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亲多少次嘴才能生娃娃,戚元镜说他也不知道,看人。
有的人亲一下就会有,有的人亲几次才会有,有的人亲一辈子都不会有,还有的人不能亲。
沈凇听的云里雾里,隐约有点明白。
从戚宅回家后,沈凇没把这事和家里说。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终于理解为什么七哥和赵非音亲嘴后不敢叫家人知道了。
沈凇第二天送完菜,没有去谢府。
他在躲着谢知予。
第70章
虽然是躲着谢知予,沈凇脑子里却没有一刻不在想着。
这种想念让他有些茶饭不思。
他意识到,自己对谢知予的感情与其他朋友的,很不一样。
他不会这样想念戚元镜,也不会这样想念林越、陈老翁还有其他认识的酒楼饭馆里做活的那些朋友们。
也会想念他们,但与对谢知予的想念,完全不同的心情。
沈凇有对比后,能够明显分辨出来,却不好形容。
沈凇从昨天下午回家就不太对劲,总是走神,今天又是送完菜就直接回家,去山地那边帮忙干活。
沈家人都对沈凇没有去谢府感到惊讶,也料想是出了什么事。
柳春霞想了想,在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喊住迟酒。
他们住一屋睡一张床上,还都是哥儿,年纪也相仿,让迟酒去问,比她自己问要好一点。
为了让他们好说话,柳春霞还让三秋今天跟着她睡,叫沈大树去沈决他们四个屋里打地铺睡一晚。
夜深人静,沈凇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听觉很强,能有听到院子里有熟悉的动静。
是赵非音来带他七哥去屋顶看夜景。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家人睡着后,去屋顶上面待一个时辰左右。
沈凇偶尔还能听到他屋顶上,轻微的瓦片声音。
他们每天不是固定在一间屋子的屋顶。
迟酒听不到那些细小的动静。
他记着柳春霞交代的事,自己也想知道沈凇到底是怎么了。
“八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听到迟酒说话,沈凇转过身,平躺着摇头,“没有啊。”
“这两晚见你睡的都不安稳。”迟酒停顿片刻,又小声问道:“听家里人说,八哥今天都没有去谢府,是和谢大人吵架了?”
沈凇说没吵架。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能憋住情绪的人,可以从昨天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迟酒开口询问,正好也给了沈凇吐露的机会,让他不用再被疑惑困扰。
“小九,如果有一个人亲了你的嘴巴,你其实并不讨厌,也不不是真心想要打他,骂他是变态,这样的话,是不是喜欢呢?”
沈凇想了想,又补充,“见到这个人会心跳很快,因此得了心动症。他不理你,你的心就会很难受,他笑,他靠近,你的心就会跳很快。看不到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想他,做什么事都会想着他。见到他的时候,忍不住跑着,想快点到他的身边,靠近他,贴近他。这些是因为心动症引发的行为病症,还是……”
沈凇轻轻问道:“喜欢呢?”
迟酒起先没有过多反应,随后他单手撑起,猛的凑近沈凇,两人的脸快速拉近,迟酒的鼻尖已经触碰到沈凇鼻尖。
此刻,沈凇下意识推开迟酒,同时偏头。
迟酒借着被推的力道,顺势躺了回去,床榻发出一声轻响。
“八哥,你说的那个人这样靠近的时候,你下意识的反应,和现在一样吗?”
沈凇把头从另一侧转回来,看着迟酒黑暗中模糊的侧脸轮廓,“没有,他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当时的脑袋一片空白,我的身体也不听我的使唤,僵硬动不了,只有心跳的特别快。”
迟酒又问道:“八哥,你认为以你的反应能力,真的会没反应过来,推不开吗?”
沈凇一愣。
不会。
他有精神力的原因,这种情况除非对方精神力比他强,否则他不会反应不过来推不开。
显然,谢知予没有异能没有精神力。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下意识的想法里,根本没有想防备谢知予。
他还没有弄明白对谢知予的感情是什么的时候,身体做出了本能反应。
接纳谢知予一切。
他不是推不开,是不想推开。
仅此而已。
“所以,我喜欢谢知予,对吗?”
沈凇是带着欣喜说出这句话。
他没体会过这样的喜欢。
叫他着迷,也叫他担忧害怕。
迟酒轻叹一口气,“你还是开了情窍,会爱人了。八哥,我希望你可以永远不要在感情中受伤。”
沈凇奇怪迟酒为什么这么说,便问他,“为什么会受伤!”
迟酒说:“情爱本就是把双刃剑,叫人多幸福也会叫人多痛苦。每人经历不同,无法将情爱中人的受伤说的太具体。我是希望八哥,可以只有幸福。”
听完迟酒的话,沈凇大概明白了迟酒的意思,他笑着说:“我会好好的,小九你放心。”
迟酒深深看了一眼沈凇,看不清脸,但知道他在笑。
“好。”
这样就很好。
沈凇琢磨清楚自己是喜欢上了谢知予。
前面是纠结的睡不着,这会是兴奋的睡不着。
第二天送完菜,沈凇都想去告诉谢知予他的心意,问问谢知予怎么想。
但因为害怕成亲生娃娃,硬生生忍住,指挥着八两半及时拐弯,回了家中。
到家沈凇就看见院子里蹲着两个人。
沈凇觉得眼熟,多看了一眼,想起来之前见过。
是他五哥夫的爹娘。
黎老九夫妻二人看到沈凇回来,眼前一亮,“这是凇哥儿吧?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沈凇还没说话,就见三秋从屋里出来,他先是很不满的看一眼院子里黎老九夫妇,后又好声好气的对沈凇道:“小叔叔,你先送八两半去牛棚里写写吧,爹娘说不用管这两人。”
八两半也想回牛棚躺着吃草料,牛头动了动,沈凇顺着八两半的意思,送它回牛棚,没再多看黎老九夫妇二人。
安顿好八两半,沈凇回院子里,发现三秋正端条长凳坐在堂屋门口,视线盯着院子里那两人。
沈凇走到堂屋,靠近沈三秋后才小声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咋来咱们家了?又是要找什么人?”
沈三秋脾气一直都很好,这会也有些生气的说:“他们哪是来我们家里找什么人的,是要赖在咱们家找吃、找喝、找钱、找人养着。”
今天早上,沈凇带着满满一车的菜去送菜后,沈家其他人还没有出门之前,黎老九夫妻二人就到沈家篱笆院外。
老两口进来后就一屁股坐地上,黎老太拍着腿在哭嚎,“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哦!生个哥儿好不容易养大,结果不孝敬爹娘,也不不管自己的兄弟姐妹,光顾着自己享清福。”
黎老太仰头对天干嚎,音量越来越大,“老天啊,你要是有眼,就帮帮老婆子我吧!苦啊!”
柳春霞皱眉冲着黎老太高声道:“喊什么呢?你家里死人了?跑到别人家喊做什么?”
“亲家!你好歹是我亲家!怎么这样咒我家?你看看你们家如今,好吃好喝好住着,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好歹我家养了十几年的哥儿给了你家,亲家母你是一点也不想拉拔我们家啊?天底下结亲的,有你们沈家这么做亲家的吗?”
黎老太声泪俱下,哭的很是凄惨。
柳春霞双手叉腰,硬是忍着揍人的冲动,怒道:“什么叫你家养了十几年的哥儿给了我家?你不看看麦子之前在你们老两口手下过得是什么日子!他可曾吃过一顿饱饭?村户人家,谁家不穷苦?却也没见谁家养哥儿养成你家那样,要把好好的人给养死了!”
“亲家母,如今你家又认识大人物,又有钱财,话自然是你们沈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黎老太擤一把鼻涕,直接甩了出去,盘腿坐在地上,腰杆子挺直,一副要斗到底的模样,“成,你沈家发达了,厉害。我们这样的泥腿子弄不过你家,可是亲家母,你要知道,就算是说破天去,那麦子也是从我肚皮里爬出去的种。他是我生养的哥儿!”
此时周谷正挡在黎麦子的屋门口,不叫他出来。
黎老太看到黎麦子的身影,她高喊道:“黎麦子,你过上好日子了,就想不管亲生的爹娘了是吧?行啊,那就报官去。我要告你个忤逆不孝!我看看官老爷是判谁挨罚。”
朝廷重孝道,官员家中有近亲长辈去世,都得回老家丁忧去。
不孝罪乃是十恶。
凡是长辈去衙门状告小辈忤逆不孝的,小辈就不可能会逃脱刑罚,多处以死刑、流放、徒刑。
而小辈则是严禁状告长辈,官府不收状不说,还会反过来以大罪论处状告者。
沈家人都心惊黎老太的话,柳春霞难以置信问道:“你真是麦子的亲娘?你这是明摆着要麦子去死啊!”
黎老太嘴皮子动了动,冷笑一声,“老娘我没钱,也要去死了!”
黎麦子浑身都在发抖,他早知道自己爹娘是什么样的,他早就知道。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爹娘很不喜欢他,家里的哥哥姐姐还有弟弟们也都不喜欢他。
他在家里就是个多余的。
是要命的累赘。
可他再怎么知道,他也是人,活生生的人。
听到亲生娘亲说那些话,又怎么会一点不难过。

