲死。

  正这时候,一个侍从送上来一叠信,信封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还塞着个什么硬物,李显摸了个大概,撕开一看,就从里面取出了个玉佩,当即色变,“这是谁交给你的?”

  “是一个卖油翁送来的,我也问他,是谁叫他送东西来的,他说是宫里来的人,衣裳漏了一角,看着里头穿着云纹补子。”

  “那是御前的人!”李显读完那封信,刚才还阴沉沉的脸色一下如雪霁云散,态度再一次发生转变,他拿着那玉佩跑到萧霁跟前,“你瞧这玉佩,认不认得?”

  萧霁认出了那信物,指着它诧异道:“似乎是哥哥随身戴着的双鱼佩。”

  “当真?没有认错?”李显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萧蒙在信中说皇帝是非不分,黑白不辨,居然纵容侵害萧家的乱臣活到现在,时时在他眼前挑衅,他自是不愿再效忠这等不明之君,这玉佩就是信物,上述若有丝毫违背之言,可高举萧家传家玉佩广而告之。

  “是真的,绝不会错,是哥哥的玉佩,哥哥终于改定注意了!”

  李显连日阴郁忧心,见到他这样高兴,萧霁难免跟着高兴起来,她太希望这是真的,所以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双鱼佩上细微的差别。

  李显禁不住要大笑出声,如今宋弘毅与萧蒙皆为他所用,关外还有北狄军接应,唯一能称得上威胁的就只有程繇,只要将所有手腾出来对付她,一切都好说了。

  他的态度再度热络起来,赶忙上前握住了夫人的手,再三感激娶了她这个贤妻,承诺事成之后,她就是无可取代的皇后。

  原本还愧疚难当,叫李显这一番话解了忧虑,萧霁高兴得险些流下泪来,也没有说刚从萧家出来,萧蒙的态度分明半分反意也没有,怕说出来坏了李显此刻的兴致,也就只剩下缄口微笑了。

  乐湛趴在床上,这一回全然是下了狠手,一动就扯到伤口,裂痛直冲鼻尖,还带着点酸意,这几日睡了醒醒了睡,到了晚上反倒全无睡意,他将下巴往手背上一枕。

  知道李修宜是要在处理李显的关键时候将他撇开,所以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打一顿,可就算下不了床又如何,该做的自然有人会去替他做了。思及此,他笑了一下,闲适的凉夜里,忍不住要轻哼两声。

  “笑什么?”

  李修宜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床榻旁边,宫中节省开支,以天光代替烛火,那团团的黑影子就飘在了更黑的影子里,要不是发出了点声音,只怕乐湛到天亮都发现不了旁边多了个人。

  他吃了一惊,翻身做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重又倒下去,疼得嘶嘶叫唤,同时将手里的两只同心结往枕头底下藏。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自上一回将他按着打了一通,说是让他长教训,可乐湛却不认为他同萧蒙说的这两句话错处在哪里,又是哪里需要被教训,到头来也不肯认一句错,也是因此,两人隐隐有点要翻脸的迹象。

  李修宜并未答他,只是向他说起了近来的乱局,“李显联手宋弘毅起兵造反,里应外合境外北狄军,对上坪形成包夹之势,程繇和萧蒙分上下两路领军驰援上坪,没想到李显协同北狄举全军之力向程繇一军倾轧,全然不顾上军萧蒙的威胁,造成下军损兵折将。”

  这么说来,程繇身为主将自是不能幸免,死在乱战中也说不一定,乐湛微微扬起嘴角,克制住笑意,想起来此刻殿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也就笑得更明显了点。

  “程繇呢?”

  遮遮掩掩反而可疑,乐湛心想他还不如坦率直言。

  “重伤,肩胛到胸口三处贯穿伤,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心脏,谈庆公连夜前去军营,这条命能不能保下还是未知。”

  乐湛总觉得他语气沉沉的,虽然轻声细语,但是细想之下总能感到一丝探究和审度的意思,不外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不能不按下心头所以的猜想和疑心罢了。

  可这一回在程繇身上的手脚,他做的尤其干净,毕竟李显的选择哪里是能由他操纵的,要怪就怪程繇自己倒霉好了。

  “李显全力迎战程繇,倒是叫萧蒙捡了个便宜,留了个后背给他。”军中大事摆在眼前,乐湛不敢在李修宜面前显得过于幸灾乐祸,直得压制着那颗雀跃的心,将语气放缓,尽量显得严肃些。

  “不错,萧蒙打了个出其不意,大败淮安王一党,占据淮安一带,北狄军无意陪着李显苦战,见形势不对,驻扎上坪以北二百里没有动作,这一回受扼喉之困的成了李显。”

  这一战叫萧蒙打得真是风光,不要紧,日头越是风光,离他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也就不远了。

  乐湛微微一笑,说了两句场面话的夸赞。

  “你觉得李显是这种顾此失彼的人?”

  乐湛晃着腿,“总不过是认为下军实力更为单薄,想用逐个击破的法子,没想到玩脱手了。”

  李修宜在浓浓的暗色里深深看他一眼,那股子沉默就好像最后给他一次机会主动开口一样。

  乐湛叫他盯得发虚,晃动的腿渐渐缓了弧度,仍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睡吧。”

  李修宜起身离去。

  乐湛总觉得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腿停在半空,一段一段的回想,疏通每一个可能招致怀疑的关节,李修宜要是有证据,早就该提着刑杖来找他问责了,而不是含糊其辞地试探他。

  直到确定安全无虞,他才开始重新晃起双腿。

  李显未曾预料到萧蒙反水,被迫退至上坪,这时候想起再度寻求北狄的帮忙,然而北狄早看清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甚至从一开始就不具备造反的条件,跟着他也是削减自己的兵力,于是趁乱掠夺了粮草,占领边城就撒手不管了,因利而聚的联盟就此瓦解。

  而李显串通了北狄人入境烧杀抢掠,极其民愤,被上坪百姓群起攻之,联手杀死在城门口。

  这场内乱在短短五日内平息,李显的首级被押送前往邺城给皇帝过目。

  李修宜掀开盖,入眼是满脸横流的黑色血污,旁人看了一眼确定是叛军头目就挪开了目光,唯独他盯着看了好一会,然后食指揩了一下首级的嘴角。

  撇去重重血污,唇上,嘴角上竟然有细细密密的割痕,这样细小的伤口不太可能是拿镰刀举大刀的愤民所造成的。

  李修宜两指捏开他的嘴,残留的血就喷涌出来了,血腥的场面引得一众大臣退避三舍。

  李修宜朝血洞洞的嘴里看了一眼,转身拿帕子擦手,吩咐道:“里面有东西,取出来。”

  浸满了血的嘴里竟然取出来了七八块玉质地的东西,过了水洗去黑血,在托盘上就拼出来了个玉佩的形状,将裂纹更聚拢一点,就能看清是个双鱼玉佩。

  这玉佩并不陌生,从前是萧铎的贴身之物,如今能见到的是萧蒙随身佩戴着。

  乱臣嘴里居然含着刚立下战功的功臣的随身之物,这不免就给人一种猜想,会不会是他想要独揽战功,假意和李显串通,将遭受风险的压力全部推送到程繇身上。

  皇帝一言不发,众大臣也不敢做这个第一个开口的人,只是眼神总偷偷摸到萧蒙身上,带了几分猜忌的探究。

  “萧将军。”皇帝开口喊了萧蒙上前。

  纵使一个字不说,他也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可是他心中的疑惑也一分不少,萧蒙撇开轻甲,从腰上取下他的贴身之物,一道完好无缺的双鱼玉佩就这样映入眼中,为数道诧异的目光加了码。

  “竟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想必也是出自于萧家。”

  这话出现在这个时候显然有些尖锐了,好在萧蒙是个敞亮人,他将两块玉佩并在一起,那细微的差距就显现了,“这是……舍弟萧定的东西。”

  第101章 出卖:现在看清楚了,你宠信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萧定被宣召进宫,摆在眼前的是两枚玉佩,怔愣了好一会儿,久久的没有答话。

  皇帝似有所感,以防万一,在宣他进宫之前就遣散了所有人,偌大的宫殿就只留下了这两枚玉佩的主人。

  “阿鲤,兄长说这是你的玉佩,你倒说说看,为什么会出现在反贼嘴里。”

  玉佩四分五裂还浸透了浓稠的血污和唾液,从一开始摆在那里就没有动过,无端透着邪煞的气息,而萧定的一双眼也被钉在上面,连皇帝的问话也恍若未闻。

  萧蒙看了一眼弟弟,皇帝再没后话他也不便催声,目光从玉佩挪到萧定脸上,又从萧定脸上挪到皇帝的面上,几次张了嘴,最后都刹住了口。

  纵使屏退了诸大臣,可皇帝还留住了那颗首级在旁边,连同玉佩上的血迹也没去,摆明了是要捂嘴,不是那个人也就罢了,倘若真是皇帝不愿意听到的那个名字,万一萧定真蒙昧无知的说出来了,只怕又是麻烦和风波的开端,思及至此,萧蒙越发焦躁万分,只盼弟弟能听懂皇帝这番暗指。

  玉佩旁的红木闸子还张着血盆大口,猩红的双眼蒙在成绺的乱发底下,死不瞑目地瞧着三人,萧定盯住了那双眼,转头看定了皇帝,“这玉佩臣在半月前就已经弄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有心之人捡了去,借而构陷兄长,陛下圣命,必然明察秋毫,还微臣与兄长清白。”

  萧蒙暗自松了一口气,只看跟前的皇帝,只怕也是一样的。

  兴许是出于亏欠和补偿,也可能是想用萧铎的教训继续挟持萧家,皇帝忽然论起萧家的满门功勋,论起萧蒙平乱的战功,对兄弟二人极尽恩赏,封侯世袭且不论,甚至特许以天子仪仗移送回府。

  说是宠信,倒不如说是达成了某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交易,很显然萧定的回答既给了他答案,也给了皇帝想要维系的体面。

  萧氏祠堂。抬头一眼望不尽的灵位,萧定上了一炷香,不消兄长多说些圣命,他就已经自觉避开蒲团跪下,摆出认罪的样子。

  “我单问你一件事,给出玉佩的时候,知道他的身份吗?”

  萧蒙手里握着长鞭,上面像是炸了鳞的黑蛇,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

  在给出玉佩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永乐宫住着的就是他的灭门仇人,可即便知道了那是自己的仇人,在替他遮掩的时候有几分是出于皇帝的威逼,又有几分是他自己不可严明的私心,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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