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乘风摇头:“白君不喜这样的场合。”
笛晚玩笑道:“他年纪比你小多了,何必一直以‘白君’称呼他?”
“白君一直是师尊重要的客人,而且,白君是温润君子,我敬重白君,修真之人不以年龄论高下。”他一本正经,笛晚反倒乐了。
因为如此多白菌白菌,他幻视白卿欢顶着仙侠mmo游戏里白蘑菇头套的画面乘风自然不懂他清奇的脑回路,无人可以分享,好是可惜。
笛晚下了山去,第一件事就是去与望秋山望春水说自己已结丹,望秋山还是一脸淡定,望春水倒是乐不可支替他高兴,两人有来有回二人转似的互捧互夸了半天,望秋山忽然道:“你想离开落霞谷吗?”
望春水一怔,笑容凝固在脸上:“对哦,你结了丹,该去外头历练的。”
“想什么呢!”笛晚敲她脑袋瓜,“就算要去外面历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望春水于是又喜笑颜开。
好不容易哄她回去准备今晚宴席上的盛装,笛晚靠近望秋山:“你想说什么?”
望秋山横他一眼,道:“往后,不准再用邪术。”
好嘛!原来是想和他说这个!兄长大人把他也囊括进家庭教育名单里了!笛晚越看他越亲切,以前只觉得冰山脸,现在早已经是一张柔软的冰山脸了。
“我知道。不过,不知望神医的医修宝典,能不能让我学一学?”笛晚厚着脸皮求指教。
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他虽然旁观得了皮毛,但前日看他救治重光山主,不由得心生敬佩与向往。
当然,笛晚只是厚一厚脸皮耍个宝,哪成想望神医淡然道:“可以。”
而后,竟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厚如汉堡包的典册,笛晚看一眼就后悔了。
“基础的全在里面,学完了再问我要。”
他掏得如此轻松,这汉堡包到了笛晚手里,可谓重若千斤,仿佛雷神之锤,赶紧道:“我…… 我慢慢看…… ”
“嗯。”望秋山点头,“有不懂就问我。”
嗯?意思是真的要认真教他?他这一身医术就这样决定传授给他了吗会不会有点草率了啊望神医!
笛晚将“汉堡包”搬回房中,未来得及研读,便看见了挂在中间的,露吟霜派人准备的宴席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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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于是乎,笛子单方面掉马了~
第45章
这修真世界的盛装, 尤其是出席这样高规格的筵席,皆有一套精致华丽的要求。
此种精致华丽不是走多彩霓虹路线的,而是务必要在衣料、配饰上力求华丽得典雅, 华丽得高级, 好像下一秒就能凭虚御风羽化而登仙。
笛晚观赏了这身霞粉月白的飘逸穿搭许久,腰带上缀满珠饰,宽袖垂落中隐约透出浅色里袍上绣的花叶, 枝枝蔓蔓的银丝……
猛男粉,显娇嫩!
雅!
实在是雅!
他平日穿惯了窄袖, 尝试起这种, 行动便肉眼可见的文雅了。照着镜中自己,恍惚间还有些陌生。
灵气丰裕后, 就连黑眼圈都不见了呢!
青云阁外, 已是结彩悬灯, 筵席的排场绵延数里, 一派火树银花、花团锦簇之景。此次参与除魔的各门派皆来了亲信,在青云阁外伫立闲谈, 彼此新相识的门派弟子亦是兴奋极了, 相约一会儿挨着坐。
笛晚穿过来往的弟子,他的事迹两日之内早已传遍青云岛,因此, 弟子们一见到传说中这位“脸上戴冰晶片”的药修,赶紧对他恭敬拱手,尤其是药修一派, 脸上都挂起崇慕之情,直接一口一个“笛前辈”“笛长老”,热切不已, 恨不得簇拥他往阁中去。
被这般众星捧月,笛晚身形微僵,但这些弟子小鸡一样咯咯咯地跟在他身后,大多年纪都还小,十分可爱。
还有弟子本来手中托着要送去青云阁内布置的小巧灯笼,也跟着来簇拥,不慎灯笼倒了两只下来,被笛晚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笑眯眯道了声“当心”。
对面一副羞赧的模样,然,还未来得及从笛晚手中接过,便有一阵清冷香风吹来,伴着漫天的花舞,人群中百数只灯笼一齐飞起,浩浩荡荡汇成天河一般拂过众人发顶。
笛晚眼前色彩明丽,重见了天幕过后,那厢灯笼已然被安稳悬于青云阁各角,宛若无数明亮灿星装点,露吟霜收扇立在阁前,一身映着流光的雪白衣裙,正是缈缈仙子,巧笑倩兮。
原来是她施法让灯笼自行到了该去的位置,送灯的弟子赶紧道谢:“多谢露师尊!”
“知道你们都对笛前辈好奇,但礼数可不能失。”她含笑上前,从从容容就将笛晚带出了包围圈。
笛晚感激道:“吟霜姑娘来得真及时,我不太擅长对付这么多小孩子。”
“是春水在里面念叨你怎么还不来,派我出来接应,重光山主也说要当面感谢你。”
先前被蛐蛐多了,乍变得如此受欢迎,笛晚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行走间,露吟霜再仔细端详了他一番,赞扬道:“粉色很适合你,更为可爱了。”
笛晚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起来,露吟霜亦是看见了,不禁掩扇一笑,笛晚赶紧低头遮掩,扯了扯自己的裙装:“第一次穿粉色的衣裳,还怪新鲜的…… ”
说“好看”就好了嘛,他一个大好青年被夸可爱什么的,实在是,实在是令他很害羞!
进到青云阁里面,宴席地点正是先前的正殿,重光山主坐在右位。
伤情转好后,重光山主便没有了当日的苍白死气。他原来是个颇为儒雅的阵修,穿浅蓝色衣装,说话亦很随和。
望秋山正在旁告知他医嘱,山主看过来,已然认出了露吟霜身旁的笛晚。
“这位便是笛小友吧,英雄出少年,若非有你们在,我如今怕是已归黄泉了。”山主由弟子扶着站起,郑重地对他们拜了一拜,几人连忙去扶。
“我浮光山的宝物或许比不上青云,只略备薄礼,还请一定要收下。”他挥一挥手,有一枚绣工精致的储物袋出现在笛晚面前。
笛晚没好意思当场去探里面究竟是何物,又听他和蔼说“礼轻情意重”,便只好不做推辞,赶紧收下了。
待过了会儿,他下去打开一看,皆是名贵难得的药材,储物袋中满满数以万计,还有一块浮光山的信物,什么“礼轻情意重”都是山主怕他不收的托词。
重光山主真是好人,笛晚郑重地收起。
宴席已开,笛晚坐在望秋山旁侧一桌,已在殿尾,络青行坐在殿上左座,与重光山主一起面向他们。
幸好隔了好几个门派好几排大能修士,络青行不会注意过来,笛晚松口气,眼巴巴盼着等上菜。
可和他想象当中的宴席菜肴也太不一样了吧!
大鱼大肉没有不说,连道像样的菜都没有,只有一盘盘摆放精致却难以下咽的东西,什么“秋露凝成的果子”“花瓣做成的糕点”,比分子料理还要过分,大家明明还没成仙却已经以餐风饮露为乐了吗?
殿内在场貌似只有笛晚与望春水二人难以下咽,望秋山悄声道:“咽下就是,莫要纠结味道。”
望春水也悄声道:“兄长,我再也不说你做饭难吃了。”
笛晚面无表情送一口秋露入口中,转头看向外面,殿外的弟子们倒是吃得很好,有许多正经菜,设宴算是青云弟子少见可以不管辟谷,明目张胆吃美食的时候。
络青行的弟子也在其中,犀照啃着鸡腿尤其显眼,还对笛晚招了招手。
好想出去……
“笛道友。”
笛晚未反应过来谁在叫他,全场阒然,都好奇地将视线落过来。
“笛道友。”
首座,络青行带着平和探究的注视,再次开口唤他。
笛晚忙起身,隔得虽远,络青行的声音却有灵力加持,分外清晰:“两日不见,笛道友已然结丹,吾敬你一杯。”
众人这才发现,这青年今日确是有了灵气护体,竟然仅用两日,实属少见,纷纷也举杯庆贺他。
笛晚暗槽这么远居然都能看出来,本来小透明做得好好的,络青行这是一句话就把他变成了全场焦点,真是谢谢他!
他酒量不行,因此不敢喝酒,放在一旁的酒盏也当摆设许久,这会子不得不端起来,一品,居然毫无发苦的酒味,反而香甜中流齿生香,毫无晕眩感。
这下,庆贺举杯的人一多,笛晚便多喝了几盏。
好在络青行没有再与他多说。
坐下后,望秋山嘱咐道:“一会儿梅子丸上来,你多吃一颗,解酒用。”
笛晚却是没感觉这酒有什么酒劲,嘿,自己貌似酒量提升了!难道也是因为有了灵气?
所谓的梅子丸反而难吃,笛晚吃了一颗,苦不拉几,又引得他喝了一盏。
总算到了后半场,殿中人都松弛散漫下来,高谈阔论有之,满场社交有之,离场看风景亦有之,望春水早就憋不住,与她哥知会说:“我想去找十七他们玩。”
望秋山蹙额道:“不行,今日人多,你行动不方便,万一找不到他们。”
“我带她去找。”笛晚出声提议。
正好,他浑身热烘烘的,早就想出去吹个风凉快。
得了望秋山同意,他携着高兴的望春水出青云阁,外头比殿内还要热闹,各派弟子勾肩搭背,欢声笑语,还有人在唱行酒歌,呜呜切切的歌声顺着夜风飘荡,十分五音不全。
于是笛晚听见有人喊:“别唱啦!太难听啦!”
众人哄笑,对面面红耳赤,喊回去:“乐修了不起啊!我就唱!”
“行吧我和你一起唱!”
乐修不愧是乐修,两股歌声合在一起,总算有了调,但走着走着,在调上的那个居然被带跑偏了!弟子们大乐,纷纷敞开嗓子加入这场跑调与不跑调的斗争。
笛晚乐不可支,很有学生时代的feel有没有!不论身处哪个世界,学生都是最无忧无虑的群体了,因为天地只有一方,快乐与忧愁,来去都快。
他很快就瞧见十七,他正与几名药修弟子一起涮肉吃,望春水欣然加入,撸起袖子吐槽:“十七哥,里面的东西都太难吃了!”
十七笑她“真是小孩子,你以后就知道那些是好东西了!”笑罢,他用心拣了块被涮好的肉片,放入干净的碗送到她手中,温声细语道:“这个好吃。”
他估计是不知道望春水的真实年纪,笛晚不做戳穿,只是憋笑。
“笛前辈也?”十七问他。
笛晚摇头:“酒喝得有点多,吃不了了,春水就交给你了,我自己去走走。”
琼筵坐花,羽觞醉月。
周围的亮光渐成了光斑点点,笛晚揉揉眼睛,不知不觉走入青云阁前方的白梅林,林中白梅密集,因此并未设宴席座位,亦没有悬灯。
繁闹的声音都在耳边远去了,梅林幽静,夜风吹过时,有花枝摇动的瑟瑟响声。
后知后觉的,酒意开始上涌,笛晚扯得领口大了些,心跳有些加速,偏偏头脑昏昏倦倦。他迈入亭中,这地方来过好几次,是个安全无人打扰的僻静之所。
歌声遥远,一切都很遥远,只有梅香淡雅,不时有花瓣吹落进亭中,落在他袖上、衣上,白如柔雪。笛晚无力去扫,支起腿躺靠着亭柱,慵懒地直打呵欠。
他算是知道望秋山为何让他少喝点了,这酒不醉人,引瞌睡的本事却很厉害。因为沉浸结丹,他已经许久未睡,瞌睡虫一被勾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他的视线望过去,满月虽有了缺口,依旧亮银银的硕大,月下,正是白卿欢所居的阁楼,藏在梅枝尽头,看不见往日身影。
今日外面这么热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