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笛晚一吓,赶紧坐起:“怎么回事!你小点声!望秋山他们住在隔壁房间!”
姬无乐哀怨地双爪踩在自己尾巴上,忿忿道:“还不是怪那个姓络的!那天你突然自爆,我的卿卿被姓络的抢了,我要追,被伤了一下,至今没有好全!刚才为了给你拖延时间,又受了点伤,小爷这下不得不变成原型,你得对小爷负责!不过正好妖气弱,我们速去青云岛!”
负责个鸡毛!这叫碰瓷!
许是笛晚的眼神过于鄙视,他咳了一声,理直气壮:“你不是卿卿的师尊吗?救他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你倒好,不仅假死,还趁机给自己换一副好皮囊逍遥,要不是小爷定力足…… ”
笛晚越听越来气,没耐心听他叽里咕噜,凶狠道:“你这只死狐狸恋爱脑!他同意你叫卿卿了吗你就叫,还有,别拿师尊这称呼说事,你当我愿意死?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还能怎么办!我的命就不是命吗!还有,我就长!这!样!原来的那个才不是我!”
姬无乐竟难得被吼住,声音一下子软下去:“但你是他师尊…… 跟我去青云岛。”
笛晚翻身蒙住被子。
又有爪子来扒他:“诶……恋、恋爱脑是什么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
“你说你本来就长这样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人好像还挺好的…… ”
笛晚攥紧拳头。
狐狸是狗。
“我之前确实对你不太好,但谁让你先踹我的…… 这次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也被毒汁喷到了,你能救我,我们也算扯平了…… ”
见他不搭话,姬无乐大概是耐心告罄,道:“喂……你别忘了小爷有你的血契,只要小爷一句话,你必须听我的!”
啧!当时笛晚在修真界阅历不深,后来才知道,血契这东西吧,是在一定范围内的“圣旨”。比如笛晚当时发的契是:帮姬无乐撮合心上人,只要是与之有关的命令,笛晚必须遵守,抗旨都不行。
呵呵,怪不得白卿欢当时反应那么大,等于是听到自己师尊把他卖给了一只妖,换谁谁不生气?
都是没文化的锅啊!
笛晚一骨碌爬起来,气势汹汹地揪起姬无乐的尾巴,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开门丢狗一气呵成。姬无乐一个倒插葱,栽在廊上。
片刻后,那厢开始使劲挠门,笛晚不理。
翌日,笛晚没看见姬无乐,算他识相自己先跑了!
几人准备打道回府,望春水一连喊了好几声,笛晚都没听见,她凑过来:“你怎么了?有心事?”
笛晚瞟一眼在前头走的望秋山,终于下定决心,刚要开口:“望神医……”
“前辈留步!”
后方,十七清亮的声音响起来。
笛晚转头。
露吟霜一袭温婉仙衣,衣带飘飘,对他们道:“都来了这里,哪能有青云岛不待客的道理?先别急着回落霞谷,你们是解决此番尸囊之祸的功臣,我青云自当要盛情款待,尤其是你,笛小友。”
哇靠靠他正想找理由去青云岛!
笛晚受宠若惊,望春水已经高兴地跳起来:“好耶我要和吟霜姐姐住!”
望秋山无奈地按住她:“怕是会打扰你。”
露吟霜掩唇:“这么多年的好友了,莫要客气。”
于是乎,几人调转方向,坐上了青云岛的超级豪华大飞舆。
笛晚七上八下的心,在看见云雾缭绕下的青云岛后,突然镇定下来。
残念幻象中的思念太深,白卿欢稚童的那双眼太翠绿澄澈……
总是要见的,一来,他的九阴血还没着落,必须要找白卿欢要,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见上面。
二来,万一白卿欢是被逼…… 他就是放不下心!
之前在独一宗都以师徒身份相处那么久了,也算是看着他长成自己理想中的主角样子,他对白卿欢的感情比自己想得还要深,能救一把救一把!
就算被络青行再戳一剑,他现在是陶偶身,四十九个月还没满,拿团泥巴糊一下伤口就行,不至于死得那么容易。
如果白卿欢不是被逼…… 一个前途发光的主角怎么可以自甘堕落!他做师尊的要去打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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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的笛子:呸呸呸!见白卿欢,狗都不去!
这一章的笛子:我承认我是被一时的愤怒蒙蔽了
第31章
笛晚重新燃起的斗志在落地看见青云岛的冲天壕气后, 立刻就被金钱腐蚀了。
好有钱啊好壮观啊!
之前修真大会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到了主岛中心区域,展现的是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第一剑阁的财富, 金银玉石都是俗物, 闪着灵光的各种法器都能当摆件!
笛晚迎着香风流泪,被自己以前在独一宗和现在种地的生活穷哭了。
露吟霜为他们准备了上好的筵席,望春水仗着自己模样显小, 缠着露吟霜撒娇,央求多住一段时间, 望秋山头疼扶额。
“笛小友, ”笛晚回神,见露吟霜对自己微笑, “我这里的弟子也修药, 得空时, 请去弟子院中走走, 略微指点一二?”
笛晚赶紧摆手:“指点绝对算不上,露长老太抬举我了。”
露吟霜:“我早就想说, 你同秋山兄一样, 唤我吟霜便好。”
笛晚的耳根一下子又红透,结巴地叫了声“吟霜姑娘”。
待散了场,十七却是不解:“师尊, 笛晚道友身上并无金丹灵气啊?”
他知道自家师尊从来不说无用的场面话,怎会叫一个没有结丹的人去指点师弟师妹们?
露吟霜摇摇头:“你还年轻,看人怎可只看外在?多的是大能选择隐匿山林, 也多的是外强中干者招摇过市。”
十七极为震惊,莫非笛晚道友在故意藏拙?他决定接下来要对笛晚更加恭敬。
另一边,笛晚与望秋山分开, 跟随引路的弟子来到自己豪华住处,一路看弟子身上流光的缎子看得眼花,所以在看到精致得没边了的居所后内心已经没有了大波澜。
怪不得青云岛要建在海上呢因为建在陆地上被别的门派看到很容易眼红的哇可恶!
可是,没等他坐下,一抹白色的小东西就从他腰间变幻一扭,四足稳稳落在地上,欢喜道:“小爷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他!”
“……”
得!没话说。
姬无乐很心机地变作他腰带上的装饰,笛晚完全没有发现。这变化的本事是他们妖狐独有。
“青云岛人多势众,变都变了,你干脆一直做个玉佩好了。”笛晚很怄气。
姬无乐骄矜作态,舔舔爪子道:“事情轻重我是懂的,你放心,在外面的时候我不会出现,这不是这里只有你在吗?自己人怕什么。”
笛晚面无表情:“好啊我现在就出去喊说有狐妖。”
姬无乐吱吱叫了声,有恃无恐:“你喊啊小爷我自有本事逃走但在那之前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就是独一宗那个假死的青面白堂主有夺舍邪术!”
“……”笛晚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
被狗碰瓷赖上了。
姬无乐赖皮技高一筹,得意地哼了哼,他跳上椅子,在绣有青云祥瑞的垫子上踩。
“小爷我打听过了,原独一宗白堂主的确与我见到的你性格不相像。虽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夺了舍,但是我们妖族不像人族死板不讲理,不忌讳这个。而且,你倒很聪明,夺舍后竟还能重塑自己的肉身,一般夺舍之人魂魄易散,你还活着真是奇迹,就是让我族最有名望的长老来,也不能保证肉身重塑成功,小爷很欣赏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明自己的坚定似的,“不要仗着自己现在微有姿色就来勾引小爷,我对卿卿一心一意海枯石烂!他才是我的天命之人!”
“噗!”笛晚喷了。
好像看了画风清奇的晚八点档狗血爱情剧一样地喷了。
没话说。和这种恋爱脑gay狐狸没话说。
他不想再搭理他,径直走进内室,道:“我要换衣裳!”
姬无乐:“换就换啊,与我说什么,小爷才懒得看……”他眼睛滴溜溜一转,脑袋不动,视线却不自禁跟着笛晚看去。
也许因为是狐狸身,笛晚并没有太多被注视的异样感,眼前的衣桁上,只有露吟霜为他准备的新衣裳,面料上乘,看起来格外昂贵。
前世穿惯了现代化工业聚酯纤维产品,他自己身上这件料子太粗太原生态,现在虽然是陶偶人吧,皮肤还是偶尔发痒。
在青云岛中间,海浪的声音听不大真切,但远远地若有若无传来,在耳膜中便似瘙痒。
姬无乐抖了抖耳朵,眯起眼睛。
内室中的人仿佛当他不存在,屏风就在衣桁后,却毫不有避人的自知。
细细的摩挲声传来,衣裳一件件被解去,双腿匀称而修长,瓷白的颜色,关节处隐隐泛粉,挽发间,露出后腰与背一道美人沟,再被放下的黑发重新遮住。
他去捡衣裳的时候,脸颊微侧,唇微翘,鼻也挺秀,露出薄薄的古怪冰晶片,细银弯勾连接着挂在耳廓,链子缀在耳垂下像耳,突然有了点引人窥视的神秘。
还有那眉、那眼、那唇,不知他究竟多少年岁,真是奇怪极了,不是一眼就冲击到的漂亮,却有青涩的别样风情,恰似晨曦微露,幼年时偷偷饮啜的第一口妖仙酒。
待笛晚换好衣裳,转头便见姬无乐猛地一偏脑袋,伏在垫子上捶爪,眼神心虚地瞄他,再一骨碌滚下去跑走了。
“不……不过如此!出去时叫我!”
莫名其妙……笛晚眼珠一转,叫他个头,趁机出去逛逛!
青云岛内门的弟子院是聚在一处的,药修的牌牌就在剑修隔壁。
露吟霜有许多弟子,但目前只有十七算得上还在内门的亲传,其余的都还在打基础。
有句话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青云岛格外重视基础教学,弟子们围着基础药丹满头大汗,笛晚一个个看过去,内心“啧啧啧”。
他也能有点小自得上了。
“诶,你是何人?外门弟子不让来这里的。”
有人冒汗之余,看见院外站了一个陌生面孔,穿的并非弟子服,但周身一无灵力护体,二无显眼法器,面孔还相当年轻,探头探脑不知何意味。
当即起了警惕之心。
笛晚解释道:“我不是外门弟子,是来做客的,顺便看看。”
“哦,那你看出了什么?”一人抱胸挡在门前。
他这么说,弟子们当然并不相信,他们只听说露长老请了望医修来。当然,主要还是笛晚长得太不像大佬!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笛晚真诚道:“好比你这一炉生肌丹药,灵火过炽,七肢蛹放的时机不对,白麒草的剂量也多了,只能练得中下品。”
他推推眼镜,很是经验所得发自肺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