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懂了。”
俄尔,他问:“师尊,一直未问师尊,为何对卿欢这般好?”
怎么突然搞煽情?笛晚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别过视线,支吾道:“都做你师尊了,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是,师尊可以选别人做弟子,为何独独选了我?”白卿欢身体倾侧过来,慢条斯理地将满是鬼画符的书本收了,眼神却直勾勾的。
这种问题怎么回答嘛!
笛晚最受不了这种仗着自己好看就盯着别人看然后问问题这一招,他的目光左躲右闪,做作地给自己倒水。
“你……你天赋好、乖巧、善良!”
被别人伤害做了炉鼎,受了那么多苦,心中有恨有不甘,却一直没有堕落。
说完,他就把自己埋进茶杯,一喝,差点就喷出来!
不是茶水啊,是酒啊!
但白卿欢离得近,他要是喷了就会直接喷在白卿欢脸上了,笛晚咕咚一声,只好把那口辛辣的酒咽下肚。
而后去看白卿欢,对方也看着他:“仅仅如此吗?”
那口酒在笛晚肚子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脑子也开始卡壳,又诚实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你长得好看。”
这样的话,好像唯独从笛晚口中说出来,白卿欢不觉得厌恶。他一笑,便如竹叶泉水淙淙,淌进心底,令人为之一振。
“可是如果有一天,师尊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
笛晚不解,白卿欢还能是怎样?这个世界普天下看过原文的只有他一个,他自认没有人比他还要了解白卿欢!
他不答,白卿欢又问:“师尊,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他幽幽地、静静地凝视,一张雪白的面庞,嘴唇翕张,再重复。
“永远,会吗?”
明明是他脑海中白卿欢的幻象,笛晚还是觉得有点古怪。但又说不出古怪的点究竟在哪里,他的脑袋开始昏沉,酒劲开始上头,不由得摇了摇脑袋试图清醒。
哪知这一摇好像产生了歧义,白卿欢眸色渐深,好像是一下子被打破了伪装的平静,自己也无法控制地,露出他执拗且不甘的幽暗。
他手中用力一握,二人中间的桌案变立时化为乌有,连碎片都没有留下。笛晚原本撑着桌子,这一下,直接扑到他身上,被牢牢桎梏住了。
“为什么不?师尊,你告诉我,为什么?”
笛晚脑子转不过弯来,依然傻傻地看着地面。
他桌子呢?
那么大一个桌子呢?
更别提桌子了,眼下,二人所处的房间都好像不是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再抬头,天旋地转,啊,是青云岛那片白梅林。
白梅林,白梅亭。
他倚靠着亭中石柱,久久回不过神来。
突然,眼前一花,白卿欢竟俯下身,重重地贴上他的唇瓣,好像有说不清道不完的感情,吻得极为用力,碾过他的双唇。
笛晚简直要原地弹起来,但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被白卿欢微凉的手抚过脑后,一下子软得不像话。
和青云岛那夜一模一样!
笛晚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他自己的幻象!怎么会有这样的情节!
更何况,他明显的,很不能否认和忽视的,很可耻的,发现自己起了反应!
而后,他手中一紧。
白卿欢轻呵了一声,放开了他,目光下落,笛晚也怔怔往下看。
“…… ”
笛晚更看傻了。
他手里握着的,竟然是在姬无乐幻境中,差点砸中他脑袋的那根淫、邪的粗长之物!
面前,白卿欢惊诧过后,眼底的疯狂之色呼之欲出,语气却反而冷静了下来,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落阴影。他握住笛晚拿着那东西的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滚烫了。
他说:“师尊,做给我看。”
笛晚:哇擦,恶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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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笛晚:(绿色青蛙大叫)我要投诉做这面镜子的人!!
合欢宗:明春合欢镜使用说明此镜混沌不可预知,既无逻辑亦无道德,上一秒哼哼下一秒哈哈,本镜一切解释权归本宗所有,一经使用,概不售后。
第57章
天地开阔可见, 梅林幽香盈鼻。
在白卿欢的注视下,笛晚拿着的那东西愈来愈滚烫,手感很像一根刚出炉的烤山芋, 他的脸色腾得涨红。
“什么……什么做给你看…… ”
“很简单的, ”白卿欢倾近他,呼吸交缠,“就像师尊之前做的那样…… ”
在秘泉中, 他惊鸿一瞥,便化作黑夜里挥之不去的欲魇。
笛晚则是头脑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什么!
白卿欢到底在说什么!
他手里这东西越瞅越恐怖, 越盯越狰狞, 超下、流!
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手里啊!
等等!
笛晚在混乱中,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能够凭空出现在姬无乐幻象, 又出现在他的幻象, 是不是有可能, 这东西就是镜眼!
他不做犹豫, 立即清醒了,抬手将那东西重重往地上一摔。
粗长之物滚下台阶, 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 原来真的是用玉做的。
但是,居然不碎啊!
笛晚喷了,这么坚实硬/挺固如磐石的吗!
他要扑过去捡了再摔, 白卿欢却拦住他的动作,将他抵在柱前,眼眶发红,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痴怨:“师尊当真一点都不愿意?”
他到底在说个什么鬼啊笛晚抓狂。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老子是直男!是直男啊!”
长这么大,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直男,青春期的时候身边也根本没有什么男同!
所以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幻象里出现这样的欲望!
这就代表自己很有可能要弯啊!
一切都是明春合欢镜这破镜子作祟!
一定是!
他挣扎着双手要起来, 这时,又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疯子!你放开他!”
笛晚赶紧从白卿欢边上探出头,眼前一黑。
姬无乐不知何时从哪旮旯冒出来的,浑身破破烂烂不说,一头银毛和白色尾巴还被烧焦了,乍一看像缀着块烤年糕,黄黄黑黑,乌糟糟发出烤过的气味。
“笛晚!你当心他”姬无乐大喝,结果未说出真相,白卿欢已经动了手。
他召出剑,直把姬无乐逼得往后连退数十步,要说的话也直接卡在半道,提起力气去应对剑招。
看起来不太妙,笛晚立即道:“等会儿!卿欢,我认识他!”
白卿欢却挡在了他身前,垂首,带着几分委屈道:“师尊何时与妖走得近了?”
笛晚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要不是他刚才亲眼看见白卿欢召出的剑是幻象中变出来的大男主装逼剑,不是饮月,交流互动这么自然,他都要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真的白卿欢了。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功夫,姬无乐一个狼狈翻滚,被突然卷起的白色花浪堵住了路,也再看不见笛晚,不禁痛骂“姓白的诡计多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又高喊“笛晚你不要被他骗啦!”。
可惜他这边无论如何扯着嗓子喊,声音都穿不透这花浪一分一毫。
花浪席卷近身,才发现其中暗含刃光,姬无乐心道完蛋,冷汗簌簌。
那一厢,笛晚震撼地看着眼前变换的景色,漫天纯白的花瓣,如梦似幻,将他们包围起来,天幕却不稳,一会儿是星月夜色,一会儿如怒火红莲,一会儿又是北幽域熏紫的天空……
白卿欢的幻象依旧与他面对面,二人一同被花海包裹,再看不见其他。
被姬无乐突然冒出来出了这么一茬,白卿欢眼中的癫狂之色好像渐渐淡去。他闭了闭眼,后退一步,又突然叹了口气,没头没尾地说:“对不起,师尊…… ”
笛晚不知道这幻象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变得这么抽象,但也没心思听他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姬无乐的出现,明春合欢镜的幻境好像要开始倾塌,再不动作,他和姬无乐怕都要死在里面了!
他重新看向遗落在台阶下的玉势,不管啦!赌一把
若是用普通的摔打根本砸不碎……
灵机一动间,笛晚摸向储物袋。
明白他要做什么,白卿欢原本要抬剑破镜的手在此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又欢喜地看着他。
师尊果然聪敏。
光芒闪过,储物袋中被凌空甩出一柄巨/物!
只听“轰”的一道巨响。
耳边猛地轰鸣,姬无乐凶狠地变作原身跳起来,呲牙落地,却立即有了茫然……
数不尽的杀机呢?
那些阴诡的花瓣呢?
怎么正面对着山洞口,眼前山洞外,是一片白雪皑皑。往四周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竟是一个黑色的山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