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扑坐起来,第一直觉想去洗洗,但转念一想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洗有个鸡毛用!
要说穿白衣、高高瘦瘦的、走路没声的……
笛晚有了一个相当离奇恐怖的猜想。
他在屋中内心煎熬,转悠来转悠去,最终将门一开,往那片白梅林去。
青云阁明灯未撤,依旧如披千星,将每一处青云纹饰都照得很清晰。
笛晚在白梅林中低着头来回踱步。
求求老天可千万不要和他开玩笑!
他鼓足勇气,吹了传音笛。
暗香浮动中一片宁静,笛晚认真盯着最上方的阁楼,本以为白卿欢已经歇息了要打退堂鼓,那个熟悉的白影便出现在了雕窗下。
白卿欢轻盈跃落在他面前,未遮眼,头发随意松散地落在肩头,俨然是已经歇下。
“你来寻我?”他语气如常,视线却让笛晚有一丝不自在,或许是因为他站在背光处,本该翠绿的双瞳显出几分深邃墨色。
笛晚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背手故作轻松道:“今日络青行设宴,你没出来吗?”
“嗯。”
“一直在阁中?完全没有出来吗?”
“……是。”
笛晚想努力分辨他的神情,但可惜白卿欢一切皆如常,温柔中带着清冷,清冷中带着寂寂,这样一个雪态霜姿仙气飘飘的人物,很难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嘛!
而且,白卿欢怎么可能会是gay!原文中他吃了这么多gay的苦头,最后都以死明志了!笛晚暗暗琢磨,告诉自己不可能。
怀疑白卿欢是gay,不如怀疑自己也是gay!
他脑海里gay来gay去,心情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见白卿欢认真看着自己,便忍不住与他诉苦。
“今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他长长叹了口气。
白卿欢眸色更深,二人又走到林前亭下。笛晚看见这亭子,没好气地踹了亭柱一脚。
他说:“我今天被狗咬啦!”
嗯!既然没有结果,就姑且这么算吧!
他没来由的突然开始生气,因为自己的确是怀疑了白卿欢,但又决计不可能相信这个可能性,总之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白卿欢听到这一句,紧握的手骤然松了松,庆幸有之,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恨。他听见自己语气依然平稳:“伤在哪里?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笛晚摇头:“没事,已经好了,就是有点不爽。罢了不说这个,几日没见你,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你在阁中听说了吗?”
“我知道,你救了重光山主,络阁主送你去了青云秘泉。”
笛晚纳罕了:“这你都知道!”
“乘风告诉我的。”
乘风原来也是个大嘴巴吗看着不像啊!
白卿欢凑近他,微微低头与他注视:“你从未告诉我你…… 你这般厉害。”
“还好啦。”笛晚被他夸奖,顿时心中喜滋滋,比被其他任何人夸奖都要开心,主要他自觉和白卿欢的关系无比特殊。
他都能想像白卿欢小时候软萌萌地看着他说“师尊无人能及”的样子,真令人怀念。
下一秒,白卿欢语出惊人直接让他卡壳了表情。
白卿欢道:“师尊”
他看着笛晚,缓了缓,慢悠悠道:“师尊在世时,也是这般厉害,却应该不及你。”
呼!说话不要大喘气啊喂超吓人的!
笛晚转移这话题:“先不要说我了,你呢?这几日在阁中做什么?”
“炼药、练剑、修行。”
果然又是这老三样,笛晚无可奈何:“总这么用功不会累吗?人总要有点爱好消遣呀。”
白卿欢眼帘低垂,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怨艾:“师尊从前从未教我。”
笛晚被噎住了,这的确是他的锅来着,准确来说是ooc系统的锅。好吧,起码现在可以再补救一下。
“你师尊兴许是年纪大了哈哈,不过没关系,爱好无论何时开始培养都不晚!我上次见你屋中花瓶还挺好看,是你自己插的花吗?”
当然是,白卿欢从前在独一宗时,笛晚房中的,他自己房中的,都是白卿欢折了花枝摆弄好送进来的,他做这些事乐此不疲,想来喜欢。
还有白卿欢泡的茶也好喝!
白卿欢“嗯”了一声:“无聊之作而已,我手笨了些。”
说罢,他抬起掌心,笛晚定睛一看,竟有几道深深的口子,血痂未凝,一看便是今日刚伤的,都没有处理过。
“怎么弄的!”笛晚总一看见伤口就替人疼,当即找出药,替他敷了上去。
白卿欢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他动作。
若说是今日在听到他说出“露吟霜”的名字时,灵气失控,指尖又掐得太紧……他会逃跑的吧。
他从前不曾感受到师尊坦然的爱,如今也不能肆意向他索取。
但师尊自始至终,都是对他最好的师尊……
白卿欢喉间干涩发紧,无法自持地凝视他微微敞开的衣领,这外裳将师尊包裹得像朵含苞欲放的菡萏花蕊,衬得面色如粉霞,眼更似烟水缭绕的雾,领间露出的肌肤便像剥开了花瓣露出的白。
同宴时他在亭中看见的一样。
他不知道……
不知道师尊原来如此漂亮,多么青涩的,引人窥探的。
直到看着这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笛晚才放开他,嘱咐道:“下次小心点。”
话音刚落,白卿欢突然抬起手,放在了他的衣襟上。
这才发现,二人此时距离尤其近。
以前白卿欢还是个少年时,这么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现在的身高来看,如此近的距离,笛晚抬眼便是他尖尖的下巴,而后是双唇,他心中直接打鼓,话也说不出来了。
然而,白卿欢只是用极其自然又克制的动作,捏着他的衣襟紧了紧,笛晚感觉颈间皮肤微微一凉,是被他的指尖触碰到。
而后听他平静道:“方才松开了。”
有点不对劲。
但笛晚咂摸不出究竟具体有什么不对劲,兄弟间互相帮忙理理衣襟不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不过,经过这件事,笛晚决定要赶紧治一治自己的近视。
笛晚离开后,白卿欢又回到青云阁。
月光清朗,他房中却是狼藉满地,弄得分外不堪狼狈。
真的……他原本只是想,认真看一看师尊,没想到……那一刻,他是这世上最该死之人,罪恶滔天、无可饶恕。
那种不愿再让他离开自己的执著,只想独占,想画地为牢,好像靠近他就能靠近自己梦寐以求的安稳幸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邪恶欲念的样子?
是在秘泉中发现师尊是师尊的时候吗?
还是师尊以笛晚的身份与自己交往,展露那种真心姿态的时候?
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般丑陋的心。
一闭上眼,便是柔软的暗香,甜蜜的津液,还有师尊绯红的面靥……
白卿欢脱去衣裳,胸口的伤只匆匆处理,渗出殷殷血色浸透纱布,却浑不在意。
唯有疼痛可削减此时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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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了修行方便,近视先治一治hh,按设想之后会在另一半醋的时候返场zzz
第47章
那夜到底是谁, 笛晚最终放弃思考,回避了这个恐怖的问题,反正又没少一块肉。
只是当夜回屋后, 他就按望秋山教的, 引灵气把自己的高度近视治好了。
他收好镜片,心道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就该早点治,也不必这么疑神疑鬼!
次日晨起, 青云岛上缭绕着海雾,雾蒙蒙一片。
笛晚将重光山主送他的储物袋打开, 好生分拣挑选了一番其中的药材, 分门别类按需放置,还找出不少稀有药材的种子。
如此, 往后有机会, 还该找一片肥沃的灵植种田安居下来。
望秋山兄妹之后还要去望家祖宅, 不便与他们同行。
他与望秋山讨论了一番, 望秋山建议道:“落霞谷以北,断剑谷以东, 接壤浮光山管辖的地界, 离药王山也远,那里或许有适合的地方。”
笛晚点点头,他现在目标没那么远大, 只需要一间小院子,再有一块田地的安身之所就可以,望秋山推荐的地方刚好缺少药修, 也可以在那里赚点小钱。
这场宴席过去,他们已经受邀在青云岛住了两月,也该到了离别之期。
别的不说, 出了被强吻这事,他就不太想再久待下去了!
笛晚将自己对《青云药典》的意见简单集成了个册子,叫望春水顺路找十七的时候去带给露吟霜,之所以自己不去,还是怕要想起昨天的糗事,而且也怕露吟霜再要留自己。
至于白卿欢那边,他现在还是十分放心的。
趁着现下无事,笛晚练了练灵火的掌控,有先前经验在,他不至于像个刚结丹的药修一样难以控制,不一会儿就收放自如。
他的炼药炉是抱月楼买的基础款,但也够用。
收了法器,笛晚打了个呵欠,朦胧泪眼向外一看,院中端端站着一bking,那抬颌睨眼不可匹敌的劲儿,不是络青行还会是谁?
眼神既然对上了,不出去也不行。笛晚不情不愿地抬起屁股,磨蹭出门道:“不知络阁主光临,有失远迎。”
他瞅瞅络青行身后,空无一人,他是独自来见他。
对于络青行这样到哪都被尊敬相待的上位者来说,笛晚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格外明显,都不用仔细瞧,就能发现他微垂的眼睫下藏起的不待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