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知道络青行一共有几只鸟,总之这只鸟的活泼程度让笛晚很怀疑它是不是络青行亲选。
青鸟一飞下来,便摇头晃脑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变化成了普通小鸟的大小,先是落在笛晚肩膀上,用鸟头上那撮唯一金色的羽毛,一个劲地蹭他的脸。
笛晚把它捉下来,戳戳它圆鼓鼓的胸膛,说:“你又不是活物,怎么还胖了?”
青鸟像是生气了,唧唧两声低头啄他的手指。
它这一来,指望它立刻就能带着包裹离开是不可能的,按惯例总要先在笛晚这里玩一会儿。
第一次见到这青鸟时,笛晚实在怀疑,还用传音笛给络青行发了条语音问是不是它,络青行回道:“是。”
怎么看都不是“亲生”的,说不定是犀照帮着训练的。
这会儿,小青鸟好奇地在院子里的桌上踩,踩出一排又一排的小鸡脚印,像道道竹影。
与青鸟相处多了就知道,它们虽是术法变化而来,却有点小聪明,也能沟通,有自己的感情。
笛晚叫它进屋,给它盛了一碗水,青鸟于是高兴地跳了两下,开始用水梳理自己飞乱的羽毛,昂首挺胸,很是臭美的样子。
青鸟既然是络青行的灵力操控,自然是养在青云阁里,对青云阁的事也了如指掌。
他有些好奇,开始和它玩海龟汤:“你主人最近很忙吗?”
小青鸟的脑袋上下摆动了一下。
笛晚:“一直在青云阁里?”
小青鸟点头,又摇头。
“在又不在,是以前在,最近出去了?”
点头。
“是哪里出事了吗?他去了东边?”
摇头。
“北边?”
点头。
东边是天魔域,北边自然是北幽域。
笛晚了然,那就是说,剧情到北幽域生乱这一情节了。
具体原文也没说,总之北幽与中原的边境乱了许多年,姬无乐继承了妖君之位后越来越强,最后能够一统北幽域。
想到姬无乐笛晚就烦,再问:“你可看见过白君?就是穿白衣服的那个?”
青鸟点头。
“他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点头,又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笛晚皱眉,“他受伤了?”
白卿欢这几天没有给他传音,以前隔两天一封信,最近也没有了。
青鸟摇头。
笛晚松了口气:“他还住在青云阁中?”
点头。
“你主人去找过他?”
摇头。
那便好。
如此,笛晚想不出来它一开始说“白卿欢和以前一样”摇头的原因,正一头雾水,小白却是回来了,青鸟蹦蹦跳跳,张开翅膀重新回到笛晚肩膀上。
并用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珠好奇地打量来人。
笛晚责怪道:“怎么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万一在外面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小白站在门口,看见青鸟,双眼几不可察地眯了眯,而后乖巧地对笛晚点了点头:“今日与小方兄一起出去捉野鸡了。”
笛晚记得这个名字,是另一边山里的猎户,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奇怪:“那,野鸡呢?”
小白道:“没有捉到。”
这倒是把笛晚逗乐了。
没有捉到就没有捉到吧。
“我见到门口的披袍,师父今日去了哪里?”
笛晚指向桌上的红豆酥:“来吃吧,我去买了点这个,挺甜的,要就着茶水吃。”
青鸟跳下来也想吃,啄着绳子想把糕点纸包解开,但它不是真的鸟,吃也吃不了,只能看着干着急,不断跳脚。
小白走过来坐下,只打开后看着那红豆酥的样子,抬起明澈的黑瞳:“是一品糕点铺的?”
路过许多次,他自然知道是镇上有名的红娘开的那家。
“小白好聪明!”笛晚夸他。
小白捏起一块儿放在口中尝,表情有些沉重,分辨不明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怪哉,笛晚记得他挺喜欢吃甜食的。
时间也不早了,笛晚拍拍青鸟的脑袋:“好了罢,你该回去了。给你主人带去吧。”他将包裹系在青鸟脚上。
青鸟蹭了蹭他的手撒娇,唧唧两声,立即又变得有半屋子高,撅着屁股钻出门,依依不舍地展翅挥了挥,再看了看屋内的二人,勾着包裹,扇着翅膀往上飞。
直到看着它消失在夜色下,笛晚才关上了门。
可一转身,又被小白扑了正着抱住了。
笛晚发出疑问。
小白萌萌地说:“师父,你不要不要我。”
什么“不要不要”的,笛晚莫名:“我哪里不要你了?”
再听小白说:“昨天,师父你说要找道侣。”
细听,居然有些哽咽。
笛晚大雾,想挣脱他的拥抱好好和他说,但小白的拥抱特别紧,他只好由他抱着,艰难横过来移动到桌边。
“先不说我能不能找到道侣,就算找到道侣,我是你师父,又没有什么冲突!”
“可是师父有了道侣,我就不会是师父身边唯一的人,师父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我好。”
“瞎说!”笛晚啼笑皆非,以小白这个年纪来看,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
但他好像从小就被人遗弃,所以才有心理问题的吧?
他又拿了一块红豆酥,喂到小白嘴边:“别多想了,不会的,再说了,我也没说现在就要找道侣!”
“真的吗?”
“真的真的。”
笛晚又是安慰了几句,这才消停作罢。
翌日,二人拿红豆酥当早点,晒着太阳吃了几块,笛晚嘱托小白去照料灵田里的灵植,自己又去了镇上。
然而,他很快就回来,手里还拿了两包“一品糕点铺”的绿豆糕。
小白多看了几眼,没有多问。
二人又是拿绿豆糕当夜宵、当早点。
再隔日,笛晚又去了镇上,回来脸上讪讪,提出一包“一品糕点铺”的金丝酥。
苍天啊!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红娘开口,到了那站着不动也不是个事儿,只能一直买……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沉思的默契,金丝酥比红豆酥绿豆糕都要甜,二人却都干巴巴地嚼着吃,没有配水,安安静静。
笛晚是在给自己鼓劲,明天一定要说出口!
至于小白,笛晚就不知道了。小白一边吃,视线久久地落在“一品糕点铺”的印戳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起来味同嚼蜡,一点都不爱吃,笛晚注意到他的表情,下次还是买红豆酥吧!
山中的雪迹在消融,到处都湿答答的,阳光久违地映得满地晴光。
笛晚又一次提着自己准备好的礼物,站到了糕点铺门口。
今天一定要成功搭上话!
他踏进门槛,红娘抬头看见他,喜笑颜开道:“笛仙师,连着来了好几天,这么喜欢我家点心呀?”
笛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有开口,却听红娘说:“你一直来,让我猜猜,不会是想要相亲了吧?”
她特别健谈,和笛晚记忆里邻里街坊的热情老姨一模一样,不等笛晚惊讶拒绝,就兴致勃勃地拉他进里屋,唤了一个小丫头出来看店。
“呃,也不是……”
“哎嘛,不用和我客气。我也老了,什么没见过,笛仙师在我们这安定下来,定是想要有个可心的人儿陪伴!你这副样子,大前天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们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第一次都害羞得很。你和我们凡人不一样,是修行之人,正巧我也认得几个修行的姑娘的,你看看”
说着,她从柜中拿出一沓册子,都是画像,还记录有兴趣爱好、所在宗门、修为境界等等细节。
笛晚震惊问:“这些,都是她们来找您的?”
红娘笑着摆手:“有一些是,有一些是家中长辈盼着孩儿找个夫君,哦,你们管这叫道友的。”
她展开册子,对他道:“仙师看看这位姑娘,就在浮光山…… ”
“等一下!”
眼看着事情发展走向越来越不对,笛晚赶紧打断,难为情道:“其实,我来找您,不是为了相亲的。”
他连自己的性取向还没有完全搞明白,直接相亲怕会害了人家!
红娘稀奇道:“哦?那仙师和我说说?究竟什么事儿?”
笛晚绞着袖角,很难以启齿。
红娘纳闷了:“到底什么事儿啊?”
笛晚:“您会说出去吗?”
红娘拍拍胸脯:“你放心,我这人干了这么多年搭桥的,最骄傲的一件事就是嘴严!孩子你就告诉我吧,我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笛晚眼一闭心一横。
小声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女的还是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